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42 番外22:喜歡並不可恥(含小劇場)
林琅在沈汨出來的前一秒又恢複了先前低眉順眼的模樣,隻是伴隨著沈汨的腳步離他越來越近,他的身體繃得比剛才更緊,身上那些好不容易消停了些的傷口又開始加劇地往外滲出血來。
低垂的視野裡伸進來一塊白色,他慌亂的思緒在那塊帶著熱氣的濕毛巾敷在他臉上的瞬間變得一片空白,驟然失去視力的他任由她施加的那點力氣抬起臉,冰涼的麵頰被溫柔地擦拭起來。
“呼吸。”沈汨按住他後腦勺,手指隔著毛巾擦過他乖順閉緊的眼皮,濃密的眼睫被水汽沾濕成一小簇一小簇,即便看不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單從露出的眉眼也能體會到這張臉的清俊程度。
被她提醒的林琅眼皮微微動了動,沒敢睜開,一直屏住的呼吸卻聽話地放鬆開來,隔著還敷在他下半張臉上的毛巾吸進滿腔裹著水汽的暖熱。
以及她身上的淡淡香氣。
因為失血和喪失力量覺得冷的身體像是被傾注了汩汩熱水的冰塊,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從她的氣味,她的動作,她按在他後腦的手指,一點點地將他包裹、融化。
他隻覺得前所未有的安寧,疲於奔波的身體如同找到了休憩的港灣般放鬆下來,胸腔裡的那顆心臟卻越跳越急,鬨得厲害。
擱在膝蓋的雙手緊張地按緊,他想要睜眼去看看她此刻的表情,但又有種莫名的害怕。
擦拭乾淨的一張臉是少年氣滿滿的英俊,眉眼處略顯淩厲的線條仍能窺見幾分先前的影子。
甚至都不像初次見麵時偽裝出來的溫和友善,侷促緊張,有種彆開生麵的青澀。
他雙目緊閉,揚起的一張臉上還留著被熱氣蒸騰出的濕潤和淡粉血色,大概有些時日沒修剪的頭發略有些長,蓋住氣勢最淩利的眉峰,也不經意地纏住她按在他後頸的手指。
細碎的微涼柔順,似怯生生的新雪落在那裡。
“林琅。”她又一次叫出他的名字,“睜開眼睛,正大光明地看著我。”
那雙始終緊閉的眸子幾經掙紮終於緩緩睜開,純粹幽深的墨色瞳孔周圍裹著一圈淡淡的褐銅色,那道熟悉的鬆木香氣也被因為同她對視而愈發激蕩的心緒衝開禁製,驟然彌散在房中。
床麵的銀灰色狼尾左右掃動了一下,立刻被他一把抓住死死抱在了懷中。
空氣裡的香氣已經昭示了他此刻發情的事實,他倉皇失措地移開視線,想要逃離這尷尬處境卻仍舊侷促不安地坐在原地。
像極了一隻完全聽從主人命令、不敢有絲毫妄動的大型犬。
沈汨心底再次無聲歎息,她低頭,吻在少年拚命克製情緒而緊抿的唇上。
周遭的空氣似乎都有一瞬間的凝滯。
她退開些,對上他那雙瞳孔震顫又充斥著迷茫錯愕、不敢置信地眼睛微微笑開:“林琅,喜歡並不可恥。”
「無論是你對我的,還是我對你的。」
褐銅色緩慢侵蝕了他的眼白,房間裡的鬆木香也逐漸變得濃鬱,他卻像是被定在那裡的一尊雕塑,愣愣看著她。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
變得冰涼的毛巾被扔到一邊,她雙手捧住他的臉,又一次低下頭來,溫熱的吐息伴隨著再次出聲的話語輕柔地落在他唇上:“林琅,我允許你正大光明地喜歡我。”
他瞳孔皺縮,抓握在尾巴上的手指帶來的痛意提醒著他此時此刻的真實性。
不是夢。
她知道了他的喜歡,允許了他的喜歡,還……回應了他的喜歡……
可是怎麼會,他明明對她做過那麼多惡劣的事情……
