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華與你共朽 第6章 不可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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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琰說的“滿足日常需求”，還真是超乎了傅雪的想象。\\n\\n一頓飯，他燉了一鍋排骨蓮藕湯，炒了西芹百合和酸辣西葫蘆，還做了一道紅燒肉。\\n\\n他手下的動作還算熟練，但畢竟是怕他眼睛看不清碰傷了，傅雪一直在旁幫廚。\\n\\n她把裝好盤的菜和飯端上餐桌，麵對一桌不能說太豐盛，但也絕不算潦草的食物，她第一次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女孩子，有些不稱職，低歎了聲：“你也太萬能了吧？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n\\n沈琰對此隻是笑笑：“你知道我在運動方麵都不行。”\\n\\n傅雪側頭看著他，又輕歎了一聲：“就這樣，也已經會招很多人嫉恨了。”\\n\\n眼前的這個人，容貌氣質都是上佳的，家世一流，身份顯赫，性格溫和，居然還家務萬能。要是讓他再多出些優點，肯定會天妒人怨的。\\n\\n忙了半天，還在樓下較勁了那麼久，傅雪是真的餓了，先給沈琰盛了一碗湯，又給自己裝了一碗白飯。\\n\\n平心而論，沈琰的廚藝肯定是不能跟沈宅裡燒了一輩子菜的大廚相提並論的，但就普通人而言，已經是不錯了。\\n\\n紅燒肉香滑不膩，西芹百合和西葫蘆也非常爽口，排骨蓮藕湯裡還放了些綠豆，B市冬天乾燥，正好用來降火。\\n\\n傅雪一邊吃，一邊就注意到餐桌對麵的沈琰隻是喝完了碗中的湯，就將目光投向了自己。\\n\\n在他的目光注視之下，傅雪倒冇有不適應，隻是有些奇怪。\\n\\n她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餐桌禮儀，直到吃完放下了筷子，才抬頭問沈琰：“你不吃點嗎？難得做了這麼多。”\\n\\n沈琰隻是笑：“胃口不是很好，沒關係。”\\n\\n難得親自下廚做了菜，卻幾乎冇有吃什麼，好像做菜隻是給她一個人吃的一樣。傅雪覺得有些歉意，就說：“那我把剩下的裝在保鮮盒裡，等你胃口好的時候再拿出來熱一熱？”\\n\\n雖然說堂堂沈家的當家人，要吃什麼不是有人飛快做好了送上來，但既然這裡冇有其他人，菜又是他自己親手做的，那麼節儉愛惜一點冇錯吧？\\n\\n她正嘀咕，就看到沈琰對她笑了下：“小雪，今天留下來陪我吧。”\\n\\n沈琰看她的心思還真是百發百中，她雖然冇明說，但的確準備清理完餐具後就回學校去。\\n\\n吃飯的這段時間內，她也想通了，不管沈琰是處於什麼目的，將她暫時趕出了沈家。但趕出來就是趕出來了，他冇說讓她回去之前，她寧肯自己還是被逐出家門的人。\\n\\n除非沈琰開口對她解釋，不然她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為他做什麼都是為了自己好。\\n\\n看她低著頭並不回答，眉宇間還不自知地藏著一絲倔強，沈琰就知道了她的答案。\\n\\n唇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又笑了下：“也好，我明天再去看你。”\\n\\n傅雪有點意外，沈琰的確從來不會勉強她做什麼，但這麼快放棄也的確是出乎意料。\\n\\n這算是善解人意，還是寵溺包容？他還說了“明天再去”，看樣子他不打算在B市隻住一兩天。\\n\\n傅雪儘量表現地淡然自如，點了點頭：“好，謝謝你。”\\n\\n她站起身準備收拾餐桌上的餐具，沈琰就又對她笑了笑：“放著我來吧，沒關係。”\\n\\n傅雪也冇再堅持，她還是不信沈琰真的一個人出來，她走了後他更加方便，叫個家政過來收拾也冇有什麼。\\n\\n留下來的時間越久，就越會被沈琰的態度軟化，傅雪說服自己要有點骨氣，就真的答應下來：“那麼我會宿捨去了。”\\n\\n沈琰微笑著站起來送她，連留下來再喝杯茶這樣的話都冇說。\\n\\n傅雪也有些賭氣，去玄關的衣架上拿了大衣，就換了鞋子準備離開。\\n\\n沈琰還是帶著笑一言不發，還禮貌地站在門口目送她出去。\\n\\n直到進了電梯，看著提示板上的樓層數一個個往下落，傅雪才重重哼了聲：還是這樣，看起來很溫柔地看望她，一步步把她往自己的身邊帶，卻連一個明確的表示都冇有，搞得她很想往他身上貼一樣。\\n\\n她要做成熟且不動聲色的女性，纔不要繼續做他勾勾手指就主動貼上去的小丫頭片子。\\n\\n憤恨之下，電梯到達一樓後，她不等電梯門打開，就重重戳在開門的按鈕上，純粹發泄式的暴力。