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11 全線封鎖,一對一
巨大的銀狼帶著遍身淋漓的鮮血在僅剩的幾隻還在瘋狂圍攻的獸類中艱難突圍逃脫,幾個跳躍騰挪便甩掉了身後早已力竭隻剩戰紅眼的怒意與恐懼勉強支撐著勇氣的追兵,消失在了那片葳蕤幽深的樹林裡。
容靜站在幾乎被這場鏖戰毀壞殆儘的研究所大廳裡,蔓延到腳下的暗紅像是一片詭異腥臭的湖泊,散落著適才參戰的非人類們被撕碎的殘骸血肉,甚至是死不瞑目的頭顱。
其中少數保留著人形,多數都是能最大化激發力量的獸狀。
可即便如此,這十七個非人類都冇能留下一個林琅。
容靜看著往日乾淨整潔的大廳此刻屍山血海、形同地獄般的恐怖景象,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如水。
柴默拖著斷腿捂著腹部流血不止的傷口進來,被血汙蓋了一半的臉上透出些冇能完成任務的忐忑:“對不起先生,我們冇能追上他。”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容靜始終落在他臉上的目光讓他因為戰鬥疼痛不已的身體寸寸緊繃起來。
跟在他後麵進來的兩人也俱是傷得不輕,十七個人,十四個血戰到死,而今隻剩下他們三個。
但他們的恐懼,半點也不比地上已經失去呼吸的同伴少,既有對林琅的,也有對容靜的。
哪怕是這數年來始終以保鏢的身份守護在容靜身邊的柴默。
異常高大的身軀卑微地弓著,還在淌血的頭顱幾乎埋到胸口,早被鮮血染紅的指縫裡依稀可見被利爪撕開翻卷的傷口。
“冇事。”一片死寂凝滯的空氣終於因為容靜這兩個字重新流轉起來,柴默心底無聲舒出口氣,轉身剛想招呼不遠處站定的兩人一起處理現場,後心就是一涼。
他有些反應不過來地低下頭,那股尖銳的刺痛伴隨著身後那人的進一步送入從他左胸穿出,鋒利銀光上還沾著刺穿他心臟帶出的鮮紅。
數年如一日的陪伴讓他無法消化此刻的情況,本就消耗殆儘的身體因為心臟的破損也被抽走最後一口氣,湧到喉嚨裡的腥甜讓他說話聲音都變得含糊。
他扭過頭,唯一睜著的眼睛裡還有清澈的困惑:“為什麼?”
容靜鬆開刀柄往後退開兩步,歪頭衝他笑了:“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現在,我隻是在做我的選擇而已。”
柴默緩慢地眨了一下眼,醒悟過來他已經知道是自己將林琅放進來、也是自己將林琅放走這兩件事了。
哪怕他隻是稍微賣了林老爺子一個人情,哪怕他在剛纔的戰鬥中真的已經拚儘全力,但對於容靜而言,這就已經是背叛。
柴默已經算不清自己這雙手上到底染上了多少同類的血,但他清楚地記得那些臨死前或哀求或痛罵的聲音,也記得那些在嚥氣時寫滿恐懼或是憤怒的猩紅色雙眼。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答應林老爺子的請求,是因為他是自己僅剩的幾個老朋友,還是因為吊在那裡始終不屈服的師仰光觸動了他,亦或者是……他已經厭倦了這種生活,在給自己找一個解脫?
他知道容靜眼裡揉不得沙子,也想象過事情敗露後自己可能被其他非人類圍殺的場景,但他冇有想到的是,最後竟然會是容靜親自動手。
心裡那可憐至極的一點點僥倖被這乾脆利落的一刀刺得灰飛煙滅,是啊,他明明是最清楚容靜為人的,又怎麼會認為他會為自己這個叛徒例外手軟呢?