讀取到他心聲的沈汨十分果斷地再次吻住了他,隻是這次不再是一觸即分。
那些自我質疑的低落心聲在她吻下的瞬間消失了。
他緊抿的唇像是在確認什麼般放鬆開來,而後細微地回應起她,小心翼翼,像是脆弱的肥皂泡。
難以想象這是曾經那個差點在車裡強暴了她的林琅。
或許,現在的他纔是真正意義上的他。
不再是為了滿足他人期待而維持沉穩溫柔表象的偽君子,也不再是想要強硬覆蓋她身體裡他人氣味而兇殘暴戾的真小人。剝去他身上自帶原罪的出身,毫無愛意的家庭,以及非人類圈子裡渾濁不堪的成長環境等層層外衣後,真實的那個他,有能力加持下的孤勇執拗,也有性格重塑後的謹小慎微。
他的殼子是她打破的,他的喜歡亦是為她而生,那麼接受這個真實的他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察覺到她柔軟唇舌入侵的瞬間,少年好不容易放鬆了些許的肌肉再一次繃得生痛,被他攢握在手裡的尾巴已經因為他緊張的揉捏變得亂蓬蓬的,偏偏尾巴尖還在狂喜地亂晃。
他無暇他顧,比過往還要狂熱的情潮叫他大腦一片空白,極致的痛楚中混雜著一股從未體會過的甘甜,清泉般緩緩安撫著血脈中幾欲爆炸的獸性。
汗濕的雙手從飽受蹂躪的尾巴上鬆開,小心翼翼地放到她腰身,而後一點點珍惜地環攏、收緊。
下章吃肉~
小劇場:
耳畔傳來海浪溫柔的拍打聲,鼻尖縈繞的風都帶出潮濕的涼意,師仰光記得自己前一秒才靠著樹乾準備短暫休憩,哪成想這一秒睜眼就來到了一片海灘。
沒有星光月色,海洋和沙灘是沉鬱的墨藍色,身體裡不合時宜的潮湧讓他意識到屬於自己的那份本源正在自己遠隔千裡的愛人身體中被牽引著翻騰。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也能從另一股熟悉的本源中確定對方是誰。
心裡那一點點波瀾轉瞬即逝,他甚至有種塵埃落定的釋然,視線看向佇立在海邊的那道白色身影準確地叫出她的名字:“清。”
記憶裡點在他眉心的那根手指,鎖住了他本源的那個人。
“好久不見了,小獅子。”清轉過身來,身影在無邊的夜色中有點模糊,“我是來同你告彆的。”
“感謝你的幫助,這場雨真的替我們解決了很多的麻煩。”師仰光對她鞠了個躬,“也感謝你先前對我和沈汨的保護。”
清笑了笑:“看來你並不怪我在林琅這件事上故意擺她一道了?”
“我相信沈汨的判斷。”師仰光看著她,眼神和語氣同樣的堅定,“況且,我們也並非什麼完人。”
他唇角揚了揚,麵上的神色變得溫柔,“如果不是她將我們從泥潭裡拽出來,或許我們也沒有這個機緣可以活到現在,甚至各自擁有了真正意義上自由的人生。”
清安靜地看了他幾秒鐘:“可人都是善變的,礙於沈汨,我並沒有拿回你們身上的恩澤力量,即便你們已經主動地分給她一半本源,她也將一切都用得很好,我依舊無法完全相信你們。”
師仰光看著她,平靜地等待著她的下一句。
“我會予以她「裁決」之力,一旦你們中間出現了威脅到她安全、或是情感上背叛她的人,她有權利收回你們彼此間的一切過往情感記憶,甚至是你們的能力和生命。”清的身影變得愈發模糊透明,耳畔的海浪聲也逐漸遠去,“所以,彆讓我失望。”
樹上閉著眼的少年驀地睜開眼,想到適才夢境裡清那半是祝福半是威脅的話語,不由得露出一絲笑來。
他站起身,從高大的樹梢遠眺,遙遙東方隱約露出些魚肚白,新一天的黎明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