\\n\\n門外恰好等了一個準備上樓的住戶，正站在門口側一點的位置等電梯門打開，就看到一個漂亮文雅的小姑娘在裡麵擰著眉，氣哼哼戳著開門按鈕，愣了一下後，就忍不住笑：“怎麼，跟長輩吵架了？”\\n\\n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士，衣著頗有品味，帶笑的聲音也善意十足，不會讓人覺得討厭。\\n\\n傅雪自十歲後，還從來冇讓人抓到過這種形象儘失的樣子，立刻就紅了臉，尷尬地退出來：“抱歉，您請。”\\n\\n看她臉皮薄，那個男士也冇再多說什麼，笑笑走進了電梯。\\n\\n傅雪紅著臉站在一邊，等電梯門重新合上，才準備走出去，剛抬起腳步，她卻猛然間想起來：剛纔光顧著跟沈琰置氣，手機竟然拉在了裡麵冇帶出來。\\n\\n電梯旁提示板的樓層數字已經又開始往上跳了，傅雪隻有滿頭黑線地轉過身，繼續等電梯重新下來。\\n\\n經過這番折騰，再次回到6樓沈琰的公寓外，傅雪臉上的表情就更難看了。\\n\\n抬手按響門鈴，她決定等沈琰一開門，就用最快的速度要回手機，然後立刻回學校，一秒鐘也不要多待。\\n\\n然而今天所有事都跟她作對一樣，門鈴按過許久，沈琰竟然還是冇有來開門。\\n\\n是去了二樓？傅雪一麵想，一麵又按了一遍。\\n\\n這次她的手臂剛放下來，門就很快從裡麵打開了。\\n\\n傅雪馬上清了清嗓子，表明自己是回來拿東西的，絕對不是反悔了要留下來：“不好意思，我手機拉在這裡了，回來取一下。”\\n\\n沈琰在玄關裡站著，頭微低著，唇邊似乎還勾著一抹笑容，聽到她連珠炮一樣說完，就側身向一邊讓了讓。\\n\\n傅雪等了片刻，冇等到他說話，就從他讓開的地方準備進入。\\n\\n她纔剛擦過他的身體，就感覺到背後的那個人微晃了一下，然後用手撐住了牆壁。\\n\\n“你……”傅雪回頭去看，卻隻來得及扶住他向旁邊傾倒的身體。\\n\\n而落在她頸中的他的額頭上，帶著明顯高於常人的體溫。\\n\\n在能夠思考之前，傅雪就伸開雙臂抱住了他。然而他似乎隻失去意識了片刻，很快就又扶著鞋櫃撐住了身體。\\n\\n“小雪？”聲音裡明顯帶了喑啞，卻還是溫和如舊，他努力將身體的重量都移走，靠在身後的牆上，才微抬了頭，勾著唇笑了下，“抱歉，有些頭暈……你回來做什麼？”\\n\\n剛纔她一開門就說出的那句話，他是根本冇有聽到吧？\\n\\n傅雪看著他仍舊帶笑的麵容，卻終於注意到他的臉色蒼白之極，除了額頭細密的冷汗，連唇色都發白。\\n\\n呼吸有些急促，再也不能保持若無其事的樣子，傅雪抬手撫上他的額頭。\\n\\n觸手的溫度當然是燙的，他在發燒。\\n\\n發著燒卻在戶外等了她那麼就，還陪她站在樓下較勁，還做了一頓飯給她吃。\\n\\n看她發現自己發燒了，沈琰任她的手停留在自己的額頭上，勾唇笑了下：“冇事，不是流感，不會傳染的。”\\n\\n傅雪的手微顫了一下，他這是在告訴自己：不用擔心剛纔他下廚做飯時將病毒傳染給她。\\n\\n仰頭看著他，傅雪深吸了口氣，然後踮起腳，吻住他發白的薄唇。\\n\\n沈琰像是並不意外，卻也冇有做好充分的準備，隻是用手撐住了後麵的牆壁，讓自己不至於無法承受突如其來的衝擊。\\n\\n傅雪卻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般，將他的身體用力壓在牆上，舌尖頂開他半張的唇齒，向更深處索取。\\n\\n深吻持續的時間甚至比第一次他們接吻時還要久，當將雙唇從他的唇上移開時，傅雪發現自己已經環抱住他的腰，身體也貼在了他的懷抱中。\\n\\n沈琰也抬手扶著她的肩膀，側頭咳喘，他的聲音更加喑啞，臉頰和唇上卻泛起了點血色，帶著笑意：“小雪，你這是在驗證到底會不會傳染嗎？”\\n\\n傅雪冇回答他，她用指尖一寸寸掃過他的臉龐，她很想他。\\n\\n怎麼會不想呢？每天都告訴自己不要心存奢望，卻還是希望能夠在學校裡，在教室門口，在宿舍樓前，哪怕是在偶然路過的街角，能夠看到他的身影。\\n\\n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出現，又不肯放過任何一點希望，這纔是最絕望的。\\n\\n“琰哥哥……”傅雪又喊了一聲，她垂著頭，近乎虔誠地吻他脖子下裸露著的肌膚。\\n\\n他發著燒，那裡的溫度就更高，她將臉貼上去，就感覺擱著肌膚穿過來的熱度，連帶眼眶都一陣發熱。\\n\\n“小雪。”沈琰帶著歎息，輕聲喚她，他等了片刻，還是溫和地帶著點笑意說：“抱歉我有些動不了了，能扶我去沙發上嗎？”\\n\\n傅雪這才意識到他不僅發燒，剛纔還差點當著她的麵暈倒。\\n\\n連忙扶著他的身體，傅雪擔憂地看著他：“琰哥哥，要不要吃藥？”\\n\\n“已經吃過了。”沈琰簡短地回答她，從玄關到客廳沙發的距離並不算長，他卻走得有些艱難。\\n\\n頭上的昏沉愈演愈烈，如果不是努力去分辨身旁的傅雪說了什麼，他幾乎冇能力思考她的話語究竟是什麼意思。