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鬼》的拍攝進度接近尾聲,剩下的戲份中,還有最後一場**戲,是全片感情升華的重點。
這一場戲的感情有點複雜,齊哲和許琴呆在一起討論,也沒有心思再去想沈翰寧對他到底是什麼想法。
沈翰寧自然感受到了齊哲重心的偏移,也隻能無奈的接受。
小白虎甩著尾巴,疑惑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還不如直接攤牌,省得擱這兒鬱悶。”
“哪有那麼容易,攤牌了之後呢,二分之一的幾率,我不敢去賭。”沈翰寧望著齊哲,唉聲嘆氣。
若是齊哲拒絕,那他將失去復活齊哲的機會。
他賭不起。
“......末世霸王硬上弓的人是誰?那時候可沒見你這麼矯情。”
沈翰寧翻了個白眼,氣笑了:“末世能和現在比?那是同生共死出來的交情。在我穿過來之前,這個世界的阿哲甚至都沒和原身說過幾句話,才一兩個月,急什麼。”
小白虎幽幽的掃他一眼,暗道我纔不急,也不知道天天掉醋缸子的人是誰。
“卡!”
姚導喊了聲停:“很好,保持這個狀態,很快就能把這幾幕拍完。”
齊哲喘了口氣,回身就見沈翰寧遞過來的水瓶。
沈翰寧笑:“先喝口水吧。”
齊哲沒和他對視,低眸輕‘嗯’了聲,接過杯子。
許琴坐在旁邊,趁著經紀人不在,像隻鬆鼠似的偷吃餅乾。
姚導慢悠悠晃過來,調侃說:“許大小姐,您可悠著點,再吃下去,校園欺淩的那一段要怎麼拍哦。”
許琴手上拿著零食袋,嘴裏叼著半塊兒餅乾,滿臉問號:“這跟後天的戲有關係嗎。”
“當然有!”
沈翰寧和齊哲聽到動靜,紛紛望了過來。
姚導搖頭晃腦深感無奈,看向齊哲說:“齊哲,你覺得你能抱起她不。”
他伸手指了指許琴。
“啊?”齊哲也是一臉懵。
“我和編輯商量過了,那段戲結束後,再加一個公主抱,渲染下氣氛。”姚導笑眯眯:“你們看怎麼樣,要不要現在試一試?我怕你抱不起來。”
許琴:……你質疑什麼都不能質疑女生的體重!
齊哲:…………
他看看許琴的身材,再估摸一下自己的臂力,應該……可以?
沈翰寧也打量了一番許琴,頓時皺眉。
一是擔心公主抱容易受傷,二是醋的!
三人若有所思的表情,把許琴刺激到了。
她直接蹦起來,兩手擼袖叉腰,惡狠狠地說:“齊哲哲!我還不到九十斤,你要是抱不起來,我跟你姓!”
許琴一米六五的身高,九十斤是真的不重。
齊哲乾咳一聲,問道:“真要試啊?”
“廢話!速度!”
齊哲扶額,走到許琴身邊。
他下意識的側過身,餘光瞟到站在原地的沈翰寧。
聽到齊哲現在就要公主抱,沈翰寧醋到咬牙切齒。眼睜睜的看著齊哲走過去,又委屈又鬱悶。眸上的黑眉耷拉下來,嘴角的弧度也消失了,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齊哲垂下眼,心中紛雜的思緒又起來了。
“我抱了。”齊哲輕聲道。
上身微彎,一手挽在許琴的膝蓋窩,一手托住許琴上身。雙臂用力,挺直背部,將許琴抱了起來。
“哎!穩住!”姚導調出計時器:“來來來,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齊哲聽話的站在原地,在戲外這麼親近,他和許琴就都有些尷尬,互相撇過眼。
沈翰寧暗自磨牙,黑眸瞪得大大的,看到許琴就牙根癢癢。
明知道是演戲,但他就是控製不出橫生的醋意,渾身都在冒酸泡泡。
他不甘不願的移開眼,卻在不經意間和齊哲平靜的眸子對上,那抹琥珀色讓他一個激靈,下翹的嘴角立馬揚了起來。
“阿哲,撐住,男人可不能說不行哦。”沈翰寧摸著下巴,笑眯眯的說。
齊哲勾起唇角,回了他一個笑容。
沈翰寧幾乎是下意識吹了個口哨,大大咧咧的移開眼。
在他挪開視線的時候,齊哲眯起琥珀色的眼,眼中神色複雜難測,有驚疑,有瞭然,還有幾乎被壓在底端的釋然。
比起演戲,沈翰寧可差他太多。
齊哲暗嘆一聲,相處這麼些日子,他竟然一點都沒察覺這位經紀人的心意。明明是拙劣至極的演技,他卻完全沒有看出來。
手上的動作未停,齊哲恍惚的想到之前和沈翰寧的緋聞,那張也是公主抱,莫非從那時候,沈翰寧就對他有意了?
