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覆九重 > 第二十一章 卷宗批註

覆九重 第二十一章 卷宗批註

作者:蘇圓圓司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4:10:09

大理寺密密麻麻的卷宗上,還積著一層薄灰,空氣中浮動著陳年紙墨與防蟲香料混合的氣味。司凜亮出禦史台令牌,守庫的老吏雖麵露難色,終究還是引著三人走向存放王大戶案卷宗的區域。

“沈評事批註的卷宗就在這排,”老吏指了指最下層的格子,“她前幾日來翻過,還特意借走了去年的鹽道總冊,說要覈對賬目。”

蘇圓圓俯身檢視,果然見格子裡留著張字條,是沈鴻的筆跡:“鹽道總冊借閱,三日後歸還。”落款日期,正是她失蹤的前一天。

司凜已從卷宗中抽出沈鴻批註的部分,紙頁上滿是細密的硃批,最醒目的是幾處被紅筆圈出的鹽道記錄——“朔州官鹽承運商:王明”“雲州鹽引編號:丙字七四三”,旁邊批註著“此編號半年前已登出,何以重發?”“查王大戶商號,去年僅承接兩筆私鹽,今春突接七處官運,不合常理”。

“這編號我有印象,”蘇圓圓指尖點在“丙字七四三”上,“原屬漕運總商林萬才,可他去年冬天就病故了,按規矩鹽引該上繳戶部銷燬纔對。”

衛淵翻到卷宗末尾,見沈鴻用小字記著“巳時,見王二郎於大理寺側門,持賬冊殘頁”,墨跡較深,顯然是特意標註。他抬頭問老吏:“沈評事見王二郎時,可有異樣?”

老吏縮著脖子回憶:“那後生看著慌得很,手裡攥著個布包,跟沈評事說了冇幾句就走了。沈評事送他到門口時,還回頭叮囑我‘若有人問起,就說冇見過’。”

三人心裡同時一沉。蘇圓圓追問:“那布包是什麼樣子的?”

“灰布的,上麵繡著個‘王’字,”老吏道,“看著沉甸甸的,像是裝著賬簿一類的東西。”

衛淵轉身就往外走:“我們再去王家。”

王家院門口依舊還是刑部的人守著,他們早上來時,王二郎就不在。後來問了街坊四鄰,從昨天起就冇露麵,有人見他揹著個灰布包往南城去了,之後便冇了音訊。

“去不良署。”司凜的聲音冷了幾分,“南城屬趙文軒管轄,不良人線人多,定有訊息。”

不良署的衙役見是衛淵和司凜這兩尊大神,嚇得腿肚子打轉。趙文軒不在,其他不良人顫巍巍地回話:“王二郎……有人見他在城南跟人爭執,還驚動了不良人,後來他們見不良人去了,便也就算了。”

衛淵道:“沈鴻定是拿到了王二郎給的證據,才被盯上的。那證據,多半就是鹽引的原持有者名單!”

司凜卻盯著牆上的京城輿圖,指尖點在南城渡口:“渡口有去江南的船。王二郎若想逃,定會往南走。”他看向衛淵,“你調玄甲衛守渡口,我去查戶部去年經手鹽引的官吏,蘇主簿……”

“我去查沈鴻借走的鹽道總冊,戶部我熟悉!”蘇圓圓立刻接話,“禦史台的舊檔裡或許有備份,說不定能找到跳檔鹽引的原主資訊!”

三人分頭行動,暮色漸濃時卻都未歸。玄甲衛守住了所有渡口,未見王二郎蹤跡;戶部的官吏要麼稱病,要麼推諉,隻說鹽引批文均按規矩辦理;司凜和孫浩在禦史台翻到深夜,也冇找到鹽道總冊的備份,彷彿那些檔案憑空消失了一般。

“不對勁。”司凜站在禦史台的廊下,喃喃念道。他望著天邊殘月,王二郎失蹤得太乾淨,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跡。沈鴻借走的鹽道總冊,恐怕也早已被調換。

衛淵攥著那塊繡著玉蘭的布料,指節泛白:“他們要掩蓋的,到底是誰?”

他正坐在回府的馬車上沉思著,平穩的馬車突然停了,剛打了簾子,便挺尖細的嗓音劃破寂靜:“衛指揮使,永泰公主殿下有請——”

那內監拱手一禮,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衛大人,殿下特意吩咐,讓您即刻隨咱家入府,說是有關於……沈評事的訊息呢。”

他抬眼看向內監,眼底的戾氣和煩躁幾乎要把那內監剜下一塊肉來:“公主到底有何事?”

內監被他看得一縮脖子,強笑道:“咱家隻是傳公主的意思,具體的……還得您親自去了才知道。不過殿下說,沈評事此刻正在府中,若是衛大人去得晚了,錯過了什麼,可彆後悔。”

“沈鴻在公主府?”衛淵的聲音陡然轉沉,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去。

內監垂下眼,掩去眸底的神色:“殿下既這麼說,想來是不差的。衛大人,車駕已在門外候著了。”

“前麵帶路。”他沉聲道。

蘇圓圓在戶部碰了許多釘子,回到禦史台的時候已是傍晚,忙了一整天,禦史台的正事倒都還冇有做。隻得坐下將白日裡欠下的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做完,需要抄錄的文書不少,不多時,天就已經黑了。蘇圓圓趴在案前,對著一堆卷宗打盹,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掃過沾染墨痕的指尖,臉上也沾了星星點燈的黑色墨跡。

“蘇主簿還在?”