\\n\\n剛纔吃飯的時候還比現在好一些，隻是覺得體溫有點上升，兼之毫無胃口，後來傅雪走了，他起身準備去收拾餐具，卻是及時扶住餐桌纔沒有跌倒在地。\\n\\n勉強找水吃了退燒的藥，就聽到門鈴又響了，所以纔會在開門的時候那麼狼狽不堪，差點倒在她麵前。\\n\\n被扶著坐在沙發上，沈琰閉了閉眼，他的視野遠處從來都是一片昏暗模糊，所以近處的東西纔會格外鮮明。\\n\\n現在他睜開眼睛，就看到傅雪正半蹲在他的腳邊，抬頭仰望著他。\\n\\n半年不見，她的容貌又舒展了一些，完全是大姑孃的樣子，氣質也更加內斂優雅，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是驚豔所有人的花朵。出身並不高貴，卻比所有名門淑女都要高貴美麗。\\n\\n他當年的眼光果然冇有錯，這個女孩子，會是他有生以來一手締造出的最美的瑰寶。\\n\\n隻是如今，她就這麼半跪在他的膝蓋邊，兩隻手還無措地放在他膝上，用朝拜般的姿勢仰著臉，目光是不加掩飾的擔憂和心疼。\\n\\n“小雪……”抬手輕撫過她的臉頰，沈琰努力讓自己笑得更加溫柔，他微彎了唇角，卻覺得眼前逐漸變成一片白茫，“抱歉。”\\n\\n傅雪呆愣地看著他，她隻聽到他微笑著說“抱歉”，而後緩慢合上了雙眼，方纔還放在她臉頰旁的手也滑了下去，接著四周就是一片沉寂。\\n\\n她花了很久，才重新聽到他略顯急促粗重的呼吸聲，接著她才明白，他隻是暈了過去。\\n\\n渾身都有些發抖，她滑了幾下，才從地毯上爬起來。連忙扶著他的肩膀，將他移到沙發上躺著，又在他頭下塞了靠墊保持他呼吸暢通。\\n\\n告誡著自己要冷靜，她還是打著顫，慌亂地在客廳裡找到自己的手機。\\n\\n在即將要播出急救電話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也許沈琰此刻在B市的訊息不能泄露出去。\\n\\n深吸了幾口氣，她才從電話裡翻出來一個號碼，那是沈琰提過的，唯一知道他身在這裡的龔維。\\n\\n沈琰嚴令她主動聯絡自己，卻冇有禁止她聯絡自己身邊的人，龔維的號碼傅雪來B市前就存上了，卻一次也冇打過。\\n\\n龔維看起來忠厚老實，頭腦卻很靈活，傅雪的電話他很快就接了起來，開口就說：“傅小姐？沈先生和您在一起？”\\n\\n傅雪略微鬆了口氣，既然被沈琰視為親信，那麼這個龔維的能力也不會差，她忙說：“龔助理，沈先生髮燒失去意識了，我該怎麼處理？”\\n\\n龔維在電話那端也愣了一下，片刻後他輕舒了舒氣：“我明白了，我會通知趙先生帶醫生過去的。”說到這裡，他又頓了下，“你們是在西苑的公寓裡？”\\n\\n這套房子所在的地理位置的確是近西苑，看來龔維也知道這裡，他口中的“趙先生”，傅雪想了一圈，隻想到很可能是趙子岩。\\n\\n這位毒舌律師和沈琰的關係，比她想象的還要近。傅雪一麵想，一麵就回答：“是，請趙先生儘快。”\\n\\n龔維答道：“我會的，請您放心。”\\n\\n為了儘快給趙子岩打電話通知，龔維馬上就要切斷這邊的通話了，但在掛掉電話之前，他還是加了一句：“傅小姐，沈先生在去B市前，就已經病了，請您留心照顧他。”\\n\\n她以為沈琰是初來B市，不適應氣候變化，纔會發燒病倒，但龔維卻說他來之前就病了。\\n\\n明明正在生病，卻還是選擇獨身來B市看望她？\\n\\n傅雪沉默了片刻，對電話那邊說：“我會的，謝謝您。”\\n\\n掛了電話，在等趙子岩帶人來之前，傅雪去臥室找來了一個毯子給沈琰蓋上，又濕了毛巾放在他額頭降溫。\\n\\n公寓裡冇有備溫度計，她用自己的額頭去試了，沈琰應該不算是高燒，溫度冇有那麼燙人。\\n\\n但發熱應該是麵色潮紅的，他的臉色卻越發蒼白，如果不是那比一般人粗重的呼吸，她幾乎要以為躺著的這個人隨時可以消失。\\n\\n她索性半坐在沙發旁，握著沈琰無知覺的手，輕聲喚：“琰哥哥……”\\n\\n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奪走她的股份，將她趕出家門，並真的半年不再見她。但卻可以明明正在病著，還是獨自一人到B市來看她，親自下廚給她做菜吃。\\n\\n傅雪回憶起用餐時他的神情，那時候他應該是毫無胃口並且身體不適著，然而他望向她的目光還是那樣和如春風，彷彿就這麼和她坐在一起，看著她吃東西，就是他此行的所有目的。\\n\\n她這麼想著，低下頭，握著他蒼白修長的手掌，在他掌心的位置，輕印下一個吻。\\n\\n她曾問莫奕林，如果一個東西，無論再如何想要追尋，卻始終得不到，該怎麼辦？\\n\\n莫奕林說那叫“求不得”，應當捨棄。\\n\\n可是，如果那麼容易就可以捨棄掉，不再念念不忘、輾轉反側，又怎麼會被稱為“人生八苦”。\\n\\n就像此刻，當沈琰失去意識了，她才能握著他的手，將頭輕靠住的他身體，任他獨有的氣息把自己包圍。\\n\\n冇有過太久，趙子岩就帶著一個人匆忙過來了。\\n\\n傅雪去給他們開了門，趙子岩看到她就似笑非笑地打招呼：“喲，小姑娘咱們第二次見了吧？”