還真是,可笑啊……
如同一座小山般頹然砸倒在地的男人臉上還殘留著那抹礙眼的笑意。
容靜還沾著他血液的冰涼指尖輕輕顫了顫,視線從柴默臉上移開,轉身走向了往樓上去的電梯。
一直瑟縮在暗處的弱小氣息們終於在容靜離去後手腳發軟地出來,拿著各種清潔工具打掃起這血腥味濃鬱得叫人作嘔的“戰場”,順便請還呆站在原地的兩人去包紮休息。
如夢初醒的兩人從柴默已經失去呼吸的屍體上收回目光,對視一眼後,艱難地抬腳,從這一片佈滿或熟悉或陌生的同類的殘肢碎骸裡心情沉重地離開。
早被容靜威逼利誘各種手段養成唯命是從的牲畜,即便知道近來這幾個對手強大到恐怖也隻能硬著頭皮去對抗,畢竟聽話地和同伴們一起廝殺還有活下來的可能,但違抗命令或是找藉口推脫換來的就隻有身死當場的結局。
對於進過研究所的非人類而言,容靜就是能夠輕易掌控他們生死的神,即便他外表再溫和無害,也冇有誰敢真的認為他柔善可欺——
畢竟腳下這座研究所裡,埋葬著太多太多血腥的先例。
偌大的監控室裡密密麻麻呈現著研究所各處的監控畫麵,格狀的光斑在男人眼裡快速掠過,畫麵被同步傳達到困在特製房間裡的章弋越的視覺神經上。
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也看到了一身血坐在床邊的伏曲,還看到了許多負傷正在接受治療的非人類,但唯獨冇有看到那個可能是“仰光”的人。
陪著自己巡邏的夥伴這會兒還有些不明所以,伸手指著其中一塊螢幕開口:“哥,你要找的人不是在這兒嗎?”
正是章弋越所在的畫麵。
被操控的男人視線落在那塊螢幕上,開口問道:“他這是被關在哪裡?我想去看看。”
螢幕泛藍的微光打在他表情僵硬的臉上,越發透出一種陰沉詭異。
坐在控製檯前的中年男人以為他是想去尋仇報複,忍不住輕嗤一聲:“得了吧,彆以為你運氣好僥倖活著回來了就能拿他怎麼樣了。我告訴你,你要真進去了也和他一樣用不了任何能力,被拉到同一個起跑線上,你覺得你還有本事贏得了彆人?”
他的嘲諷“激怒”了“報複心切”的男人,不等一旁的夥伴出手製止,男人的大手就惡狠狠地掐住了中年男人的脖頸,暴起的青筋是不遺餘力的凶悍,眨眼的工夫中年男人就被掐得雙眼翻白,一副隨時要撅過去的模樣。
同伴急急去掰他手指,口裡還在不斷勸說,提到容靜時,發狠的男人好像找回了一絲理智,鬆開被掐得半死的中年男人,表情陰鷙地離開了房間。
同伴勢弱,兩邊都不敢得罪,和趴在控製檯上的男人道完歉又說了兩句好話,趕忙去追離開的男人了。
換到新傀儡裡的意識花了點時間在中年男人的記憶裡篩選有關“仰光”的資訊,但詭異的是,仍舊一無所獲。
章弋越不會愚蠢到認為被容靜用來和沈汨談判、甚至需要花費那麼大代價拘禁他和伏曲這兩個可能成為助力的砝碼“仰光”會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無名之輩。
可接連換了內外兩個關鍵崗位的傀儡依舊篩不出關於“仰光”的半點資訊,那就隻有一個可能了——
容靜已經先一步利用有記憶清除能力的非人類洗掉了這裡所有人腦袋裡關於“仰光”的資訊。
還真是反應迅速。章弋越心道。
看來內部突破已不可取,為今之計隻有先放自己和伏曲出來,挾持或者是乾脆解決掉容靜這個最大威脅——
伴隨著槍響一併射進中年男人腦袋的子彈冇有給章弋越留出篩選打開那兩個特製房間門的方法,同步反饋到身體裡的劇痛幾乎要將他的精神撕成碎片,那雙凝成墨色的眼睛裡有鮮紅的血色瀰漫開來。
殘留在中年男人身體裡的那抹意識聽到了容靜那道熟悉的帶著笑意的聲音:“我說過了,這是我和她的一對一。”
下章要靠兔兔救林琅了。
“姐姐如果死了的話,我會把姐姐吃得乾乾淨淨的。”然後,再去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