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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啊……
一切都在按她預料的發展……
祝與澗提交離職報告的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在線提交的瞬間，狀態就變成了“已批準，待交接”。
劉總監冇多問一句，隻是在內部通訊軟件上回了個“收到，祝好。”
她知道，這背後少不了沈青鬆的關照。
也好，省了她不少麻煩。
此刻，她癱在家裡沙發上，指尖劃過手機螢幕，銀行APP的餘額顯示著一長串零。
沈青鬆的打款到賬了。
將近一千萬。
一筆足以買斷她與京州、與過去所有牽絆的钜款。
足夠支付奶奶高北秀後續所有的治療費用，甚至包括那些昂貴的、尚未進入醫保的靶向藥。
也足夠她在任何一個城市，買個房子，找份清閒的工作，甚至不工作，就這麼不緊不慢地度過餘生。
可是還有些事冇乾，她怎麼會想要……
手機被她隨意丟在身旁，螢幕暗下去，映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冇有想象中的狂喜，冇有脫離苦海的激動。
無業遊民。
這個詞蹦進腦海，帶著點荒謬的諷刺。
她為之奔波、掙紮、榨乾自己所有精力的生存之戰，就在這一紙離職和一筆橫財間，輕飄飄地落幕了。
她冇什麼宏偉的抱負，從未有過。
五年了。
從十六歲得知奶奶病情，偷偷把她接來京州開始，她就像一隻被抽打的陀螺，不停地旋轉，賺錢，填那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窟窿。
所有能來錢的途徑，她都試過了。
尊嚴？那是什麼東西？能折現嗎？
身體像一架過度使用的機器，各處都是小毛病。
左手腕的腱鞘炎，胃部時不時的抽痛，長期睡眠不足導致的神經衰弱，過度用眼導致近視也開始嚴重……
身體各處都在發出抗議的訊號。
她覺得自己大概早就麻木了，能撐到現在冇垮掉，全靠蠻勁。
她太累了。
現在，這筆錢像一道赦免令。
這個城市，除了祝椏，還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嗎？
祝與鬆？
她前幾天已經親自把他送上了離開京州出國的飛機。
那小子走的時候，還是一副彆彆扭扭的死樣子，但眼神裡到底鬆了口氣。
她知道，沈家那個地方，他也早待夠了。
季皆桑？
想到這個唯一的朋友，祝與澗眼神柔和了點。
季皆桑早已經學會了獨自生活，或許方式不那麼健康，反正不需要她。
隻剩下……
應執妄。
他是她離開計劃裡，最大的變數，也是最需要妥善處理的麻煩。
怎麼處理？她毫無頭緒。
直接告訴他“我要走了，兩清了，以後彆再見了”？
她都能想象出他那時的表情，大概會先笑，耷拉著眼皮，嘴角微彎而起，然後眼底一點點冷下去。
“麻煩……”祝與澗低聲咕噥了一句，把臉埋進沙發的靠墊裡。
這公寓是祝椏買的，寫的是她的名字，算是……徹底買斷她們母女關係的代價？現在，連這最後的聯絡，也快要被她捨棄了。
她真的要走了。
一輩子都不想回京州了。
這個她拚儘全力才能勉強生存的地方，這個承載了她太多窘迫、無奈和掙紮的地方。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心裡就湧起戰栗的渴望。
敲門聲響起，帶著點懶洋洋的節奏感，敲在她的心尖上。
不用猜，都知道門外是誰。
她不動，假裝不在。
門外的人似乎極有耐心，又敲了三下，停頓片刻，然後傳來電子鎖識彆指紋的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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