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覆九重 > 第二十章 尋人

覆九重 第二十章 尋人

作者:蘇圓圓司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14:10:09

沈鴻同衛淵吵完,隻說想一個人靜一靜,後來隻托人帶了一張紙條,上書“今夜在朋友處歇下”。可京中貴女許多都瞧不上沈鴻是個五品官家的庶女,除了蘇圓圓,她哪還有能留宿的“朋友”?

衛淵是帶著一隊便裝的玄甲衛上門來的,即使換了便裝,可出身行伍的那身戾氣,又豈是換一身衣服就能掩蓋的了的?老管家顫巍巍地弓著腰,手還扶著門框,聲音都發著抖:“衛大人……這大半夜的,女眷們都歇下了,您這陣仗……”話冇說完,就被衛淵冷冽的眼神掃得嚥了回去。

待他問清楚原由,便驚動得蘇老爺雲姨娘都在大半夜一身齊整地出來迎接了。

蘇家是商賈,向來在京城也是遵紀守法,從來都是和氣生財,不輕易與人交惡,哪裡見過這般陣仗。雲姨娘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笑臉:“衛大人息怒,管家冇見過世麵,您彆往心裡去。隻是夜深露重,您先喝杯熱茶,有話慢慢說?”她眼角的餘光瞥見玄甲衛們腰間隱約露出的兵刃,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衛淵腳步冇動,周身的戾氣像化不開的濃墨,沉聲道:“不必了,我隻問一句,沈鴻是否在府上。”他目光掃過蘇家眾人。

蘇老爺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客套說道:“衛大人,尊夫人是和小女交好……但今日……

蘇圓圓揉著眼睛,姍姍來遲,剛打了個哈欠,遠遠聽見衛淵的話,就加快了腳步進了廳中,皺眉道:“衛指揮使這話就奇了!我之前還一直勸她跟你好好聊,怎麼可能明知你們夫妻鬨了矛盾,還留她過夜?再說了,”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幾分不服氣,“沈鴻是什麼性子,你不清楚?她最是要強,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會隨便就逃避,更彆提讓你這樣好找!”

衛淵有些焦躁道:“她說想一個人靜一靜,冇有回去。”他頓了頓,壓下喉間的澀意,“我去她孃家問過,說冇回去,我便說她多半留宿在蘇府,多餘的我不敢說,怕她娘擔心。”

蘇圓圓瞌睡瞬間醒了一半,質問他道:“你欺負她了?”

雲姨娘連忙出來打圓場:“衛夫人溫柔賢淑,定是有自己的去處,大人不如再等等?說不定已經回府了。”她一邊說,一邊給蘇圓圓使眼色,生怕這姑娘衝撞了這尊煞神。

衛淵不想回答,不耐煩地說:“既然她不在你這,今日叨擾,就先告辭了。”

眼看著這尊煞神要走,蘇老爺雲姨娘都鬆了口氣,蘇圓圓卻往前站了站,攔住衛淵:“等?衛大人,你當沈鴻是那種會任性亂跑的人?若不是你把她逼急了,她能不回衛府、不回孃家?”她越說越氣,睡意全消,“你們吵了什麼?是不是又拿你那指揮使的架子壓她?她本就因庶女的身份在京中受了不少白眼,你作為夫君,不護著她,反倒讓她受委屈!”

“圓圓!”蘇老爺低喝一聲,臉色發白,嗬斥道:“不得無禮!”他連忙轉向衛淵,拱手賠罪,“小女無知,口無遮攔,衛大人千萬彆見怪!我們真的冇見過尊夫人,若是見到了,定然第一時間派人通知您。”

衛淵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被蘇圓圓這麼一質問,更是心頭火起,可看著蘇家眾人惶恐的模樣,又想起沈鴻那倔強的臉,終究是把火氣壓了下去,沉聲道:“既然她不在,那我便告辭了。”說罷轉身就走,玄甲衛們緊隨其後,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蘇圓圓被衛淵半夜到訪這一番折騰,回到房裡時已經很晚,頭一沾枕就沉沉睡去,再次被青禾搖醒時,窗外的日頭已爬到了樹梢。

“姑娘!快醒醒!司中丞的馬車在巷口等了快一個時辰了!”青禾急得直跺腳,“車伕來催了,中丞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再不去,怕是要掀了咱們家的房子!”

蘇圓圓猛地坐起,頭髮亂得像雞窩,抓起銅鏡一看,頓時魂飛魄散——眼下烏青,衣襟歪斜,哪還有半點禦史台主簿的體麵。她手忙腳亂地梳頭換衣,嘴裡還唸叨著:“完蛋了完蛋了……”

趕到巷口時,果然見司凜倚在馬車旁,他穿了一身便裝,但如官袍一般,一絲不苟,唯獨眉峰擰著。見她著急忙慌地出來,他掀唇便是一記冷嘲:“蘇主簿這覺睡得可真安穩,合著王大戶的案子不急,倒是周公的邀約更要緊?”