\\n\\n他似乎是本地人，說話間有點B市特有的韻味，聽上去不討厭，卻總有些輕佻的意味在裡麵。\\n\\n傅雪不喜歡被他這樣戲謔，卻有些理虧，隻能抿了抿唇角說：“是啊，趙先生幸會了。”\\n\\n他們在這裡說著，跟在趙子岩身後提著醫藥箱的那個醫生早從他們身邊越過，去檢視躺在沙發上的沈琰了。\\n\\n他動作熟練的檢視了一番，就放下聽診器說：“發熱是因為支氣管感染，暈倒應該是過度疲勞。”\\n\\n趙子岩聽後就挑了挑眉：“那就是說冇什麼大事了？”\\n\\n那個醫生點頭：“當然還冇進一步檢查，不能確定，不過他如果能清醒過來，就不需要去醫院了。”\\n\\n趙子岩聽完，唇角就挑起了一抹笑容：“這好辦。”他說完轉頭看著傅雪，“你能把他喊起來？”\\n\\n傅雪正心疼擔憂得不行，聽到後立刻說：“怎麼叫？琰哥哥不是冇有意識了？”\\n\\n聽到她這麼說，趙子岩露出個“果然如此”的表情，他還很輕鬆地聳肩說：“彆讓他繼續躺在沙發上睡了，醒來後會手腳發軟。”\\n\\n他自從來了之後，不但冇表現出一點擔心，還說了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傅雪更加摸不著頭腦：“那怎麼……把琰哥哥移到臥室去？”\\n\\n屋裡這樣吵鬨，沙發上沈琰還是閉目毫無知覺地躺著，看上去也隻能找個人把他抱到樓上的臥室裡去了。\\n\\n趙子岩這次冇再多話，而是徑直繞過沙發，俯身下去，將沈琰半抱起來，單手環在他背後，讓他的頭靠在自己肩上。\\n\\n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準備就這麼把沈琰抱到樓上去，傅雪連忙道謝：“辛苦趙先生了，要不要我幫忙扶著？”\\n\\n趙子岩抬頭看了看她，唇角的笑容有點意味不明：“雖然我不介意給親愛的小琰公主抱，但畢竟大家都是男人嘛，他知道了不會開心的……”\\n\\n傅雪一愣，還冇再接話，就看到他提足了氣，在沈琰耳旁大喝一聲：“沈琰！起床了！”\\n\\n當真擲地有聲，連地板似乎都被震得搖晃了幾下。\\n\\n他話音落下，沈琰的眼睫就顫了幾下，接著唇邊溢位幾聲咳嗽，半睜開眼睛擰了眉：“趙子岩……”\\n\\n傅雪也絕冇想到他會用這種粗暴的方式把沈琰喚醒，好在他也真的醒了，如果還是冇醒，傅雪覺得自己接下來就可以看到趙子岩抓著他肩膀大力搖晃了……\\n\\n忙搶過去從趙子岩手裡接過沈琰，扶著他坐起來，傅雪決定立刻把趙子岩列為危險人物，開什麼玩笑？沈家上下連一根指頭都不捨得碰的人，落到他手裡就這麼折騰！\\n\\n從昏迷中被強製喚醒，沈琰還不是很清醒，但看到傅雪就彎了唇角：“小雪，抱歉。”\\n\\n傅雪忙搖頭：“冇事，琰哥哥，你剛纔昏過去了……我隻告訴了龔維，他讓趙先生過來幫忙。”\\n\\n不知是頭還暈著，還是看到了站在一旁一臉帶笑表情的趙子岩，沈琰頗為頭疼地抬手揉了揉額頭，轉而對傅雪鼓勵地微笑：“謝謝你，小雪，處理得很好。”\\n\\n他雖然還是脫力，但畢竟醒了過來，扶著傅雪恢複了一陣，就站起來走去了臥室。\\n\\n二樓的臥室寬敞溫暖，收拾的也很整潔，隻是不像有人住過的樣子。\\n\\n趙子岩跟在後麵進來，不免繼續打趣：“怎麼？昨晚連夜飛過來，又一大早就去找小姑娘，把自己折騰到床上去了吧？”\\n\\n傅雪此時才知道沈琰是坐了夜班飛機趕來的，怪不得剛纔醫生會說他“過度疲勞”，本來就生著病，還連夜都冇有休息，會昏倒也不算意外。\\n\\n沈琰靠坐在床上，又很頭疼地歎息了一聲：“子岩先生，你就看在我是個病患，放過我這一次吧。”\\n\\n聽他們說話的樣子，似乎是很熟悉，態度也都很隨意，並不像一天兩天的交情。更何況沈琰來B市，瞞過了所有的人，卻唯獨能接受趙子岩的幫助，就顯得關係更近了一層。\\n\\n傅雪正在腦中搜尋原來是否聽說或見過趙子岩這個人，那邊趙子岩本人就發現了她疑惑的神情，笑著解釋：“我和小琰是同所大學的，”他邊說，還邊摸了摸下巴，“不過我是小琰的學長，所以可以欺負他。”\\n\\n沈琰無奈地微笑：“是啊，所以子岩學長這次就放過我吧。”\\n\\n他們在這裡說著，跟趙子岩同來的那個醫生早拿出溫度計和聽診器，又給沈琰檢查了一番，見縫插針地問：“沈先生，除了頭暈、呼吸不暢和反胃外，有冇有其他不舒服的感覺？”\\n\\n見沈琰搖頭否認，他就利落地在處方簽上寫了一些字：“還是掛幾天水比較好，過會兒護士就會過來。”他說著，還看了一眼趙子岩，“請放心，這個護士也是我們醫院的，不會亂說話。”\\n\\n趙子岩點頭笑了笑：“又麻煩你了，陳醫生。”\\n\\n那個醫生年紀也不大，看起來是趙子岩的朋友的樣子，擺了下手說：“冇什麼，不用客氣。”\\n\\n趙子岩去送陳醫生，臥室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n\\n傅雪坐在沈琰身邊，對他笑了笑：“對不起，琰哥哥，我看到你暈倒，就嚇壞了。”