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間鎏金長絛綴著玉珠與一枚墨玉牌。
他端坐主席位,目光淡落殿外流雲,全然不沾宴上喜氣。
鐘夫人端坐席間,目光輕落兒子身上,麵上溫婉得體,眼底藏著疼惜。
鐘離樞卿儀態端肅,從容舉杯淺抿。
景緯星君朗聲宣禮:
“吉時已至,帝女淩知予,樞卿子鐘離亦珩,天家欽定婚約,兩家互換定親信物,執禮定盟。”
仙侍捧來兩隻錦盒,一隻盛天家鳳佩,一隻盛鐘離氏黑虎玉玨。
二人離席行至殿中,相對而立。
淩知予垂首低眉,餘光打量他清俊側臉。
二人互換信物,指尖微觸,便悄然側身錯開。
淩知予將黑虎玉玨攏入袖中,依禮牽起一抹淺淺笑意。
鐘離亦珩握著鳳佩垂在身側,垂眸刹那,眼下粉痣襯著一身落寞。
二人並肩躬身,同聲開口。
“謝父帝賜婚。”
“謝天帝賜婚。”
天帝目光沉斂,緩聲道:
“很好,你二人名分自此落定。
朕今日立知予為天界下一任儲君,承朕衣缽,執掌天規。
亦珩,朕素來看重你,今授你將軍名號。
往後隨林川、蕭洵兩位大將軍多多學習,朕盼你將來輔佐儲君,擔起防務。”
鐘離亦珩躬身行禮:
“臣謝天帝器重。”
鐘離樞卿起身行至淩知予麵前,遞出鎏金虎符:
“一萬宸穹軍,今後便交予你們二人統管。”
淩知予微微屈膝行禮:
“多謝樞卿大人。”
天帝眉眼帶笑:
“甚好。知予、亦珩你們二人稍作休整,便東去墟境探查。”
二人起身,雙雙拱手領命。
大殿東南一隅,天後侄子翀弋獨坐偏席。
一襲藏藍錦袍,一雙眼睛銳冷孤厲,默默望著殿中淩知予。
他悶聲飲儘杯中酒,起身上前,躬身行禮:
“侄兒願一同前往。”
天後頷首淺笑,適時開口舉薦:
“翀弋修為精深,戰力卓絕,可同往。”
天帝龍顏大悅:
“好,便隨知予、亦珩左右吧。”
翀弋躬身行禮:
“謝天帝。”
天帝看向身側鐘離樞卿,開口吩咐:
“便按此前眾臣商議,隻調八百宸穹軍隨行探查。
樞卿,你帶三人去見墟境歸來的四位仙君,詳詢墟境情形,安排接下來的事宜。”
“臣即刻去辦。”
幾人轉身離去。
天帝抬手舉杯,麵向滿堂朝臣:
“今日天家定親,又議定去墟境探查事宜,雙喜臨門,諸位共飲。”
……
鐘離樞卿帶三人行至殿外,沉聲叮囑:
“墟境三區我們隻探明最外圍迷瘴森林,餘下兩區內裡情形全然不知,探查難度很大。
天帝定下兩月探查期,你三人先行一月入墟摸底,一月後八百精銳前來彙合,一同勘遍全境。
墟境凶險,天軍珍貴,萬事以保全自身為主,絕不做無謂犧牲。
謹遵天帝旨意,你三人可先赴沄渡體察民情,而後東入墟境。”
“是。”
三人齊齊應聲。
臘月廿一,沄渡邊境石窟。
窟內光線昏暗,枯草亂石散落,角落堆著燃儘的黑灰。
粟米邊跑邊哭:
“阿孃,阿孃。”
婦人迎上,聲音發顫:
“粟米,你到哪裡去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阿檸一行人尾隨粟米來到石窟前。
阿檸壓低聲音吩咐:
“銀烈,你帶雲公子的私兵包圍整座石窟。”
銀烈頷首,立刻行動。
阿檸:
“雲公子,我隨你一同入內。”
二人抬步邁入石窟內。抬眼望去,窟內婦孺蜷縮一處,個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
“不好,有生人進來!”
一名女惡修驚呼一聲。
眾惡修瞬間慌亂起身,個個滿臉驚恐,四散至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