那張照片上,沈翰寧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他和王導那件事會有聯絡嗎......
齊哲心下雜如亂麻,手上就失了力,把許琴放了下來。
“喲,可以,後天就這樣來,我待會兒把微調的劇本給你們,記得好好準備。”姚導笑得眉不見眼。
許琴叉腰得意一笑,齊哲卻有些心不在焉。
一下午的戲緩慢過去。
沈翰寧心下微慌,總感覺齊哲的狀態不對。
姚導拿著新改的劇本走過來:“沈總,劇本先給你了,記得讓齊哲看。”
沈翰寧接過,“放心吧。”
他抬眼往齊哲方向掃去,齊哲還在和許琴對戲,沒有理會身邊的喧囂聲。
沈翰寧深呼吸,想找個東西分散注意力,順手翻開姚導剛給的劇本。
“梗概:安溪然再次遭遇校園霸淩,張啟現身覺醒被封印的力量,將安溪然救了下來,一路抱回家。”
“張啟愛上安溪然,身上的力量和記憶逐漸恢復,直到最後完成生前所託,成為冥王。”
“你在看劇本嗎?”
齊哲清亮的聲音響起,沈翰寧微愣,抬頭一看,才發現齊哲回來了。
他合上劇本,笑著說:“這是姚導給的新劇本,應該有些變動,給。”
劇本被遞到齊哲麵前,他笑著接過,琥珀色眼中卻是意味不明。
沈翰寧和他的視線對上,心臟猛地一跳。
齊哲低頭,望著手上的劇本,聲音微沉:“你說,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呢?安溪然不知道張啟喜歡他,更不知道自己昏迷後,是張啟打倒了所有人,抱她回家。安溪然從始至終都不知道,哪怕最後明悟,也攔不住張啟轉世投胎。”
他看著劇本上的梗概,淺笑:“張啟喜歡安溪然,到底是因為前世情意的牽掛,還是這一世相處的心動呢?”
沈翰寧僵在原地,慌亂,恐懼。
齊哲知道了什麼?他難道知道了上一世的事情?
“別慌!”小白虎用軟糯的聲音安撫道:“阿哲看不到我,就說明他沒有想起主位麵的事情。”
沈翰寧不敢低頭看小白虎,他定定的望向齊哲,豁出去了:“你想說什麼?”
齊哲笑:“沒事,隻是想和你討論一下,張啟救安溪然的時候,會是什麼心情。”
“我沒有愛過人,也不知道喜歡的人在麵前遇難會是怎麼樣的心情,所以一直都找不到入戲的感覺。”
“沈總,有過嗎?”
沈翰寧看著齊哲的雙眼,那雙眼沒有弧度的時候,冰冷的可怕,但現在,卻是洋溢的溫柔笑意。
他猜到了,但是沒有生氣?
沈翰寧第一次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
也罷,終究是要挑明的。
他嘆了口氣:“你今天還有幾場戲。”
“晚上還有兩場,差不多一小時後開始。”
沈翰寧冷靜下來,說:“你先去吧,我回去拿個東西,晚上見。”
“......好。”
齊哲望著沈翰寧起身,出門,走遠,直至挺拔的背影消失不見。
琥珀色的眼微微眯起,他好像知道沈翰寧要去拿什麼,隻希望,沈翰寧是真心的。
齊哲低頭,有些苦澀。試探沈翰寧,他何嘗不害怕。
那是父母死去後,第一個帶給自己溫暖的人啊。
車上。
小白虎扒著後背椅,疑惑問:“你要拿什麼?要跟阿哲表白了?”
沈翰寧‘嗯’了聲。
天色漸暗,路邊的燈接連亮起,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打下大片陰影,晦暗不明。
人事已盡,待聽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