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臨黑塔,一切都變了模樣。
曾經冷酷、規整、刺破天際、彰顯人類技術與秩序的黑色方尖碑…… 藏書多,.隨時讀
現在,與覆蓋其上的扭曲瘋長植物比起來,倒顯得更像一株病入膏肓的金屬巨樹。
各種根係和藤蔓,粗壯如蟒蛇,細密如血管……
將整個基地包裹其中。
除了野蠻生長的物理擠壓,那些不知名的分泌物,同樣侵蝕著肉眼所見的一切人類造物。
這般景象……
倒讓淩回想起,腐海危機剛剛爆發時。
那時,人類的城市,也是被這般淹沒的。
「最多就到這裡了吱!」王子爬到一顆蕨類植物的大葉片上,高度剛剛好能和淩平視:
「再往前……應該就是腐海暴動的源點了吱!
「那裡的傢夥都瘋了吱,沒法溝通。
「隻能靠淩老大了吱!」
它抬起一隻前腿,指向基地頂部。
那裡,爬滿了形形色色、密密麻麻的腐海昆蟲。
或者說,它指的是整個基地外圍。
目之所及,所有腐海生物都呈現出一種無目的攻擊性——
相互廝殺,也攻擊著一切非生命體。
「咳咳咳……既然如此,那就按說好的行動吧!」瑪拉坐在步輦上,眯著眼觀察片刻,對身後揮手下令:
「敢死隊,出列!
「按計劃前往執行神諭!願母神與你們同在。」
「母神保佑!」十個人,齊聲低吼。
一支裝備精良的小隊。
渾身塗抹暗綠色植物汁液,據說可以混淆腐海生物的感官。
除了武器,還攜帶著數個沉重的金屬罐。
整齊的來到淩和尼基塔身後列隊。
隨時準備跟著淩穿越這最後幾百米,也是最危險的一段修羅場。
「那!」尼基塔仔細觀察了一陣,指了一個方向。
「跟緊。」淩點點頭,隻丟下這句簡單的交代,便率先沖了出去……
果然。
他們這群新來的「入侵者」一出現,就吸引了周圍所有腐海生物的注意。
齊刷刷「愣」了一下,隨後紛紛不要命的衝上來,想要較量較量。
淩這回在母神教派裡可沒客氣,聖餐都快被她炫光了,現在可以說是精力充沛。
手中橫刀發出陣陣爆鳴,將她拖拽成一道銀色的死亡閃電,專砍那些霸主級的襲擊者。
身後母神教派的敢死隊員,戰鬥素養同樣不俗。
正如淩常說的,能在腐海篩選中存活下來的,沒有弱者。
他們兩人一組,交替掩護。
用塗抹了驅蟲油脂的火把和冷兵器開路。
遇到棘手的植化獸或蟲群,便投擲小罐燃燒物,用短暫的烈焰驅散。
在尼基塔的帶領下,很快便摸索到了那段薄弱外牆。
看得出來,尼基塔沒有說謊。
偷工減料的先天不足,加上腐海植物根係瘋狂擠壓、酸性分泌物持續腐蝕……
這段牆體,已經出現數道一指寬的裂縫。
「倒是省事了。」淩砍飛一隻側麵襲擊過來的大蜻蜓,提醒身邊的「爆破小隊」:
「我掩護,你們抓緊時間。」
一行人也沒多廢話,直接開始分工協作,看起來倒還有些輕車熟路……
清理牆體表麵的植物,借著已有的縫隙打孔,將帶來的特製炸藥裝填進去……
「好了。」領頭的一人向淩匯報:
「炸藥和鋁熱劑,分了內外兩層,交叉起爆。
「至少能炸開一個兩三米的口子。
「咱們得退開些。」
眾人迅速後撤到一片金屬殘骸背麵。
「母神保佑!」隊長取出一支燃燒弩箭,點火,瞄準……
轟————!!!!!!
