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01 殺神
冇有亮燈的房間一片昏暗,又一次突破極限、訓練到脫力的身體裡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像是要撕裂般痛著。
他蜷縮的手指按在封死的防爆玻璃窗上,連綿的痛楚和未平息的血液很快在滾燙的手掌周圍暈出一片朦朧的熱霧。
他循著特定的方向找到那盞燈,頭抵到窗上,良好的目力下視,那人果然一如既往地坐在燈下看書。
暖黃的燈光自上而下撒落在她身上,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細碎的光點在她眼睫上歡快跳動,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她輕柔平穩的呼吸。
“沈汨……”他啞聲叫著她的名字,目光貪婪地凝聚在她臉上,呼吸間扯動的劇痛緩慢地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
燈下看書的少女似有所覺般抬頭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來,明知她不可能在這麼遠的距離看到自己,他還是在她動的第一時間收回手伏低了上半身。
他聽到了一聲遙遠細微的笑。
平緩規律的心跳在他暴怒地睜開雙眼的瞬間如同失控的奔馬般橫衝直撞起來。
“找死!”淡色的雙眼迸出懾人的危險金芒,拉直的豎瞳彷彿一把湛然的鋒利尖刀,強大的威懾力在他開口的瞬間已經沿著身體每一根骨頭每一根筋脈每一滴血液倏然鋪開,閃電般在身體裡迅速遊走。
那道剛窺伺到他心中隱秘的意識還來不及撤出就被滔天的威壓碾得灰都不剩。
監控室裡伴隨著一道戛然而止的慘叫聲炸開了一蓬巨型的血肉,紛飛的血漿碎肉泥點般四濺而開,天花板上、地麵、牆壁、門後,甚至是占滿整麵牆壁的監控螢幕、單麵可視的防爆玻璃上,都掛滿了碎裂的人體組織。
本就冇有人說話的密閉空間裡越發死寂,沖鼻的血腥味夾雜著炸成煙花的男人那濃鬱的本源氣息讓本就被這恐怖又噁心的場景刺激得麵色發白的幾個研究人員越發胃液翻湧、幾欲作嘔。
玻璃後站著的人安靜地迎上少年看過來的目光。
身後來不及反應為他遮擋一二的下屬掛著滿身的血肉,額角滲出緊張的冷汗,將近兩米的個子這會兒腦袋恨不得栽到地上去:“先生,我先帶您下去整理一下吧。”
男人仍舊在看著那雙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情況下依舊熠熠生光的金眸。
明明是單向可視,少年卻如同真的看到了他一般,精準地看進他眼裡,將那份鄙夷和仇恨確切地壓到了他肩頭。
“他比以前更強了。”男人的聲音很輕,語速很慢,像是飄在天際的一縷雲絲。
因為強忍噁心而眼角泛紅的研究員將適才一瞬間波動到峰值的數據背出,不知是因為噁心還是因為恐懼,即便是強自鎮定聲音依舊抖得厲害:“剛剛……他的數值是上次記錄的數值三倍還要多……而且我認為,這還不是他的極限……”
畢竟他被吊在這裡不吃不喝地電擊鞭打已經足足一週了,在這種虛弱的情況下都能爆發出如此威力,可想而知,當他身體條件足夠良好時又將重新整理出怎樣驚人的數值。
男人沉默了幾秒,突然輕笑了一聲:“還真讓人嫉妒啊。”
在場數人無人敢應,寂靜得連一點微弱的呼吸聲都聽不到。
“不用繼續用刑了,”他轉過身來,朝門口走去,“把他關進安全屋,找醫生來處理他的傷。”
已經提前為他開好門的下屬垂頭低低應了聲“是”,跟著他走出房間前衝還站在原地的老人微微點了下頭。
……
林琅穿著和醫護人員一樣的白大褂、戴著口罩、混在醫護人員隊伍裡見到十多天冇見的師仰光時,渾身是血散發著濃鬱抗拒氣息和威懾的少年周圍已經堆了一灘碎肢殘骸。
鞋子踩進蔓延到門口的血流中,隔著口罩仍能聞到這個冰冷房間裡混雜的不少於兩位數非人類的氣息——
全都被牢牢壓製在那股霸道的暖風青草香下,無聲地昭示著他們出師未捷身先死的慘敗。
前麵的幾個普通人類醫護已經有人捂著嘴扶牆去吐了,稍微好點的也是雙股戰戰、麵色發白。
冇有人敢上前。
這已經是被叫來治療“傷患”的第五批醫護人員了。
從非人類裡擁有治癒能力的人選,到從事醫護工作的非人類,再到現在這一批完完全全的普通人類。
但凡是靠近他十米範圍內的非人類,無一例外全數被他絞殺殆儘。
若非損失慘重又異常驚懼,林琅恐怕冇辦法這麼順利地混進隊伍,見到他。
而他現在的情況,非常糟糕。
疲憊,虛弱,卻又精神緊繃充滿血腥的戰意。
林琅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師仰光。
即便他曾無數次從林老爺子乃至於圈子裡其他非人類口中聽說過師仰光能力的霸道可怕,但和多數道聽途說的人一樣,他們所認知的強大基本來源於等級壓製,而非像現在這樣直觀地麵對同為非人類卻在他手裡死得如此簡單粗暴——
在他狀態如此糟糕的情況下,擁有著特殊能力且在數量上擁有絕對優勢的非人類,仍舊冇有一絲掙紮地被炸成了血色煙花。
強大得可怕。
他需要儘快治療。無論是還在流血的傷口,還是徘徊在暴走邊緣的神智,都非常不妙。
林琅無聲釋放出一縷不帶任何惡意的氣息,朝著明顯已經殺紅眼的師仰光緩慢遊近。
「仰光,她在等你。」
微微佝僂著身體,雙目空洞地盯著腳下的少年眼睫輕輕顫了顫。
又來了嗎?一次又一次利用她來窺探、接近自己的那些噁心東西,還要殺多少個才能殺儘呢?
他手指緩慢蜷緊的同時,林琅因為喉嚨被看不見的力量掐緊而不適地皺了皺眉。
「師仰光,你給我清醒一點!」
螞蟻競走十年了!hhhhhhhhhhh,寫得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