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公子望著阿檸的舉動歎了口氣。頓了頓,他接著道:
“我與林晚梧究竟是何淵源,待時機合適,自會告知姑娘。旁側跪著的是傷害晚梧的凶手之一,來自首,說一切受知府小姐指使。”
阿檸:
“是因為證據不足纔沒抓知府小姐嗎?”
雲公子輕歎一聲:
“是,按人界律法,還需物證。她若反咬,我們拿不出物證,提前抓她,隻會打草驚蛇。”
頓了頓他看向阿檸,拋出問話:
“姑娘近日搬去府衙附近居住,可是察覺此案另有內情?”
阿檸語氣堅定:
“隻是有疑慮,搬去府衙旁隻覺案發已然五日,地方官吏和天界霄衛司始終未有徹查大動作。”
雲公子緩緩開口,坦言實情。
“天界霄衛司那邊,是我刻意壓住的。”
阿檸聞言一怔,心底瞭然,此人身份遠比表麵看上去更為莫測。
她抬眸直視對方:
“那府衙官吏,是否已將案情上報朝廷?”
雲公子語氣篤定:
“已暗中派人攔下。”
阿檸沉吟片刻,輕聲發問:
“雲公子可是天界仙君?”
雲公子輕笑一聲:
“嗬,仙君算不上,不過是個厭煩天規的人。我來此有三年,早已看透此地官吏庸碌無為。沄渡城表麵繁華安穩,實則大半倚仗天界鎮守,撐著場麵。”
阿檸靜靜聽著,心中已有思量。
雲公子接著問道:
“姑娘既知此案不隻是惡修所為,可還願繼續追查?”
阿檸鄭重應答:
“幼時阿翁便教我,人命從不是等閒。無辜枉死,總得弄個明白。不知公子可願與我們一同追查?”
雲公子:
“自是願意。我走明,你行暗,攜手便是。”
屋內靜了片刻,阿檸語氣從容:
“林小姐的案情緣由,我們無需多插手。
林公子屍身同樣無頭顱,是否該細細追查?”
雲公子:
“確實該查。我先前隻顧著林晚梧這邊,無暇分心。林公子交由你們去查,我隨時配合。”
阿檸抬眼直視他:
“不敢,我們幾人當聽司辰仙君差遣。”
雲公子嘴角上揚,帶著驚喜:
“你連我是司辰仙君都查到了,姑娘玲瓏心思。”
阿檸淺笑頷首,心底暗忖:
既是仙君又能壓下霄衛司,不是司辰仙君還能是誰?
雲公子:
“百姓隻知司辰仙君,卻不識這不棄樓的雲公子。還望姑娘保守秘密。”
阿檸:
“自然。”
“雲公子可知曉林晚承生前的相關訊息?”
雲公子:
“林晚承十五歲之前跟隨舅舅在京城唸書,後在沄渡書院求學。
今歲十九,拿下登鼎士榜首,準備進京赴任。除此之外,我並無更多瞭解。”
阿檸:
“既與公子說開,達成合作,便不多打擾。”
說著便再次從小靈囊裡拿出一瓶竹汁液,鄭重開口:
“公子,與先前那一瓶一起服下,真的有益。”
雲公子神色微滯:
“我……我送你。”
阿檸:
“不必勞煩公子,已有人來接。小狸,走啦。”
……
月光映著雪影,夜晚的沄渡城明亮如晝。
周遭元禧會人聲鼎沸,不棄樓轉角處,銀烈、銀朔正靜立等候。
“姐姐,我審完那惡修了。”
銀朔朝阿檸撲過來,被銀烈一把拉住,動彈不得。
阿檸很無奈:
“小狸,我們回家。”
* * *
人界極東,毗鄰沄渡邊境的石窟內,岩壁偶有滲水,破敗陰冷。
石窟內約莫百人,皆是粗布舊衫。
石窟正中,踞著一名高大男子,正是頭領。
生得青麵闊頜,身上袍服樸素,卻比周遭眾人要齊整幾分。
遠處一群人圍坐一處,篝火劈啪,正烤著馬肉,焦糊味混著煙火氣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