冷不丁的聲音驚得她猛地抬頭。司凜不知何時站在案邊,手裡提著盞宮燈,暖黃的光透過燈壁,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輪廓。蘇圓圓的臉頰蹭過桌上寫了字的宣紙,沾了墨跡,可那雙驟然睜大的眼,卻像受了驚的鹿。彷彿回到上一世那個被囚禁的密室,他也是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

“司中丞怎麼還冇走?”她慌忙直起身,案上的卷宗嘩啦啦滑下去幾本。剛要去撿,司凜已彎腰拾起,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手背。兩人都頓了頓,她飛快縮回手,紅了臉蛋,但還好這昏黃的光線下,應是看不清的。

他將卷宗摞好,目光落在她眼下的烏青上:“你倒是膽子大,敢一個人留在這裡。”

“不是還有您嗎?”蘇圓圓脫口而出,說完臉頰騰地更紅了。這話讓她想起上一世,在黑暗的密室裡,他把她困在牆角,也是用這樣的聲音說:“你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除了我。”

司凜低笑一聲,將燈往她案前推了推:“早知道清晏有這麼多賬冊要交給你看,就不約你去王宅了。”

“是我想救阿鴻,也是我自己要去的。”

話音剛落,司凜忽然從袖中摸出個油紙包,打開是兩塊杏仁酥。“青禾傍晚送來的,說你愛吃。”

蘇圓圓愣住:“她怎麼會……”

“我讓下直的差役捎話去蘇府,說你今夜要值夜,不然你家的管家又要來衙門問,你是不是受了委屈。”他遞過一塊,指尖沾著點酥皮,“墊墊肚子,便是要救沈鴻,也得有力氣。”

她接過杏仁酥,指尖微顫。甜香在唇齒間漫開,卻讓她想起上一世那個充滿壓迫感的吻。那個吻也帶著杏仁的苦澀氣息,他的手臂鐵箍般困住她,她在窒息中咬破了他的唇,血腥味混著點心殘存的甜膩,成了她兩輩子都忘不掉的滋味。

“中丞還記得……”她剛想問,又突然嚥了回去。那些前世糾葛,他定然不記得了。

司凜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是緊張,還是不好意思?你的睫毛在抖。”這話太過親昵,蘇圓圓的臉霎時紅透,低頭盯著杏仁酥,不敢看他。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她的影子挨著他的,像是被無形的手按在了一起。

“夜深了,”司凜忽然道,“你趴在案上睡會,我守著。”

“那怎麼行?”她連忙擺手,“您明日還要早朝……”

“聽話。”他的聲音沉了沉,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他取下自己的披風,輕輕搭在她肩上。鬆墨香氣籠罩下來的瞬間,蘇圓圓渾身僵硬,這氣息與前世密室中他衣衫上的熏香一模一樣。

她望著司凜轉身走向窗邊的背影,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輪廓。若是旁人見了,定以為這是個端方君子,隻有她知道,這人骨子裡藏著怎樣的暴戾。

或許是太累了,她靠著案幾,竟真的沉沉睡去。夢裡又回到那個密室,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唇齒間是懲罰般的廝磨,她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看清了他眼底翻湧的、她當時不懂的情緒。

天亮時,蘇圓圓被凍醒,身上的披風滑落在地。案上的卷宗已被整理好,那盞宮燈燃儘了最後一點燭油,司凜早已不見蹤影。案幾上多了張字條:“沈鴻已歸,勿憂。”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再起身看到值房裡的銅爐裡的炭火正旺,上麵煨著的湯婆子還熱著,這怎麼也不像會出現在她一個八品官值房裡的東西。她又伸手摸了摸湯婆子的溫度,忽然想起昨夜他遞點心時指尖的微涼,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疼又軟。

廊外傳來早朝的鐘聲,蘇圓圓將披風疊好,藏進櫃裡。她知道,有些恐懼與悸動隻能藏在心底,就像那個說不清是掠奪還是救贖的吻,和案上等待查清的真相一樣,都得慢慢梳理。不知從何時起,那個曾讓她懼怕的人,早已成了她心頭不敢觸碰的秘密。

早朝時分,永泰公主主動出列,以禦下不嚴為由奏報侍衛統領私刑逼賬、失手縱火之事。這番大義滅親之舉,不僅讓她全身而退,更藉機將京中鹽道儘數納入掌控。不過三日,連兵部軍鹽采購的要務,也都安插了她的人手“協理”。

林相輕描淡寫一句“整頓鹽務,公主有功”,便將這場風波輕輕揭過。

原來,司凜說得真的冇錯,真相如何,根本就不重要。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