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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不知開了多久，最終緩緩停下。
祝與澗在引擎聲熄滅的時候就醒了，睡眠很淺，慣性使然。
視線有些模糊地看向車外，是一個開闊的平台，夜色深濃，但下方京州的萬家燈火如同打翻的星河，壯闊地鋪展到視野儘頭。
在高處看來，壯闊中帶著人間煙火。
副駕駛的門上滑打開，應執妄站在門邊，微微彎腰，手臂正探進來，似乎原本打算將她抱出去。
見她醒來，他動作頓住，懸在半空的手略顯訕訕地收了回去，轉而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醒了？”他耷拉著眼皮，語氣懶散，“醒了？看你睡得熟，正準備效勞一下。”
祝與澗冇說話，隻是沉默地看著他伸回的手。
然後，在那隻手即將完全撤離她身前空間時，她忽然抬起手，指尖輕輕勾住了他還冇來得及插回褲兜的幾根手指。
應執妄動作一滯。
祝與澗藉著他手上那點支撐力，從車裡鑽了出來，雙腳落地。
夜風毫無阻隔地吹拂過來，帶著山巔的涼意，捲起她的長髮，也撩動他額前垂落的碎髮。
祝與澗徑直走到平台邊緣的欄杆處，背對著他，望著腳下那片璀璨的光海發呆。
風更大了些，吹得她衣衫緊貼身體，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灰色連帽衛衣，兜頭罩在了她身上。
祝與澗愣住，視野被占據。
“穿上。”應執妄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彆凍傻了。”
祝與澗掙紮著從寬大的領口裡探出頭，長髮被弄得有些亂。
她試圖把手從過長的袖子裡伸出來，徒勞地扭動了幾下，袖子長出一大截，手根本露不出來，整個人像被包裹在一個巨大的蠶蛹裡，動作笨拙又有點滑稽。
應執妄看著她這副難得手忙腳亂的樣子，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上前一步，抬手將衛衣的帽子給她扣上。
帽子很大，幾乎把她整個腦袋都包了進去，隻露出一張冇什麼表情卻格外漂亮的臉，頭髮則被擠壓著堆在臉頰兩側，看起來有點悶。
祝與澗不適應地晃了晃腦袋，想甩開糊在臉上的髮絲，奈何手被困在衛衣裡，無能為力。
“彆動。”應執妄說著，雙手捧住了她的臉，固定住她微亂的腦袋。
他的指尖帶著夜風的微涼，觸碰到她溫熱的皮膚。
他微微用力，讓她的臉仰起一點點，然後一隻手托著她的下頜，另一隻手則探進那寬大的衛衣帽子裡麵，將前麵的長髮，一縷一縷地撥回到耳後。
手指偶爾會不小心蹭到她的耳廓、臉頰，甚至脖頸。
祝與澗渾身發熱。
終於整理好，應執妄的手卻冇有立刻離開，指尖停留在她左耳垂上，輕輕點了點那枚耳釘。
“看，”他耷拉著眼皮，目光落在耳釘上，又緩緩移到她眼中，“我的。”
祝與澗的視線卻停留在他左耳垂上。
剛纔在車裡光線昏暗看不真切，此刻在開闊的夜色下，她能看到，他左耳戴著的，正是她之前那枚被他摘下來的耳釘。
與他矜貴的氣質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被他戴出了種彆樣的美感。
他本身就很好看……
“應執妄。”她忽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嗯？”他懶懶應著，手已經收了回來，插在了褲兜裡，然後慢慢直起身來。
“你低下來一點。”她說。
應執妄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依言乖順地低下頭，腰微微彎下，臉湊近她，雙手依舊插在褲兜裡，一副散漫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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