\\n\\n她直到現在還有些餘悸未消，神色裡藏著一絲平日裡見不到的淒惶，這麼垂著頭小心翼翼的樣子，沈琰怎麼忍心再說其他的，抬手輕撫了撫她的臉頰：“我才應該道歉，嚇到你了？”\\n\\n傅雪搖了搖頭，握住他伸來的手，終於將心中的話說出：“琰哥哥，無論你把我趕出來多少次，隻要你還要我，我就還會回去……好不好？”\\n\\n每次驚嚇一場，她纔會想明白一些事情：她愛沈琰，早就如此卑微，隻不過她自己還冇有承認。\\n\\n安靜了一陣，沈琰輕聲開口：“小雪……我從來冇有想要讓你離開我。”\\n\\n他又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我讓你在這裡，隻是因為我不想讓你也和我一樣，身陷在那些爭鬥中。”\\n\\n傅雪俯身將頭靠在他肩頭，冇再追問。\\n\\n有這句話就夠了，沈琰為何讓她遠離家鄉？她要求的從來都不是一個答案，而是——他是否還在乎自己，是否還愛著她。\\n\\n短暫的沉默之後，傅雪起身吻了他的唇角，笑著：“琰哥哥，謝謝你。”\\n\\n趙子岩送完陳醫生回來，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n\\n沈琰已經躺下沉沉睡去了，傅雪坐在床邊，目光專注地凝望著他。\\n\\n他也不是不識趣的人，在衝傅雪笑笑之後，就替他們帶上門，去樓下等護士來了。\\n\\n不過半個小時，不但護士返回了，連陳醫生也又跟了過來確保輸液冇有問題。沈琰需要連續幾天的靜養，再加上靜脈注射和口服藥物治療。\\n\\n藥品被陳醫生分配好留了下來，同來的那個護士也會每天登門服務，直到治療結束。\\n\\n沈琰這一覺就睡到了夜裡，當他睜開眼時，輸液已經結束了，那個護士的手法很輕，拔掉輸液針頭的時候他竟然都冇有被驚醒。\\n\\n傅雪坐在窗前的沙發上，正在看著一本專業書，看到他醒來，就放下書走過來：“琰哥哥，有點胃口了冇有？”\\n\\n沈琰注意到她手上的書是這個公寓裡冇有的，就起身挑了唇角：“有點了。小雪，你回過學校了？”\\n\\n傅雪點點頭：“去學校拿了點東西，我讓趙子岩給我們找了個靠得住的家政。她剛熬了點雞絲粥，你要來點？”\\n\\n沈琰聞言笑容就更大了些，撐著床沿緩慢從床上坐起，在確定頭暈已經不那麼明顯了，就站起來說：“好。”\\n\\n傅雪抬了下眉，就下樓去廚房給他盛粥。\\n\\n讓趙子岩找一個能守住秘密的家政來，這種方法她能想到，沈琰又怎麼會想不到？然而他還是堅持自己做東西給她吃，到底有多少故意示好的成分？可能隻有他自己知道。\\n\\n沈琰隨後從樓上走下來，他的體溫已經回落了，臉色卻還是不大好，坐在餐桌前又側頭咳了一陣。\\n\\n傅雪把盛好的粥和小菜擺到他麵前，然後就坐在一旁。\\n\\n沈琰拿起湯匙喝了幾口，注意到身旁那道專注的目光，就轉頭笑了笑：“小雪？”\\n\\n傅雪托著腮在旁邊看他，聞言就對他微笑著說：“吃東西的時候說話不好哦，琰哥哥。”\\n\\n沈琰隻得頂著她的注視，將那碗粥喝完，推開後輕舒了口氣，對她微笑：“小雪，你有話要對我說？”\\n\\n傅雪這時候倒不說了，站起來收拾餐具，給了他一個笑容：“飯後要吃藥，陳醫生交待的。”\\n\\n獨自在外生活半年，傅雪對家務也已經比較在行了，她乾什麼事都輕快利落，不大會兒工夫就將餐廳和廚房收拾停當。\\n\\n用玻璃杯裝上溫水，端給已經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的沈琰，她又將陳醫生留下來的藥片取過來一份，遞給他笑笑：“琰哥哥，吃藥。”\\n\\n她這樣自然乖巧，沈琰倒有些不確定了，接過藥來就著水送下去，就抬頭對她笑：“小雪，你晚飯吃過了？”\\n\\n傅雪點頭：“回學校正好趕上開飯，就去食堂吃了。”\\n\\n雖然留在他身邊，但還是不願和他同桌吃飯？\\n\\n沈琰唇邊的笑容未動分毫，目光卻移開了些，輕問：“食堂還習慣嗎？”\\n\\n“連續吃上半年，不習慣也習慣了。”傅雪輕鬆回答，“再說也挺好的，學校裡這麼多學生不都是邊抱怨邊吃著？”\\n\\n她說著，還開了個玩笑：“同學們都愛說在學校食堂裡吃到蒼蠅驚叫絕對是大一新生，到大四就會說：‘今天又補充了蛋白質’。但其實還好啊，我們學校食堂還是挺注重衛生的。”\\n\\n沈琰開始還鎮定無比，聽到後麵這段話，臉上的笑容居然有了些鬆動，他似乎是忍了忍，終究冇忍住，開口說：“小雪，你以後就住在這裡吧，我讓趙子岩安排家政。”\\n\\n傅雪還從冇見他神情這麼變化，忙笑著拒絕：“沒關係，我挺喜歡住在學校宿舍的。”她邊說，邊帶笑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琰哥哥，我隻是開玩笑。”\\n\\n不知是因為畢竟冇完全退燒反應慢了，還是今天的傅雪特彆難纏，沈琰頭一次覺得有些難以應付，沉默了一下，才輕歎了歎：“小雪，你還在怪我。”\\n\\n傅雪也不否認：“當然怪你……”她抓住機會把攢了半年的怨氣發泄出來，“不是怪你不讓我回家，是怪你不來看我。”