蘇圓圓喘著氣福身,臉頰發燙:“下官知錯,昨夜……”

“昨夜忙著替衛大人夫妻調解?”司凜打斷她,“我倒是不知,蘇主簿除了算賬查案,還兼職做媒婆。”

這話堵得蘇圓圓啞口無言,隻能紅著臉低頭。正想再說些什麼,想起昨兒個衛淵動靜不小,他深夜來訪的目的,司凜也當知道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沈鴻失蹤的事,司中丞也知道了?”

司凜臉色沉下來,嘴上卻依舊帶笑:“失蹤?衛大人冇去不良署報案?趙大人正好愁冇案子立功討賞,說不定能賞他個‘尋妻有功’的彩頭。”

蘇圓圓冇有理會他的玩笑,認真說道:“阿鴻昨夜冇回衛府,也冇去孃家,隻說在朋友處歇下,可她根本冇彆的去處!衛指揮使都快急瘋了,才半夜帶著人來我家查……”

見她是真急了,司凜收起玩笑的神色,沉聲道:“上車。先去王宅。”

“去王宅?”蘇圓圓一愣,“阿鴻的事……”

“沈評事若真是想查王大戶的案子,那火場裡定有線索。”司凜掀開車簾,向她伸出收來,漫不經心道:“至於衛大人,讓他自個急去吧,誰讓他惹自家夫人不痛快。”

馬車開始緩緩往前,蘇圓圓扒著車窗往後看,衛府的方向依舊靜悄悄的,不知衛淵此刻是不是還在四處尋人。

到王宅的時候,遠遠便聞見焦糊味,刑部的人已撤了大半,隻留兩個差役看守。司凜遞過令牌,徑直走向失火的書房。

殘垣斷壁間,燒焦的梁木橫七豎八地堆著,地上散落著未燒儘的紙頁。蘇圓圓蹲下身,指尖拂過一塊帶燒灼痕跡的布料,忽然“啊”了一聲,那上麵繡著半朵玉蘭,針腳細密,正是沈鴻最愛的花樣。

“這是阿鴻的!”她聲音發顫,“她定是來過這裡!”

司凜俯身拾起布料,指尖摩挲著那半朵玉蘭,忽然道:“你看這針腳。”

蘇圓圓湊近一看,隻見繡線的末端打著個極小的結,是沈鴻獨有的手法。更奇怪的是,結眼裡還纏著幾根極細的銀線,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

“公主府侍衛的衣袍上,都繡著銀線暗紋。”司凜的聲音沉了下去,“沈鴻定是與他們動過手。”

蘇圓圓繼續想翻找更多線索,忽然被一塊凸起的地磚絆了下,踉蹌著往前撲。司凜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穩穩地將她拉了回來。

“蘇主簿查案時,能不能把眼睛放在地上?”他挑眉,語氣帶著慣常的譏誚,目光卻落在她發紅的手腕上,悄悄鬆了些力道。

“多謝中丞。”蘇圓圓站穩身子,臉頰發燙,剛想抽回手,卻見他指尖捏著片從她發間掉落的花朵,是今早出門時,青禾替她簪的粉梅。

司凜捏著那片花朵,忽然湊近,輕輕彆回她的鬢邊。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著微涼的溫度。

“彆總毛毛躁躁的。”他的沉聲說道:“仔細查,彆漏了東西。”

蘇圓圓僵在原地,耳朵根都瞬間紅透。

“司中丞倒是好興致,查案還不忘與下屬‘親近’。”

司凜聽了這聲音,這纔回頭,揚了揚手,道:“衛大人來得正好,這塊布料,想必你認得。”他將繡著玉蘭的布料扔過去,語氣涼薄,“看來尊夫人比你有膽識,至少敢來這火場找證據。”

衛淵接過布料,冇再說話,轉身就往火場深處走去。

蘇圓圓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神色如常的司凜,又低下頭專心找證據。她將最後一片焦紙拿起來,指尖沾著的炭灰,暈開一小團黑。她望著滿室狼藉,輕聲道:“刑部定了‘意外失火’,想來證據已經被刑部搜尋得差不多了。大理寺複覈本是走個過場,可阿鴻偏是個較真的性子,定是在卷宗裡看出了破綻。”

司凜正用刀鞘撥開一段燒得蜷曲的梁木,聞言側頭:“大理寺的複覈卷宗,你見過?”

“未曾細看,隻是阿鴻提過幾句。”蘇圓圓斂了斂神色,細細回想道,“她說刑部呈送的勘驗卷宗雖洋洋灑灑,連起火點木柴的乾溼配比都記載詳儘,看似周全無虞,實則多是冗雜之語,真正關乎要害之處,反倒語焉不詳。”

衛淵從內室走出,手裡捏著個燒焦的賬本封皮,臉色比封皮還黑:“沈鴻說過‘床底有異’,我當時隻當她多心,冇在意。”他將封皮扔在地上,聲音發澀,“現在看來,她定是自己跑來看了。”

蘇圓圓撿起封皮,見邊緣有指甲摳過的痕跡,顯然是沈鴻試圖從焦黑的紙頁裡剝離什麼。“她若在複覈時發現疑點,按規矩該上報大理寺卿,為何要獨自來火場?”

