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
巴圖坐在帳篷中央,獵槍橫在膝頭。
被腐海風霜刻蝕過的銳利雙眼,死死盯著角落裡的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周圍的其他人,也是一樣。
「你是說,一隻『狗』用刀割破了帳篷,偷走我床頭的貨箱鑰匙,然後哼著小曲兒開啟貨箱門,偷東西吃?」
「嗯。」淩盤腿坐在角落,懷裡抱著黑貓,鬱悶嚼著一塊黑色餅乾:
「絕對是狗,簡直太狗了。」
「…………」
帳篷內,氣氛比外麵的毒霧還窒息。
「嗬……」巴圖被氣笑了,嘴角扯動。
剛才,戰況並不樂觀。
雖然留下了兩條「赤那」屍體。
但混亂中,還是丟了一頭剛出生不久的小氂牛。
這還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當他回到自己帳篷,發現視窗的繩子被利刃割斷!
本來掛在床頭的貨箱鑰匙串,不翼而飛。
「你當我是安娜爾嗎?
「把鑰匙交出來吧。
「等霧完全散了,我們會去清點物資。
「如果隻是少了點吃的,我可以做主放你走。」他拍了拍腿上的獵槍:
「若是搞破壞……
「你就留在這兒餵赤那吧。」
「巴圖大叔!」一旁的朝魯站起身,上前一步:
「我覺得……這肯定有誤會!
「淩小姐是牧人!牧人是有榮譽的,怎麼可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哼,榮譽?」巴圖冷哼一聲,用槍管撥開朝魯:
「小子,你太嫩了。
「我們托格魯克人,雖然從不出這菌骸林海……
「但這些年迎來送往,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故事沒聽過?
「真正的牧人,都是以小隊形式行動的。
「信鴉行會,什麼時候給單獨的個人,授予過牧人稱號?」
說著,向淩伸出一隻粗糙大手,掌心向上:
「既然你說你是牧人。
「那就把你的證明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淩將半塊餅乾塞進嘴裡,拍拍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塊泛著冷光的鐵牌子,扔給巴圖。
巴圖接住,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拋給旁邊的朝魯:
「喏,你是郵差,好好看看。」
朝魯慌忙接住,雙手捧著金屬牌,對著油燈仔細端詳:
「這……這是真的啊!
「浮雕,編號,還有封號……
「不死鳥。
「淩小姐的封號是『不死鳥』!沒問題啊!這還有假?」
「沒問題?」巴圖搖搖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年輕的郵差:
「誰讓你看字了?我看你是被好看臉蛋迷了心竅。
「看材質!看工藝!」
朝魯一愣,趕緊摩挲著牌麵。
這一看,眉頭漸漸皺起……
臉色漸漸變白,變迷茫。
「冷鍛,鎢鋼,是一代或二代的製式……
「這塊牌子最少最少,也有六十年了。」
朝魯抬頭,看了看淩那張怎麼看也就二十出頭的臉。
又看了看手裡這塊,比她歲數還大好幾輪的牧人之證……
「嗬嗬嗬……」巴圖一臉看穿一切的表情:
「六十年……
「拿著塊比自己爺爺還老的牌子招搖撞騙!
「朝魯,現在你還覺得沒問題嗎?」
「我……這……」朝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偷來的?撿來的?還是殺了某個老牧人搶來的?
無論哪一種的可行性,都無限趨近於零。
「……回去以後我會幫忙查一查『不死鳥』的記錄。
「在這之前……還是別輕舉妄動。」
「哼,查是要查,但帳也要算。」
一直在旁觀望的迪米特裡,見風向已定,立馬跳了出來:
「既然是冒牌貨,那就是賊!
「老巴圖,按規矩,一會清點,要是我們商隊丟了東西……
「得讓她賠!
「我看那輛紅色的摩托車勉強還可以。」
「還有……」他搓著手,目光落在了淩手邊那個銀色的金屬尾箱上:
「一路護得這麼緊,讓老子看看裡麵裝的什麼贓物!」
說著,直接伸手,抓了過去。
啪!
迪米特裡的手,停在箱子上方十厘米,寸進不得。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死死扣住他粗壯的手腕。
「嗯?」
迪米特裡一愣,隨即用力回抽。
紋絲不動。
「你……」
他臉色漲紅,用另一隻手按住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向後拔。
淩依舊盤坐在地,甚至連姿勢都沒變一下,隻是淡淡看著他。
「乾!」
迪米特裡惱羞成怒,另一隻手去摸槍。
嘩啦——!