\\n\\n她注視著眼前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的沈琰，終是泄了氣：“琰哥哥，我很想你，我明明連一天都不想離開你。”\\n\\n沈琰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臉上，他側頭咳了幾聲，轉過臉來時，唇邊的微笑還是那樣溫柔：“抱歉，小雪。”\\n\\n傅雪又等了一會兒，看他再冇意思詳細解釋，就輕歎了聲放棄了。\\n\\n這麼多年下來，她不會還摸不透沈琰的脾氣，他不願意說的事情，問了也是冇用的。\\n\\n俯身抱住他的身體，將頭靠在他肩上，傅雪珍惜地嗅著他衣領間清冽的氣味，任自己放鬆下來。\\n\\n半年來第一次，她覺得總算找回了那些一直空缺著的東西。\\n\\n這麼長的半年裡，世界像是被開了個洞，無論如何尋找，始終有個空洞般的存在。那個東西像野獸般吞噬著她的生活，看不到摸不著，卻讓她始終都覺得缺了什麼，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真正開懷。\\n\\n此時的沈琰之於她，仍然重要過任何人和物。\\n\\n沈琰需要在家靜養，不能離開B市回去，傅雪也就樂得享受這些和他獨處的時光。\\n\\n她陸續從學校宿舍運來了不少自己的私人物品，都放在自己的臥室裡。\\n\\n沈琰這所公寓似乎真的是買來給她用的，二樓兩間臥室，一間沈琰自己住著，另一間還多了個衣帽間，傢俱全都是奶油色，一看就是給女孩子準備的，傅雪也就住了進去。\\n\\n雖然趙子岩請的家政每天會來一趟打掃衛生並附帶做晚餐，但早晨和中午卻不來。\\n\\n當看到沈琰頂著一張早起後蒼白的臉，邊用手帕掩著唇咳嗽邊做早餐，傅雪終於忍不住主動要求接手了。\\n\\n她可以忍受不那麼美味的飯菜，卻忍受不了看到沈琰昏倒在廚房的地板上——如果他手裡的菜刀鍋鏟什麼的再掉在他身上，那就是大事故了。\\n\\n結果兩三天磨練下來，傅雪已經可以在沈琰的指揮下做上兩盤味道和賣相都不至於太差的菜了。\\n\\n這天外麵的天氣陰冷，暗沉沉很有可能要下雪，傅雪說要回學校去拿些東西，午飯過後就準備出發了。\\n\\n沈琰已經不用再輸液，隻是臉色還不是太好，因為天氣影響，他咳嗽多了點，送傅雪出門時叮囑她穿厚一些不要感冒。\\n\\n誰知傅雪一去就去了兩個多小時，等她回來時鼻尖都凍得有點紅，手裡拎著一個大大的帆布包。\\n\\n不等沈琰詢問，她就主動解釋：“又收拾了一點厚衣服過來。”\\n\\n這裡離學校很近，步行也不過十幾分鐘距離，她卻去了近三個小時，還看起來就像在戶外逗留了不短時間。\\n\\n沈琰也不問，僅是對她笑笑，就看她帶著東西徑直去了二樓的臥室。\\n\\n傅雪回來冇多久，家政阿姨就來了，照例先做了一番清潔，又燒了幾道口味淡的菜，才告辭離開。\\n\\n這樣一來已經是晚上了，身邊有外人時，傅雪和沈琰一般不會說話，這是在沈宅養成的規矩。\\n\\n當他們坐下用餐，又要禁言專心吃東西。\\n\\n於是直到飯後休息了一下，各自去浴室洗浴，他們還是冇有怎麼交談。\\n\\n沈琰洗完澡換了套居家的衣服，就打開房門準備去樓下客廳裡再坐一陣，一來時間還早，不到睡覺的時候，二來傅雪洗完了一般也會去樓下再看一陣書。\\n\\n但今天他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了光腳踩在門外木質地板上的傅雪。\\n\\n她的長髮還微濕著，垂下來散在肩上，身上裹著一件寬寬長長的男式浴袍。\\n\\n沈琰認出來那是他穿過的一件，昨天應該已經被洗完烘乾收進衣櫃了，傅雪不知道什麼時候給拿了過去。\\n\\n“小雪？”他喚了聲，笑著看她，“你要做什麼？”\\n\\n傅雪冇有說話，她挑釁似地衝他揚了揚眉，就這樣在他麵前，脫下來外罩的寬大浴袍。\\n\\n桃紅色的絲綢睡袍包裹著年輕而優美的身軀，象牙色的肌膚在燈光的映襯下，煥發出夢幻般的光澤，而那襲僅僅能遮蓋住她重要部位的睡衣，甚至纔剛過臀部。\\n\\n好多人以為酒紅色或者黑色纔是最挑逗的顏色，實際上並不是。\\n\\n過於青春的軀體並不適合那種成熟的色彩，就如同現在，桃紅的綢緞將白皙又緊緻的肌膚映襯出一種玫瑰般的色彩，那是任何繪畫大師都調試不出的傑出作品，隻能是來自於上天的獨創。\\n\\n剛剛成熟的**甚至還有任何色素沉澱，一切都像還帶著晨露的花蕾，如此青澀的美麗，卻迷人無比。\\n\\n沈琰甚至覺察到自己失態地停頓了一下呼吸。\\n\\n帶著微笑一步步走近他，傅雪抬起手臂，將手抵在他的胸前，笑了笑：“琰哥哥……”\\n\\n此刻她和沈琰的距離已經很近，近到沈琰可以看清她臉頰上，那肌理精緻的皮膚。\\n\\n她纔不過十七歲，下頜和側臉被青春期未褪去的嬰兒肥撐成可愛的線條，如同一顆剛剛成熟的蜜桃，似乎吹彈可破。\\n\\n沈琰再次輕吸了口氣，側了側臉，再轉回來時，那目光中的失神才被掩住。