“因為她信不過大理寺。”司凜的聲音冷了幾分,“王大戶案的卷宗經手人裡,有個寺丞是林相的門生。沈鴻怕是察覺了不對勁,想自己找到證據,再做打算。”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刑部衙門的方向:“刑部拿走的,未必是‘有用’的證據,更可能是‘會惹禍’的東西。比如能牽扯出什麼人的賬冊頁,或是……證明這場火與‘意外’無關的痕跡。”

蘇圓圓的心沉了沉:“你的意思是,刑部有人故意隱瞞線索?”

“不然為何急著定案?”司凜轉身,目光掃過兩人,“沈鴻複覈時發現的,恐怕就是他們想掩蓋的,或許是賬冊裡的某筆交易,或許是火場裡的某件遺物,足以推翻‘意外’的結論。”

衛淵忽然攥緊了拳:“她昨夜跟我吵,說要去‘找個東西’,說找到了就能證明‘鹽引案和王大戶有關’,我以為她隻是氣話……”他喉結滾動,眼底泛起紅絲,“我還罵她胡鬨,讓她彆摻和……”

蘇圓圓看著他懊悔的模樣,心裡也泛起酸意。沈鴻那般驕傲,纔會爭執時說那樣的話,卻偏被衛淵當成了氣話。

“現在說這些冇用。”司凜打斷他,語氣卻緩和了些,“大理寺的複覈卷宗還在,沈鴻的批註裡定有線索。我們得想辦法拿到卷宗,看看她到底發現了什麼。”

“可大理寺的卷宗不是說看就能看的。”蘇圓圓皺眉,“除非……”

“除非有禦史台的調閱令。”司凜從袖中摸出塊令牌,上麵刻著“監察”二字,“我以巡查禦史的名義申請調閱,他們冇理由拒絕。”

衛淵抬頭看他,這位與他一向不和,他也一向討厭的文官之流,眼神複雜,卻嘴硬道:“我自有辦法,無需你們費心。”

司凜捏著令牌,舌頭卻好似淬了毒:“衛大人的‘辦法’,是想重蹈你母親的覆轍?當年那場火,燒乾淨了罪證,也燒冇了你衛家最後一點體麵。你現在要硬闖大理寺,是嫌陛下忘了衛家的‘功績’,想再請一道赦免令?”

衛淵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如骨,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戾氣:“司凜,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提我母親?”他往前一步,身上的煞氣幾乎要將周遭的焦味壓下去,“我母親是**明誌!是用命保我衛家最後一點血脈!不像某些人,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爬得再高,也不過是無根的野草,風一吹就倒!”

“無根野草?”司凜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說不出的哂笑,“至少我不靠女人的命換活路。你父親的案子當年是誰定的?是三司會審。你既然篤定你父親定是遭人構陷,那是誰在卷宗裡動了手腳,讓你父親‘通敵’的證據鏈看似天衣無縫?”

他湊近一步,目光像淬了毒的刀:“你母親房裡那場火,燒了三天三夜,連梁木都燒成了灰,偏巧是你進在宮裡待著的時候。你真信是**?還是不敢不信?”

“你找死!”衛淵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腹因用力而發白,“我衛家的事,輪不到你這來曆不明的東西置喙!”

“構陷?清白?”司凜挑眉,“那你倒是讓我查啊。禦史台的調閱令擺在這,大理寺的卷宗裡若真冇貓膩,你怕什麼?怕查出你母親當年往火裡扔的是能掀翻半個朝堂的舊賬?還是怕沈鴻的批註裡,寫著你父親當年的商號,就藏在王大戶的鹽引記錄裡?”

“閉嘴!”衛淵的聲音嘶啞,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你們彆吵了!”蘇圓圓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兩人中間,眼眶通紅,“阿鴻還在外麵!她一個人麵對危險,你們卻在這裡互相揭短!就算你們吵贏了,阿鴻出事了,你們心裡能好受嗎?”

她轉向衛淵,聲音哽咽:“衛大人,司中丞的法子是正途,禦史台調閱卷宗,合情合理,就算真有舊賬,擺在明麵上查,總好過被人暗箭傷人!您母親用命保下您,不是讓您困在過去的恩怨裡的!”

又轉向司凜,語氣帶著懇求:“司中丞,那些往事是衛大人的逆鱗,您何必句句往他心上紮?查案要緊,阿鴻要緊啊!”

司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想起多年前年幼的自己在街角乞討,被玄甲衛驅趕時的窘迫。

衛淵彆過臉,望著滿地焦黑的木屑,喉結滾動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西側角門,我去打點。半個時辰後,彆遲到。”

司凜冇應聲,隻是將令牌揣回袖中,轉身時,對蘇圓圓道:“走吧。”

蘇圓圓看著兩人背道而馳的身影,心裡像壓了塊石頭。陽光透過燒燬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這三人此刻的紛亂心緒。

走出王宅時,日頭已過正午。刑部的小吏見他們出來,連忙低下頭。蘇圓圓望著那兩個刑部衙役的瑟縮模樣,忽然覺得,這場看似簡單的失火案,背後藏著的暗流,好像比火場的濃煙還要重。而沈鴻,就是被捲進暗流裡的那片葉,不知此刻漂向了何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