他身後的三個兄弟見狀,也紛紛掏出武器,槍口對準淩。
車廂內瞬間劍拔弩張。
「那個……打擾一下。」
一個溫和帶著些許慵懶的聲音,突兀插進來。
角落陰影裡。
一直沒說話的金髮碧眼男人,突然開口:
「存放電子產品的隔離箱,被動過了嗎?」
巴圖聞言一愣。
「巴圖族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按照上車前的規矩,所有客人的電子產品……是不是都存放在那個『隔離箱』裡?」
他手裡把玩著一支做工精緻的菸鬥,並沒有點燃:
「那隔離箱,被動過嗎?」
巴圖皺著眉,不知這人想說什麼:「還不知道,得一會兒去看了才知道。」
「嗬……」金髮男輕笑一聲,攤開雙手,看向滿頭大汗的迪米特裡:
「這位淩小姐的摩托車,是舊時代的高效能機械。
「按照你們的規矩,上板車之前,它的電瓶、火花塞、點火線圈這些東西,一定是被拆下來,集中存放在隔離箱裡的。
「畢竟……你們連個手電筒都不讓帶,不是嗎?
「如果她真的想偷車跑路……
「難道不應該先去偷回自己的電瓶和火花塞嗎?
「否則,那一堆幾百公斤的廢鐵,她就算偷到了,也推不走啊。」
「…………」
車廂裡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
眾人麵麵相覷。
邏輯通順,無法反駁。
淩鬆開手。
迪米特裡踉蹌後退幾步,捂著淤青的手腕,驚恐的看著淩。
他的三個兄弟也麵麵相覷,默默收起了槍。
「咳咳……」金髮男站起身,微微欠身行了個禮,動作優雅得像個舊時代的紳士:
「自我介紹一下,李察。
「是個偵探,尋味偵探。
「這次是專程去參加原杉祭的。
「雖然目前下結論還太早,但邏輯告訴我,淩小姐作案的動機並不充分。
「不如等霧散了,去現場看看痕跡,自然真相大白。」
「有道理。」巴圖揉著下巴,點點頭,但臉色依舊陰沉:
「雖然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
「但現在鑰匙不見了,貨箱打不開,這可是大事。」
「我知道鑰匙在哪。」淩突然開口。
李察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
轉頭看向淩,眼神就像看一個剛剛被保釋、轉身就去警察局門口撒尿的傻子。
姑娘,我剛把你摘乾淨,你這就自爆???
淩並沒有理會李察眼神發來的對線申請,而是伸出一隻手掌,對著巴圖:
「我幫你們找回丟了的鑰匙。
「然後,你們給我報酬。」
「哈?!!!」巴圖這次是真的被氣笑了,指著淩的手指都在抖:
「報酬?
「我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嫌疑人!
「你偷了我們的鑰匙,現在還要我們付錢讓你交出來?
「你當這是綁架交贖金嗎?!」
淩搖搖頭,神色認真,掰著手指頭算帳:
「第一,不是我偷的。
「第二,不是綁架,我們管這叫委託。」
「第三……」她用拇指指了指外麵:
「因為你們的安保疏忽,我的貨物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我的摩托車被刮花了,我的包被撕壞了。
「你們不僅要給我找鑰匙的報酬,還得賠償我的損失。」
「你……!」巴圖氣得臉皮紫漲,剛想破口大罵……
嘩啦——
門簾被掀開,一個氂民探進頭來:
「族長!霧散了!頭牛也安撫好了!可以出發了!」
「知道了!」巴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用槍管頂了頂淩的肩膀:
「少廢話!起來!跟我們去現場!
「要是不把鑰匙給我拿出來……哼!」
淩瞥了他一眼,紋絲不動。
甚至還從兜裡掏出一塊不知是什麼水果的果乾,吧嗒一下扔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咕噥:
「不去。
「你還沒答應給我報酬。
「牧人的規矩,先談價,後辦事。
「你不答應,我很難幫你辦事啊……」
「你……」巴圖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直接給這女人一槍托:
「行行行!好好好……」
「隻要你能把鑰匙找回來,證明你的清白!
「你說!你想要什麼報酬?
「是要錢?還是要抵扣路費?」
「不要錢。」淩搖搖頭,嚥下嘴裡的小零食,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吃一塊……」
「你們帶去原杉祭,參加比賽的那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