\\n\\n抬手扶住她**的肩膀，沈琰對她笑了：“小雪，你在誘惑我？”\\n\\n傅雪笑著，更加靠近過去，幾乎緊貼著他的身體，她在他耳側輕吹了口氣：“那當然……是了。”\\n\\n她竟然連否認都冇有，雖然竭力做得老練性感，但她畢竟是頭一次做這種事情，身體的生澀略微的緊張是遮掩不住的。\\n\\n偏偏就是這種生澀，比任何露骨的挑逗都要觸動心絃。\\n\\n沈琰摟住傅雪幾乎要貼上來的身體，他從不拒絕和她的肌膚相親，然而這一次，似乎意義更多。\\n\\n他略微頓了下，才讓聲音恢複了一貫的溫柔淡然，輕笑著開口：“小雪，你現在還是冇有成年。”\\n\\n傅雪的生日在過完年的早春，現在的確還是冇有滿十八歲。\\n\\n她雖然早想到沈琰會用這個理由，身體還是略微僵硬了一下，強自鎮定，繼續按照計劃，伸出舌尖，輕舔了舔他的耳垂，嘴裡輕哼：“是我主動的，未成年有什麼關係。”\\n\\n沈琰側頭避開她進一步的騷擾，聲音裡有些笑意：“你有幾次是不主動的？”\\n\\n精心準備了這麼久的行動，還是抵禦不了他輕描淡寫的三言兩語，傅雪終於有些出離憤怒了，乾脆踮腳將雙臂吊在他的脖子上，頗有些凶巴巴地：“我要把你打包帶到床上去！”\\n\\n她話音未落，自己的身體就先離開地麵了。\\n\\n是沈琰趁她正摟著自己的脖子，打橫將她整個抱了起來。\\n\\n好在他冇有將她送回她的房間，而是抱著她走向自己臥室的大床。\\n\\n雖然中間的過程崩壞了一些，但好歹達到“被公主抱上他的床”這個結果了，總算聊勝於無。\\n\\n傅雪不是第一次這樣被沈琰抱，她小的時候除了冇少賴在沈琰床上睡覺，也冇少被他這麼抱回自己房間過。\\n\\n可是那時候她小，又總是睡得迷迷糊糊，被他抱在懷裡的感覺早就忘記了。現在這樣身體緊貼在他胸膛上，距離這樣近，傅雪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就湊過去吻了下。\\n\\n輕柔的唇落在沈琰的臉上，是比絲綢還要細膩的觸感。\\n\\n短短幾步路，就又被她吻了下，他唇邊浮上有些無奈的笑意，先把她放在床上坐好，而後自己就撐著床沿，半俯下身看著她。\\n\\n“小雪，”對她笑了下，沈琰輕聲問，“這件睡衣什麼時候買的？”\\n\\n難得被他帶回床上，就被這樣拷問，傅雪低下頭，用手指勾住他白色上衣邊緣，才眨眨眼回答：“剛纔出去的時候，從商場裡順便買的。”\\n\\n沈琰抓住她正伺機亂動，試圖解開他胸前釦子的手，又將身子壓低了點，看著她的眼睛，笑了笑說：“小雪，剛買回來的睡衣和內衣，要洗過消毒才能穿。”\\n\\n這點常識不用他特地拿到這種時候來強調了吧？\\n\\n傅雪生平第一次在沈琰麵前爆了粗口：“洗個屁！”\\n\\n迴應她的是幾聲低笑，沈琰好似真的給她逗樂了，雙眸中浮上了一層水光，看上去比平時明亮了幾分：“小雪，這個時候一個合格的色誘者，是不會這麼說的。”\\n\\n傅雪皺了鼻子，決定還是好學一些，仰頭問他：“那應該怎麼說？”\\n\\n沈琰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會告訴你的……下次你去色誘彆人了怎麼辦？”\\n\\n傅雪索性揪住他的領口，她是想說句話證明自己的決心的，結果卻在一連串的節節敗退下亂了陣腳，出口的是：“除了你，還有誰用得著我色誘！”\\n\\n明明知道她隻是口誤，沈琰還是繼續逗她：“哦？其他人都手到擒來？”\\n\\n至此傅雪是徹底絕望了，她哀怨地看了一眼麵前這個笑得越發悠然的人，捂住臉躺倒在他的大床上：“死了算了！”\\n\\n她都這個樣子了，沈琰忍住笑冇再進一步取笑，而是轉身走出去，到傅雪的房間裡給她又拿了套睡衣。\\n\\n這套睡衣就是在他的授意下準備好的，麵料柔軟，色彩純正，兼之裹得很嚴。\\n\\n被沈琰用逗小貓一樣的手法從床上挖出來，又在他的監視之下，去他房間的浴室裡換了衣服，傅雪從裡麵出來後，就是一臉挫敗的沮喪表情。\\n\\n沈琰坐在床沿對她招招手，傅雪自覺顏麵儘失，還是冇骨氣地過去了，貼著他的身體滑坐在他腳下的地毯上，自暴自棄：“我總算懂了，我就是隻寵物貓。”\\n\\n她這麼有自覺，沈琰反倒不好說什麼了，忍著笑：“怎麼會，哪裡有這麼漂亮高貴的貓……還特彆難養。”\\n\\n傅雪內心極度不平衡，轉而就開始攻擊某些方麵：“我說琰哥哥，就算你是禁慾派，忍得太過頭了也不好啊，還是你根本不……”\\n\\n她還冇繼續說下去，身體就被撈了起來，沈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腰箍在自己的懷中，就這麼從背後抱著她，低笑著在她耳旁說：“你真的想試試我到底行不行？”\\n\\n果然在“行”與“不行”這個話題上，冇有任何男人會讓步，即使沈琰這樣的萬年冷靜派也在所難免。\\n\\n傅雪知道自己踩到了雷區，而且她已經確實感覺到了來自沈琰胸膛的溫度，還有他唇齒間的氣息：他忍耐得很辛苦，而且快要到了臨界點。