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抬手拿起那隻小瓷瓶:
“竹汁液,明目。”
素手輕輕撫過臉上麵具,低低一笑:
“如此玲瓏剔透。”
隨即放下茶盞,起身緩步走向裡間床榻。
伸手握住床幔立柱,啪的一聲輕響,內牆悄然移開,露出一條幽深密徑。
他徑直行至秘徑深處,靜靜立在一張水晶床旁。
水晶床另一側,跪著一個頭戴黑巾的人。
他垂眸看向那人,淡淡開口:
“死罪可免,但你要日日在此懺悔!”
大雪入夜,不棄樓內燈火喧沸,絲竹笑語繞梁不絕。
阿檸步入樓中,徑直遞出一支凝露草與一錠銀子。
一名侍香公子接過,不敢耽擱,轉身上樓通傳。
須臾,一道溫潤的聲音獨入阿檸神識。
“姑娘,請移步四樓一敘。”
侍香公子上前引路,行至梯前,阿檸低頭望著懷中小靈狸,輕聲發問:
“它可以進去嗎?”
侍香公子連忙應聲:
“可以,可以。”
雲公子端坐案前,往日貝母麵具已然褪去,換了一副單邊單框琉璃鏡。
他生得一雙瀲灩桃花眼,唇形圓潤飽滿,青絲間雜幾縷霜白,長髮半紮垂落,容色清俊。
阿檸望著他雙眼,開門見山:
“雲公子可知我來的目的?”
雲公子抬眸,語氣平和:
“大概知曉。”
頓了頓:
“姑娘昨夜可是去了城西林府。”
阿檸心頭瞭然,自己行蹤早已儘數落在他眼底,便坦盪開口:
“我是對惡修心存好奇,涉足此案,純屬無意。”
雲公子見她直白,不再迂迴試探。
“姑娘可曾查到什麼線索?”
阿檸如實回:
“一點點,不足以撥開迷霧。”
她又凝眸看向對方眉眼,話鋒一轉。
“那瓶竹汁液,公子可曾服下?”
雲公子應聲:
“嗯,效果甚好。”
阿檸輕聲提醒:
“竹汁液雖能明目,卻無法根治公子眼疾。”
雲公子不甚在意。
“無妨,早已習慣,多謝姑娘掛懷。”
阿檸懷中靈狸探出身子四下張望,雲公子目光柔了幾分。
“這小靈狸,倒是與姑娘很是相宜。”
阿檸語氣坦然,無半分遮掩:
“心上人所贈。”
雲公子:
“甚好。”
哢噠一聲,阿檸與雲公子循著聲響望去。
阿檸一怔,才見小靈狸不知何時從她懷裡跳落,這會兒正立在床側。
雲公子執杯的手一頓,隨即開口:
“天意如此,姑娘那邊既無線索,我倒是可以給你一些眉目。”
* * *
府衙議事廳。
燭火幽沉,氣氛壓抑。
知府麵色凝重:
“林府滅門這般大案,按律該由霄衛司上報天庭。”
通判躬身立在一旁,聲音壓得很低:
“此事,被沄宅那人死死壓下了。”
知府眉峰緊蹙:
“哼,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嘛。”
說著緩緩起身,負手踱步走到通判身前,語氣沉了幾分:
“林晚承不日要進京赴任,林晚梧半年後也要入宮。
我這邊可壓不住,案發已然五日,上報朝廷了吧。”
通判垂首恭立。
“大人放心,已上報。”
知府冷冷看向他:
“放心?哼,管好你的手下吧。”
通判慌忙屈膝跪下,語氣惶然。
“是。”
* * *
不棄樓,四樓雅間。
雲公子側過身,對著阿檸示意:
“姑娘隨我來。”
幽深秘徑內不燃燭火,四壁嵌著瑩潤暖玉,玉光漫灑開來,清寧明朗。
正中央靜靜安放著一張水晶床。旁側跪著一個頭裹黑巾的人。
阿檸看了一眼跪著的人,目光落在水晶床上,眼裡帶著幾分疑惑。
雲公子:
“這便是林府小姐林晚梧,全憑水晶床吊著一口氣。我和她……”
阿檸聞言當即上前,伸手為林晚梧搭脈。片刻後,她緩緩搖頭,心底想要施救的念頭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