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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房門被人從外頭鎖死了。
稚容淚潸潸地絞著一條披帛,眼睛不住地往房梁上瞥。
「是我要去,你尋什麼死?」我對鏡抿去唇上靡豔的口脂。
她哭得抽噎,「你若去了,我、我也不活了!」
我冷冰冰道,「左右是死,不如你代我去。」
稚容猛地瞪大眼睛,愣是忘了哭,彷彿不信我竟冷血至此。
我心下一歎,正要哄她兩句。
她卻怒極,「春蕪,你總是這樣!你的心若是有嘴一半毒——」
未及話音落下,訇然一聲巨響。
一線雪亮的劍光悍然劈落,兩扇木門應聲而開,夜風呼嘯灌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矇眼劍士收劍入鞘,粗啞地吐出一個字。
「走。」
門大敞著。
迎麵夜色空洞。
稚容喜極而泣,提裙便往外跑,我卻一把揪住了她的後領。
「你可知匈奴又連下三城,已近蘅州?」我逼視於他,厲聲質問,「你空懷一身本領,不去陣前殺敵,反倒縮在這醃臢後宅裡助紂為虐、認賊作父!太守將你當作什麼?不過是一條看門狗,今日若非借我脫困,他說宰你便宰了。你跟著他,莫說建功立業,連這條命都不知能留到幾時!」
逃?又能逃去何處。
逢此亂世,我一個揹著賤籍的流亡之身,能活幾日還未可知。
更何況,我早已名動帝京,怎可被區區蘅州困住。
榮華富貴,分明就在眼前!
「你們以為壽王今日發難,隻為幾艘貢船,或是一個女人?
「太守氣數將儘了!如今戰亂四起,他不過背倚蘅州,坐吃山空。若是從前,他盤踞地方,何曾將朝廷放在眼裡?可他今天怕了,隻因心中清楚,壽王攜親衛來此,根本不為查什麼匪患,而是衝著他的萬貫家財!
「他今日將我獻出,即便能苟延殘喘一時,難道還能高枕無憂一世?」
「......那要,如何?」黑暗中,再度傳來劍士粗糲的嗓音。
我喘著氣,沉默了片刻。
稚容想到什麼,驚恐地轉過頭來看我。
「法子有的是,」我掃視二人,心口亦驚跳不止,「隻看你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