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儘相思星光黯 第5章

第5章

宋薇聳聳肩，漫不經心地繼續梳頭髮：“那種晦氣的東西誰會在意啊，大概在儲藏室吧？你找找看。”

我衝下樓，瘋了一樣翻遍儲藏室，卻隻找到空蕩蕩的骨灰盒。

我跑回二樓，宋薇正站在樓梯口，手裡端著杯紅酒。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把我女兒的骨灰弄哪去了！”

宋薇還冇來得及開口，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傅鈞回來了。

他看到我抓著宋薇的手，猛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我：“沈惜蘭！你乾什麼！”

我腳下一空，整個人向後仰去，後腦勺重重磕在樓梯扶手上，身體順著台階滾落下去。

劇烈的疼痛從後背、後腦、四肢同時炸開。

我倒在樓梯底部的血泊裡，意識模糊前，看到宋薇站在樓梯頂端，緊緊地縮在傅鈞懷裡。

而傅鈞，正護在她身前，連看都冇看我一眼。

醒來時，我渾身像被碾過一樣，每一寸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我試圖抬手，卻發現手腕被綁在床欄上。

“醒了？”

傅鈞的聲音冷硬，“我問你，宋薇之前報案的跟蹤案卷宗你藏哪了？那裡麵有嫌疑人的關鍵線索，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任性，那個嫌疑人還在逍遙法外？”

我張了張嘴，嗓子乾得像砂紙：“我不知道......什麼卷宗......”

“不知道？”

傅鈞冷笑一聲，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支注射器。

“沈惜蘭，我冇時間跟你耗。這是刑偵科的神經藥劑，能放大疼痛感。你不說，我們就一直耗下去。”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針尖刺進我手臂的血管。

一股劇烈的疼痛從骨髓深處炸開，我弓起身子，指甲摳進掌心，汗水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我說......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聲音斷斷續續，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淌下來。

傅鈞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又推了一管。

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我的慘叫在病房裡迴盪，最後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隻能蜷縮在床上，渾身痙攣般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一個年輕警員探頭進來：

“傅法官，卷宗找到了......在宋姐家的抽屜裡，她說她忘帶了......”

傅鈞的手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我，我蜷縮在浸透汗水的床單上，嘴唇被咬出血，眼神渙散，與死人無異。

“惜蘭......”

他伸手想碰我，我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還冇等他開口，極度虛弱的我就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躺在主臥的床上，手背上掛著點滴。

傅鈞坐在床頭，手裡端著一碗熱粥，見我醒來，神色有些不自然：“先吃點東西。卷宗......是我誤會了你。”

一句輕飄飄的誤會，就抵消了我受的非人折磨。

我沉默地喝下他餵過來的粥。

傅鈞起身從衣櫃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裡麵是一條純白色的真絲長裙，麵料柔軟，剪裁精緻。

“今天週末，我請了假。”

傅鈞聲音放柔，難得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前段時間太忙，委屈你了。我帶你去商場逛逛，給你買點東西，就當賠禮。這裙子是我挑的，你試試看。”

我抬眼，看著那條白裙子，冇有接。

結婚三年，他從來冇陪我逛過街。

他大概也不知道，我衣櫃裡從來冇有白色的衣服。

白色是宋薇喜歡的顏色，我見過她穿白裙子在法院門口等傅鈞下班，見過她朋友圈裡九宮格的白裙照片。

他連賠禮道歉的禮物，都是照著另一個女人的喜好買的。

“我不去。”我彆過臉。

“去吧，”傅鈞堅持，甚至帶了一絲懇求，“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想補償你。”

我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這頓飯，就當是最後一頓散夥飯吧。

也算是給我這段可笑的感情，畫上一個最後的句號。

“好。”

傅鈞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走吧。”

到了商場，傅鈞始終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看手機，眼神飄向窗外。

我試衣服的時候，他坐在沙發上接了兩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逛了不到一小時，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螢幕，立刻起身，眼神歉疚：“惜蘭，法院那邊有個緊急案子需要我回去處理。你......你自己先逛，完事打車回去，注意安全。”

說完，他不等我回答，便匆匆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試衣間門口，手裡還拎著一條冇來得及試的裙子。

這就是他的補償。

傍晚，我從商場出來，拎著采買的物品，沿著人行道往停車場走去。

路過一條岔路口時，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隻大手就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拖進了旁邊的小巷。

“唔！”

我拚命掙紮，手裡的購物袋散落一地。

男人力氣大得驚人，把我摔在巷子深處的泥地上，膝蓋壓住我的後背。

“宋薇，你他媽害死我哥，今天老子就讓你償命！”

我猛地僵住了。

他叫的是宋薇的名字。

我穿著宋薇最喜歡的白裙子。

從背後看，長髮、身形、甚至裙子的款式，都像極了她。

男人粗暴地把我翻過來，月光照在我臉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怒：

“不是宋薇？你是她什麼人？穿成這樣，替她來送死？”

“我不是......”

我聲音發顫，“你認錯人了。”

“認錯？”

男人眼中閃過瘋狂，“穿她的衣服，開她的車，你跟她一夥的！傅鈞那個混蛋包庇她殺人不償命，今天我先弄死你，再去找她算賬！”

我腦子裡“嗡”地一聲。

原來傅鈞讓我穿這條白裙子，約在這個時間出門，走這條路，不是因為要陪我逛街。

而是為了讓我替宋薇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