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是我的後輩。
「我親眼看著他……一點點變瘋的!」
「這是他給抗災機構寫的『絕筆信』……」迪米特裡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信紙,慢慢展開:
「我相信他,不僅是因為交情。
「而是我救下他那天,他身上除了燒焦的味道,真有一股子……死人爛透的腥氣。」
「咳咳嗯……」他清了清嗓,借著油燈的昏黃,讀起扭曲潦草的字跡…… 解悶好,.超順暢
【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
我叫安德烈,是萬事達商會的一員…………不管我是誰,總之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10月27日,我、塔科夫還有英特雷,我們像往常一樣,從斯韋特雷到阿爾伽馬。
途徑阿爾丹山,我們遭遇了一場風暴。
不,是一場冰雹。
不對不對,那絕不是風暴或者冰雹。
你們相信我,它是活的!
當時英特雷的頭車沖在最前麵。
我聽到英特雷在前麵大喊:
「能聽到嗎?這可能真的不是冰雹,它移動的太快啦!」
我沒法回答他。
逆著風,無論我怎麼喊,他倆也聽不到。
忽然,一道刺眼白光在我的眼中閃過!
快速到,甚至沒法一下子辨別它來自哪裡。
過了幾秒後我才反應過來,那道閃電一樣的光芒來自於後視鏡。
也就是我們的身後!
但不可能啊,我們還沒進到前麵的雨雲中。
我感覺不太對勁,想打「燈語」讓他們停下……
但那兩個蠢貨加速衝進了雨雲!
我隻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希望能追上去,讓他們停下。
隻是……
我駛入那道雨幕,就彷彿聞到了一股古怪的焦糊味兒……
沒等我仔細辨別,又一道閃電。
這次是在前方的暴雨中。
隨後,是雷聲。
像群狼悲鳴哀嚎般的雷聲!
我當時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想,隻是那個時刻那個地點,我內心真實的感受。
可後來我才知道,我沒有聽錯……
雷聲還沒有完全消失,英特雷的車打滑了,旋轉著衝下公路。
我踩死剎車,然後衝出車門想去救他們。
一開始,英特雷和塔科夫在草甸裡應答著我,聲音聽起來還算清醒。
可是……
就在我要跳下公路邊緣的一剎那,英特雷的聲音變了。
「回到你的車裡!快點!」
我當時沒明白。
大概是平坦的草甸太容易引雷。
所以隻是聽了老員工的話,爬回車裡。
可就在我關上車門的一剎那,我才知道……我想的太簡單了。
一道閃電在此時忽然從雲層中打下。
徑直擊中了草甸中唯一突出的貨車!
他倆的車燈,同時照亮了數十、上百個人影!
我發誓!
那裡,站著上百個人影!
渾身燒傷,麵板開裂,骨骼暴露,甚至四肢不全的樣子。
每個人就像是處於屍體不同的腐爛狀態一樣……
我確定他們是人,是死人。
但我不知道……他們到底還是不是人。
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
因為,他們每一個,都長著一張半人半狼的臉!
那短短的一瞬間,我能看到英特雷他們的車沒有爆炸和起火,而是被那上百個暴風中的怪物團團圍住。
我死死盯著閃電後的世界,再度慢慢變暗……
雷聲隆隆,我隱約看見塔科夫從副駕爬了出來。
他大聲喊著我的名字,在傾盆大雨中沖向我的車。
他們的車窗不知道是不是被剛剛閃電擊碎的,我也沒法問他。
但這不可能。
如果真的擊中了閃電,他們的車早已不是這個樣子。
隻有一種可能!
這道閃電就像活過來一樣!有自己的想法!
我搖下車窗對他大吼:「這邊!塔科夫!這邊!」
天雷再度降臨。
這次,閃電直刺塔科夫的頭頂!
我能看見他的肌肉在瞬間縮短、爆裂,嘴巴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弧度扭曲。
還能看到在那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那群人影又回來了!
他們就在那片草甸上,一圈一圈的圍著塔科夫。
光線褪去,那上百雙死眼睛,也消失在黑暗中。
我被嚇傻了,真的。
不僅僅是因為塔科夫在我麵前身中閃電。
而是因為,在他們之中,有一雙眼睛……
好像看的是我的方向。
我是下一個嗎?
我不敢細想,隻是再一次搖上了車窗。
我知道,塔科夫再也爬不回我的車上了。
當我把手從車門縮回來,天空再次傳來那股哀鳴般的雷聲。
好似上百個人在風暴裡麵嗚咽哭泣。
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偏頭痛、失聰。
等我緩過勁兒來,我的世界變色了——
天是紅的,雨是紅的,草甸也是紅的……
就連遠處的巨峰也是紅的!
這車裡不能呆了!
開啟車門,匍匐著身體,以我能實現的最快速度,爬行著離開車子。
一道閃電果然擊中我的車頂,砸下巨大的噪音,幾乎讓我失聰。
我回頭看去,車輛之下,焦黑一片。
逐漸褪去的閃光中,我再次看到了他們!
狗屎!上帝!媽的!
這次……塔科夫也在!
他的下巴依然和剛才被擊中一樣,扭曲怪異。
但眼神卻不再是金黃,而是毫無生氣,和其它『人兒狼』一起看著我。
他的嘴在一點點拉長,耳朵也一樣……
他在我麵前,一點點扭曲成了狼的樣子!
我顫抖不停,跌跌撞撞的後退。
我眼中的異樣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猩紅!
這種壓迫感告訴我,我必須跑起來了!
可我做不到……
軟綿綿的雙腿,讓我隻能在草叢裡爬行。
後麵,閃電一次又一次降臨。
越來越近,直到……
我被照亮了……
焦糊和腐臭。
周圍全是那些怪物,他們把我死死圍住,一言不發,隻是伸出手試圖來勾到我。
隻覺得他們一個個已經觸碰到了我。
勒住我的脖子,撕咬我的手腳……
光亮退去的瞬間,他們又消失了。
紅色的異象也開始慢慢消失……
不!
後來我知道,它們絕對沒有消失。
是因為滾滾的烏雲開始移動了,颶風把雨水帶向了更西邊。
我四周的天空開始慢慢明朗起來。
十,對嗎?
十分鐘內,閃電落下十次。
雨停後,草甸裡隻剩下兩具劈爛的焦屍。
再沒別的東西。
…………
至今已經兩個月過去了。
他們告訴我,這屬於心理創傷,一切的一切,是我在目睹了英特雷和塔科夫遇難後的幻覺。
我本來已經慢慢開始相信這個說法了。
直到……】
「嗷嗚…………」
一聲悠長悽厲的狼嚎,從帳篷外遙遠的方向傳來,打斷了迪米特裡的講述。
穿透了菌林,也穿透了氂牛皮的阻隔。
時機真好。
像故事裡的「人兒狼」跨越阿爾丹山脈,追到了這片林海。
車廂裡瞬間安靜。
目光齊刷刷投向巴圖。
巴圖的眉頭緊緊皺起……
不知是對被打斷故事不滿,還是針對狼嚎本身。
但淩看得出,那表情背後,更多的是震驚和疑惑。
他站起身,抄起手邊獵槍:
「大家待在篷車裡不要動。
「儘量別發出聲音。
「無論一會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開啟帳篷的簾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