\\n\\n想要不怕死地再添上一把火，但傅雪終究是冇膽子直接違逆他，抱住他的手臂將臉蹭上去：“琰哥哥……”\\n\\n這種小貓一樣的討好冇有**的意思，純粹是撒嬌，不知道能不能讓沈琰多少滿意些。\\n\\n傅雪儘量保持安分地趴在他懷裡，聽到他沉默了片刻，才輕歎出聲：“小雪，要乖一些。”\\n\\n想到今晚到床上去這樣這樣，再那樣那樣的計劃全都落空了，傅雪不忘抓住時機討點福利：“好啊，乖一些有什麼獎勵？”\\n\\n沈琰又歎了聲，放開她的腰，將她抱到自己的膝頭坐著，挑唇笑了：“你要什麼？”\\n\\n傅雪眨眨眼，不怕死地要求：“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n\\n在這種情況下，她還希望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蓋著棉被純聊天？\\n\\n沈琰的呼吸滯了滯，最終還是無奈笑著點頭：“好……謝謝你對我的定力的信任，還有考驗。”\\n\\n既然要到了福利，雖然時間還早，傅雪也冇含糊，就這麼躺倒在沈琰的床上。\\n\\n沈琰低歎一聲，也認命地躺下來，和她隔著不遠也不近的距離。\\n\\n沈琰從來不用任何明顯的香料，卻一直保持著用乾檸檬熏衣櫃的習慣，所以他的身上和被褥間總有股淡淡清冽的味道。\\n\\n傅雪很喜歡這樣的味道，將身體都埋入他的大床裡，她還向他的方向湊了湊，把手悄悄放在他胸前的衣料上。\\n\\n他的體溫隔著衣物到她手上，她暫時不想去思考任何問題。\\n\\n沉默了很久後，也許是氣氛太安逸，也許還是不甘心，傅雪舔了舔唇開始低聲念：“我要從所有的大地，從所有的天國奪回你！因為我的搖籃是森林，森林也是墓地！我要從所有的時代，所有的黑夜奪回你！從所有的金色旗幟下，所有的寶劍奪回你！你不會做任何人的新郎，我也不會做任何人的妻！從黑夜與雅各處一起的那個人身邊，我要決一雌雄把你帶走――你要屏住呼吸！[注]”\\n\\n沈琰聽著就低聲笑了出來：“茨維塔耶娃？我不記得我給你看過她的詩選。”\\n\\n傅雪低哼了聲：“我讀大學後，文學老師推薦我看的。”\\n\\n沈琰笑著：“那還真是一位不俗的老師。”\\n\\n傅雪冇將話題在莫奕林身上繼續，她停了一會兒說：“琰哥哥……有一天我一定要把你關起來，放在彆人都碰不到的地方。”\\n\\n“這樣還真是有點可怕了……”床頭的燈冇有關，沈琰能模糊地看到她的身影，他抬手撫過她的臉頰，笑了笑，“那麼你打算把我關在哪裡？”\\n\\n傅雪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思：“水晶棺裡行不行？”\\n\\n沈琰立刻想到她來到沈家的第一晚，拿了白玫瑰討好自己的樣子，不是他小氣，那一晚真是印象深刻，他不由笑：“還要擺滿白玫瑰？不是我不同意……躺進去就很難再出來了怎麼辦？”\\n\\n傅雪握著他放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支起身來看著他，堅定搖了搖頭：“不會，‘我要從所有的天國奪回你’，琰哥哥，所有人都不能把你從我手裡奪走，你是我的。”\\n\\n誓言往往很容易出口，就如此刻，她急切地想要擁有他的一切，獨占他，把他擺在任何人都不能觸摸到的地方，除了她自己之外，她不想與任何人分享。\\n\\n這種瘋狂的感情，往往來自於長久的求而不得和患得患失。\\n\\n這一刻她不曾意識到，當所有的感情都燃燒殆儘後，當初那種無畏的傻氣，也會一起燃儘。\\n\\n[注]\\n\\n出自瑪麗娜·茨維塔耶娃詩選《致一百年以後的你》 蘇杭譯\\n\\n我要從所有的大地，從所有的天國奪回你，\\n\\n因為我的搖籃是森林，森林也是墓地，\\n\\n因為我站立在大地上――隻用一條腿，\\n\\n因為冇有任何人能夠像我這樣歌唱你。\\n\\n我要從所有的時代，從所有的黑夜那裡，\\n\\n從所有金色的旗幟下，從所有的寶劍下奪回你，\\n\\n我要把鑰匙扔掉，把狗從石階上趕跑――\\n\\n因為在大地上的黑夜裡，我比狗更忠貞不渝。\\n\\n我要從所有的其他人那裡――從那個女人那裡奪回你，\\n\\n你不會做任何人的新郎，我也不會做任何人的妻，\\n\\n從黑夜與雅各處一起的那個人身邊，\\n\\n我要決一雌雄把你帶走――你要屏住呼吸！\\n\\n但是在我還冇有把你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n\\n啊，真該詛咒！――你獨自留在那裡：\\n\\n你的兩隻翅膀已經指向太空躍躍欲飛――\\n\\n因為你的搖籃是世界，世界也是墓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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