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41 番外21:貪戀溫柔
人說貓科高冷矜貴,犬科外向熱情,但身為貓科的仰光卻是個溫柔細致的大男孩,像是燦爛溫暖的陽光,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能讓她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那股濃烈的愛意——而此刻垂頭坐在床上的狼少年,卻渾身都透露出一種緊張和侷促。
他頭頂的耳朵微微耷拉著,晃動了一路的尾巴在被要求坐到床上不安地左右掃動時立刻察覺到自己情緒的外泄,於是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著緊繃狀態的身體,連同那條尾巴一起,被定格在了原地。
這麼快就發現了呀。
沈汨有點可惜地在心裡歎了口氣,視線落在她出聲瞬間立刻精神豎起的狼耳朵上,眼底浮起一絲笑意。
“衣服脫了,我來給你處理傷口。”
毛茸獸耳的耳尖抖了抖,掩在半長墨發下的人類耳尖也沁出一抹薄紅。
沈汨餘光掃到他拘謹地放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措地蜷緊又放鬆,半晌纔像是做了某種重大的決定般啞聲開了口:“不用,我休息一下就會痊癒的。”
比起之前的成熟低沉,此刻他因為疲憊與消耗加之情緒波動變得有些沙啞乾澀的嗓音裡,依舊能夠聽出獨屬於少年的清潤感。
他始終低著頭,從進房間開始就再沒有看沈汨一眼,可她很清楚,適才從那荒郊野嶺趕路到這家酒店的路上,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兩道灼熱視線就是來自於麵前這人。
“林琅,”沈汨稍稍加重了語氣,僵在床麵的那條尾巴立時想要動作卻被另一股更為強大的意誌死死按住了,“彆讓我說第二遍。”
林琅眼睫輕顫,他抿了抿唇,沉默地拉開了黑色連帽外套的金屬拉鏈,更加濃鬱的血腥味像是出籠的野獸般撲了出來,內裡的那件白色T恤已經被血染紅大片,左胸處的幾個血孔顏色已經凝成暗紅。
沈汨眉尖一蹙,隻覺得自己叫那家夥死得太痛快了些。
少年徹底裸露的上半身稱得上千瘡百孔,深淺不一的傷痕斑駁淩亂地鋪陳其上,甚至不少地方都是新傷疊舊傷,除了今晚她目睹他和那頭老虎交手時受的傷外,他後腰處甚至還有一條尺長的傷口崩裂,象征著剛剛癒合的粉肉都被鮮血泡得發白。
沈汨閉了閉眼,心中升騰出一股子鬱氣,氣他,也氣自己。
其實她很清楚林琅沒有離開那個圈子的原因,既是為了幫她就近盯死容靜,也是為了憑借職權完全銷毀那些非人類的研究資料。
後來仰光選擇繼續肅清其他窩點、解決一切不安分的非人類時,他又繼續遵循那個在她看來隨著仰光平安被解救就宣告作廢的約定,和仰光並肩作戰的同時替她守護好仰光。
單看他對上那頭老虎時那副不怕死的狠勁就可以想象得到他這些傷來得多麼驚心動魄、命懸一線。
這樣不畏生死,簡直就像是一種變相的自我懲罰。
不聯係她,不來見她,甚至不敢正眼看她。
沈汨輕輕歎了口氣,始終垂著頭的少年頭頂的獸耳警惕地動了動,他微不可查地將頭抬起了一點點,在餘光瞄到她轉身走開時,視線立刻追了過去。
水流聲響起,林琅看不見她在做什麼,視線卻始終沒從浴室門口移開,豎立的獸耳時不時抖動幾下,床上的尾巴終於可以不做偽裝地左右擺動起來。
他有點焦躁,有點侷促,但更多的憂慮,以及無法克製的高興。
其實他一直都在關注著她的每一個動向,哪怕遠隔重洋,沒有聯係過隻言片語,可她重新逐夢的每一步他都是沒有錯過。
麵試樂團,被錄用,第一場演奏,第一次慶功宴,第一次巡演……
這次他本也打算和之前一樣,做角落那道和黑暗融為一體的影子,遠遠地看她一眼就心滿意足地離開。
可那家夥盯上了她。
他不想因為這個危險的家夥毀掉她寶貴的巡演,他本以為隻要自己追得夠緊他就會像之前一樣儘快逃離,沒想到力量消耗太快的那家夥和他玩起了遊擊戰。逼不得已,他隻能冒險出手,哪成想被這家夥調虎離山困住了十來分鐘,差點就叫他傷了沈汨。
萬幸的是,她如今已經強大到無需任何人的保護,甚至可以輕鬆解決掉那些心懷惡意來襲的敵人。
他和她在這種意想不到的情況下碰上了麵,他是驚喜的,可他又是自卑的。
他曾對她做過那樣惡劣的事,而且此刻他又是那樣狼狽。
似乎他的一切不堪時刻,全都那麼恰好地展露在她麵前。他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她,卻又因為滿腔重逢的喜悅控製不住地想要去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他知道自己是不被歡迎也不被需要的局外人,所以他不敢去打擾她的生活,即便每時每刻激蕩在他身體裡如岩漿般滾燙的情潮叫他痛不欲生,他也始終克製著自己隻在她那些重要時刻不遠千裡地匆匆趕來,隻在角落遠遠地看上一眼。
一眼,就足夠他忍受著這份因她而生的甜蜜痛楚,繼續去肅清那些時刻可能喚醒邪神的潛在危險。
他知道他不該這麼厚顏無恥地跟過來的。
她是一個溫柔的人,所以不論換做是誰,她都沒辦法放任一個重傷的人獨自離去。
即便,是這樣不堪的他。
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貪戀這一點溫柔。
同情也好,無奈也好,至少,是她分給他一個人的。
畢竟,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沈汨:擰個毛巾的工夫,怎麼耳朵又耷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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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外表:麵無表情 ?? ?? ?? (??_??)
林琅內心:傷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