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兩個字一出來,秦楓整個人僵住了。
嬸子先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後合,拍著大腿:“哎喲喂,這姑娘,有意思!真有意思!”
林疏拽著秦楓的衣角往前走了兩步,發現拽不動。
她回頭,看見秦楓還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走啊,”林疏又拽了一下,“寶寶。”
秦楓終於動了。
他把泡沫箱換到左手,右手伸過來,把林疏抓著他衣角的那隻手輕輕撥開。
“別叫那個。”他說,聲音有點緊。
“哪個?”
“……你知道哪個。”
“寶寶?”
秦楓深吸了一口氣,胸腔起伏了一下。他什麼都沒說,抱著箱子大步往前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像是在逃離什麼。
林疏小跑著追上去,這次沒有拽他的衣角,而是走在他身側,隔了半步的距離。
她偏頭看他的側臉——耳朵還是紅的,而且紅得更厲害了,像是要滴血。
她彎了彎唇。
這男人,原來喜歡這種。
回到民宿的時候,秦楓把泡沫箱放在廚房門口,彎腰開箱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下次別在外麵亂說。”
林疏正蹲在院子裡看那三條火燒公,聽到這句話擡起頭:“亂說什麼?”
“說你是……那個。”
“女朋友?”
秦楓沒接話,把魚一條一條地往盆裡碼。
林疏嘖了聲:“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可害羞的。”
秦楓沒接話,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他把銀魚一條一條碼進盆裡,碼得整整齊齊。
林疏蹲在院子裡看了一會兒那三條火燒公,又轉頭看了一會兒秦楓的背影,忽然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她問:“中午吃什麼?”
秦楓手上碼魚的動作沒停,頭也沒擡:“早上剛吃過飯,現在才八點半。”
“我中午想吃海鮮炒飯。”
“……”
“海鮮炒飯?”
林疏點點頭。
秦楓把最後一條銀魚碼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他走到水池邊洗手,擠了一點洗手液,仔仔細細地搓著指縫和指甲蓋,動作不急不慢。
“中午再說。”他說。
“中午再說是什麼意思?”林疏跟過來,站在他身後,探著腦袋看他的側臉,“是做還是不做?”
秦楓衝掉手上的泡沫,抽了兩張廚房紙擦手。他把紙團成一團,精準地丟進兩米外的垃圾桶裡,然後轉過身來。
林疏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
“中午再說,”他垂下眼,繞過她走向冰箱,“就是看你上午的表現。”
林疏愣了一下:“什麼表現?”
“安靜的表現。”秦楓拉開冰箱門,把裝銀魚的盆放進去,聲音從冰箱門後麵傳出來,悶悶的,“你要是能安靜一上午不煩我,中午就有海鮮炒飯吃。”
“那要是不能呢?”
秦楓關上冰箱門,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有個小小的弧度。
“那就吃白粥。”
“我可是你這裡的頂配客人!”
“結賬的時候我就說過了,頂配的飯菜吃什麼,決定每天的食材有什麼。”
“……”
林疏“哼”了聲,氣鼓鼓的蹲下身,將自己團成一個團,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楓看著地上那個縮成一團的“球”,沉默了三秒鐘。
又是這個姿勢。
蹲著,膝蓋抵著胸口,手臂環著小腿,整個人縮得嚴嚴實實的,像一隻把腦袋埋進沙子裡的鴕鳥。
“你在演。”秦楓說。
林疏沒擡頭,聲音悶悶的,從膝蓋後麵傳出來:“沒有。”
“你在演。”
“我沒有。”
秦楓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團蜷縮的身影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薄衛衣,蹲下去的時候後腰露出一小截麵板,白得像瓷。海風從院子裡灌進來,把那截露出來的麵板吹得微微泛紅。
他移開視線,走進廚房,拿了個碗,從冰箱裡倒了一點牛奶,放進微波爐裡轉了四十秒。
端出來的時候,林疏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秦楓蹲下來,把碗放在她麵前的地上。
“喝了。”
林疏從膝蓋的縫隙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了一眼碗,又看了一眼秦楓。
“這是哄我的?”她問,聲音還帶著剛才那種悶悶的鼻音。
“這是讓你安靜的。”
林疏把碗端起來,捧在手心裡。
牛奶的溫度剛好,不燙手,溫溫熱熱的從掌心往身體裡滲。她低頭喝了一口,奶香味在嘴裡散開,甜絲絲的。
“裡麵放了蜂蜜?”她擡起頭。
秦楓已經站起來了,正往廚房走。聽到這句話,腳步沒停,隻丟了一句:“不知道,隨手放的。”
林疏看著他走進廚房的背影,站起身,坐在一旁慢悠悠喝著:“中午海鮮炒飯能加個青菜嗎?”
“什麼?”
“加個胡蘿蔔。”
秦楓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來。
“胡蘿蔔?”
“嗯,”林疏捧著牛奶碗,眼睛亮亮的,“我喜歡吃胡蘿蔔,記得切成塊兒,別弄成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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