沉悶的巨響。
刺目的白光。
超2500℃的鋁熱反應恐怖高溫,足以撕裂混凝土中的矽基成分,並融化鋼鐵。
再加上聖殿特製生物炸藥。
對這些已受損的牆壁來說,就是熱和力複合的毀滅性打擊。
未等硝煙和灼熱完全散盡。
一道幽影已經衝破煙霧,沖入破口。
「敵襲!是反抗軍!你去通知指揮……哇靠!」
「不對不對!回來!通知指揮部,女鬼又又又回來了!」
「全員撤退!重複!全員撤退!執行A級緊急預案……」
一眾伊甸園的安保隊,再一次氣勢洶洶衝出來擺好架勢……
但看清硝煙中提著長刀的黑髮身影後,就立馬從哪來回哪去了。
好在這回,淩手疾眼快。
在最後一名安保隊員試圖關閉大門前,就一腳踹了進去。
沒管那些連滾帶爬的安保,隻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母神教派的人,正從破口魚貫而入。
確認了那個小小身影跟上來,便沒多說什麼,隻是對他們點了點頭。
她知道,從這裡開始,就是分道揚鑣。
趴在中央電梯豎井的欄杆邊,向下望去——
下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果然,和她猜想的差不多。
外層電磁屏障被破壞,他們關閉了整個基地的電力供應。
包括中央電梯在內,所有升降裝置都已停運。
看來得走樓梯下去了。
好在還有這些逃跑的安保隊。
有他們帶路,還真不擔心找不到「核心目標」。
畢竟他們一定會和之前一樣,集中去最重要的地方,借著啟示錄的原型機固守的。
「尼基塔……」淩頭也沒回,隻是淡淡提醒了一句:
「跟不緊或者迷路的話,我可不負責。」
說完,便單手一撐欄杆,縱身躍下深不見底的黑暗樓梯井……
不遠不近,吊在那群撤退安保雜亂的腳步聲後麵。
像一隻被引入室的狼……
嘭——!
叮!!!
一聲毫無徵兆的槍響,打斷了淩的追擊。
角度刁鑽,直指淩的眉心。
好在,被淩用刀鞘擋住了。
「又見麵了,女鬼小姐。」一個耳熟的聲音,伴隨著軍靴踏地的響動,在空曠的通道裡迴響:
「沒想到,神經毒素都沒能殺死你。
「如果我猜的不錯……
「您應該就是……傳說中一期改造戰士中的一員吧。」
「今日得見活著的傳奇,實屬榮幸。」
淩將橫刀緩緩放下,借著通道內暗紅色的燈光,漸漸看清了那逐漸靠近的黑影。
黑色特戰服,沒戴頭盔,略帶書卷氣的臉。
手中沒有舉槍,反而提著一個狹長的黑色金屬箱。
他走到距離淩不遠不近的位置,「哢噠」一聲彈開金屬箱。
取出了一把——
刀。
一把淩非常熟悉的刀。
唐橫刀形製,修長,筆直,帶著東方武器特有的優雅與殺機。
但又有明顯的不同。
刀身明顯更厚重一些,刀鐔處多了一個複雜的微型介麵。
扳機的位置,從刀柄前端,挪到了刀鞘上。
「這是最新款的,你那把老古董該淘汰了……」見淩一直盯著他的刀看,他輕輕揮動了一下,微微一笑。
那笑容不但沒有敵意,反而透著一種興奮和……玩味。
「就像您一樣,也該被淘汰了。」
淩沉默著,伸出左手,攔住了剛剛從後麵追上來想拔槍的尼基塔:
「這裡已經是A區了。
「我們的協議,到護送你進入基地深層為止,已經完成。
「想去幹什麼……就去吧。」
話落便沒再多看尼基塔一眼。
同樣握緊手中崩了好多缺口的橫刀——
擺開了一個基礎的唐刀起手式。
有趣。
她也是……好些年沒遇到過,單憑氣勢和一次偷襲,就給她如此壓力的對手了。
在這裡偷偷浪費一點時間,稍微做一下「康復訓練」……
應該,沒人會介意吧。
纔不是因為對麵手中那把嶄新的唐刀呢,哼。
「哦!差點忘了。」對麵之人將刀平舉,刀尖並沒急著指向淩,而是行禮:
「上次匆匆一別,沒來得及說完。
「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烏洛波洛斯特戰小隊,五期戰士,代號——
「旅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