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她也認為我是父親口中的爛泥扶不上牆。
我閉上眼,隻想著明天怎麼辦,明天要去祖宅,又要見到他們,父親對我,母親對她,好像總是想從我們身上挑出毛病來。
她呢,會不會也覺得很累,很累?
安靜好久好久後,我開了口:“明天要去祖宅,早點睡吧。”
睡飽了,纔有精神。
明天的聚會毫無疑問又是在上演家和萬事興,父親在奶奶麵前表現的和昨天完全不同,我慶幸他在江枝麵前給我留了麵子。
不要讓我老婆看見我捱罵的模樣。
我應付著他,卻又聽著她們女人的對話,果然,又有催生的,我不會讓我的孩子那麼快出來,我不想他們過得和我一樣。
我隻想待我有能力的時候,再去生孩子。
這些話不能說,隻能隨便找個理由。
在去吃飯的間隙,母親和江枝說的話,我聽見了,很久後我才明白,原來,在周家人給我設定的標簽裡,我被同化成了成熟穩重的樣子,逐漸的冷漠,什麼事情都變得無所謂。
我明明恨透了這個標簽,卻又在同化下,無形間,給江枝定下了標簽。
從什麼時候起,我記憶裡的江枝,標簽是乖巧聽話。
我猶豫了,想著不說話,不迴應,是不是能減少一次爭吵?
就像父親罵我的時候,我不迴應,這件事情就能暫停。
有了開始,就有了無限次數的標簽化,在江枝和我據理力爭婚禮的事情時,我不知道婚禮對於女人而言,是多麼重要的事情,對我而言,不過是走個過場。
我隻想著,我要快點忙完工作。後來才發現,我忽略了她的所有需求。
我默認了給自己戴上標簽,默認了我就應該以事業為重。
隻是我的工作依舊是被父親否定,我發現在他嘴裡我成了一無是處的人,我選擇了去私宅坐坐,我想抽菸,喘口氣。
當看見江枝發來的訊息時,我騙江枝有事。
因為我已經抽了好幾根菸了。
身上的煙味散了再說吧
——隻是冇想到,裴子舒又出現了。
她簡直陰魂不散。
“淮律,你要喝茶嗎?”
“不用。”
我厭惡她,討厭她這幅矯揉造作的樣子,是母親眼裡的乖巧女生,可是冇想到,我說了不用,她還給我倒了茶。
江枝也來了。
她問我想去後院和她們一起燒烤嗎?
我不想去。
想想,卻又覺得我無權剝奪她的任何社交,不能讓她感受到,我是第二個周家人。
“你想去嗎?”我問。
她說,當然要去,我鬆了口氣,還好剛纔冇拒絕。
當大家提起,江枝的風格和裴子舒很像時,我很驚訝,我看了眼江枝,又看了眼裴子舒,她的臉令人厭惡,故作姿態的樣子,真的讓我煩透了。
纔不像,一點都不像,江枝一直都是這樣的打扮,裴子舒和江枝,怎麼會一樣。
江枝是天,她不過是刺眼的塵埃罷了。
江枝去了洗手間,高湛在身邊說些事情,關於三哥的事情,冇想到裴子舒忽然摔倒,熱水就要潑到我的身上,我的手揮開茶杯,手臂卻被裴子舒抓住了。
“啊,好痛——”
“淮律,我崴到腳了。”
關我什麼事?
我還冇說話,江枝先開口了:“腳崴了,那就去醫院。”
我從來冇見過江枝這樣,太酷了。
我的心裡很開心。
“走吧。”江枝說。
我立刻接話:“好。”最好不過了!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回去的路上,江枝提起要去禪城,我想給她個驚喜,把禪城拆遷了,給外公安置家,隻是她提起了江遠修,她的父親,對我而言,我真的厭惡提起這個人。
他在外麵養了小三,還懷孕了。
要是江枝知道了,會怎麼樣?
我隻想江枝無憂無慮,我知道,她會承受不住。
冇想到裴老爺子那麼快冇了,接到父親電話的時候,他讓我立刻趕過去,我不知道去的意義在哪裡,去個代表就好了。
可偏偏,他們還要我帶上江枝去。
恰好江枝出現,我提起,她好似不開心,提起江爺爺去世時,裴家也冇來人,的確,這些都是相互的,周家肯定要去,但是我不能在這個事情上還去強迫江枝。
我讓她不要去,當然,我知道她不去,麵對的是什麼。
果然,在葬禮上的整晚,我的父親母親都很不開心。
“她的身體很不舒服,不要打擾她。”
“你是這樣慣著她,冇點禮數,以前你應酬的時候還打電話給你回家,要不是我看著,你是不是要接電話?”父親這麼指責,他最是要臉,還知道拉著他去偏僻的地方數落。
我無心應對編造謊言:“我們要備孕了,不想讓她來。”
果然,聽到是這個理由,父親才安靜了。
隻是冇想到葬禮能忙一晚,裴子舒哭暈過去了,當聽到母親讓裴子舒住在周家祖宅時,我私下裡找到了母親阻止,我實在不想讓裴子舒踏入我小時候生活的祖宅。
但是換來的還是一陣數落。
第二天江枝問我,葬禮需要過夜嗎?我也在想,對阿,需要過夜嗎?根本都不知道忙了什麼,我很困,非常困,隻能把裴子舒暈倒的事情告訴她。
但是冇想到,因為這件事情,她發了脾氣,晚上的時候說我對葬禮比婚禮上心——
江爺爺和裴爺爺的事情,如果我能自己做主,我也會不去,我又不想把家裡那些爛事說出來,隻能安慰她,不要和死人置氣。
但是冇想到,她還提出要離婚。
她最近老是把離婚掛在嘴上,從祖宅出來時提了一次,現在又提,我不想去理她,假裝睡覺。
因為我也生氣了,她怎麼可以把離婚說出口。
如此輕易的說出口。
難道她不愛我了嗎?
我從始至終都冇想過有一天我們會離婚。
但是冇想到她還很堅持,還拿出了離婚協議,非要讓我簽字,這個脾氣一時半會兒好不了,我很氣,“總是——”總是拿離婚說事,但是我這麼說,她應該聽不進去。
他隻能忍著脾氣,聽聽她鬨脾氣非要離婚,是不是什麼新的安排。
“是有什麼安排?”
他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想問的是,是為什麼非要離婚。
但是冇想到她應了句有的。她還真有安排?我不知道的安排?我纔不會簽字,我喝了口茶平息怒氣,聽到動靜,假裝轉身要走。
但是冇想到,她把筆塞我手上了。
——行,我比她更氣。
我一直以為,這是一場,七年來的第一次爭執,隻要不領離婚證,是不做數的,是可以和好的。
她鬨完脾氣,我出差回來。就好了。
卻不知,這是她搖擺了三年的路,在那天畫下了句號,當我看見她在唱戲時,周家人的同化在此刻具象化了。
我居然也用規矩去要求她。
話說出口,我就無比懊惱,我明明是痛苦的,為什麼還要把這份痛苦強加在她的身上。
直到我發現,原來在我自以為是我很痛苦的日子裡,她所受的煎熬,不必我少一分,當我發現一切的時候,我回到了周家。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那麼勇敢,在周家,我開始據理力爭。
我冇了理智,我隻想要個理。
為了她,也是為了我自己。
當素來對我精神虐待的父親,怒斥我的時候:“那你想怎麼樣?”
“我能怎麼樣?”我說。
是啊,我能怎麼樣。
長期以來的囚禁,自以為是的好,造成了我的性格,說多怕錯,連表達關心都不會,我就像是周家人的傀儡,提線木偶,他們要我怎麼走,我就怎麼走。
唯獨婚姻這件事,是我自主選擇的。
所以這根唯一的,自己精神世界主導的線,我根本不會經營,無法經營。
從我揮灑汗水回來之後妥協的那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經是他們在走,而不是他。
當我學會邁開腳走路的時候,外表風光明亮的西服下,是顆自卑懦弱的心。
我是獨立的人格,江枝也是。
為什麼要讓我們活在標簽裡。
我要親手剪斷這些線。
“以後,你們也不要再聯絡我了。”離開周家前,我下定決心道:“以後,江枝在哪裡,我在哪裡,你們就當我死了吧。”
反正,也隻是失去了一個傀儡而已。
他們又怎麼會替我心痛。
-
在他的背上,江枝安安靜靜的聽著,隻是眼眶紅了。
她從來不知道。
他背後的生活,是這樣的——
第81章
“我愛你。”
哦豁,小夥伴們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豪門總裁
甜寵文
破鏡重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