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裡。」
「瑪拉母親。」
「去,把這個罐子給我灌滿伏特加。」瑪拉抬手敲了敲裝著王子的玻璃罐:
「我是老了,但還沒老年癡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年頭一個個的,連隻蟲子都敢把我當傻子耍?」
「等一下!等一下吱!劇情不是這樣的啊!」王子聞言整個蟲扒在罐壁上,烏溜溜的眼柄看向淩:
「淩,淩老大!你說句話啊!你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嗚嗚嗚,你救救我啊吱……!我不想被泡酒啊吱!泡爛了很醜的!」
「喵~~~」
一聲突兀的貓叫,切斷了王子的哀嚎。
屋中所有人,一瞬間被叫聲的來源吸引。
除了淩。
離得最近的,自然是安娜。
安娜的嘴巴不知不覺中已張得老大。
劇烈收縮的瞳孔裡,一隻通體漆黑、皮毛油亮的半大小貓,不知何時,悄無聲息蹲踞在淩肩頭。
尾巴悠閒擺動,淡紫色豎瞳,傲慢的瞥了一眼「罐裝王子」。
「喵~」
「這隻潮蟲雖然長的又醜,又愛吹牛,但這次沒說謊喵。」
「這片區域的『連線』確實在恢復喵,隻不過斷斷續續,亂七八糟。
「本大爺這種『臭外地的』,暫時還真沒法新建連線喵。
「但這醜蟲子不一樣喵,它原本就是這的原住民,本身就在這片網路裡……
「再加上他確實有……能和人類交流的能力。
「先不說它那『界主之子』的頭銜是真是假……
「但我覺得,把咱們安全帶回去的可能性很大喵。」
黑貓的出現,再加上它明顯在與淩交流的姿態,讓除了淩和王子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震驚的,莫過於安娜。
「寄……寄生體!」安娜顫抖的手指慢慢抬起,指著黑貓:
「腐海異種寄生蟲!
「能模擬宿主部分身體形態,汲取生命力的那種!」
「我……我那時候,不是做夢!是它!是被寄生了!」
她回想起,在醫務室莫名其妙的昏睡和疲憊,頓時一陣後怕。
黑貓非常像人的翻了個白眼:「喵~喵喵喵~」
「它……它是不是能聽懂我們說話?」安娜雖聽不懂黑貓在喵喵什麼,但那語調神態……
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淩沒立刻回答安娜,隻是一邊習慣性的擼貓,一邊把黑剛才的話,給大家翻譯了一遍。
「對對對吱!我早就說嘛,這個變色毛球能聽懂我們說話吱!」玻璃罐子裡的王子急忙點頭附和:
「它說的都是真理啊!
「你們帶我出去試一試,我幫你們趕走那些大蟲子,反正又沒什麼損失,不是嘛吱?
「謝謝你啊,毛毛球吱!沒想到我倆都是蟲,以後你就是本界主的朋友了吱!」
「喵喵喵~~喵喵~~」
「它……它又說什麼了吱?」
「提問也要有先來後到……」淩看向一旁又驚恐又好奇的安娜:
「它剛才說,他叫黑,不是什麼寄生蟲,它最討厭這個稱呼。
「讓你不要這麼稱呼它,否則要給你點顏色瞧瞧,喵。」
「哦……哦哦~」安娜懵懂的點點頭:「那……那我當時是不是被寄生了……」
「呃……」淩思考了一陣,搖搖頭:「我們……一般管這個叫:
「臨時腦『基』接入,嗯。」
「那我呢,那我呢吱?好兄弟剛才和我說什麼了吱?」
淩清了清嗓子,麵無表情地說:「黑剛才說,用會說話的西瓜蟲泡酒,可以返老還童,延年益壽,喵。」
「…………」
「哈哈哈……咳咳咳……」
片刻的沉默之後,瑪拉拍著輪椅扶手大笑,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她看看僵硬的王子,又看看淩肩膀上神態高傲的黑貓,最後目光落在淩平靜的臉上:
「牧人小姐……咳咳……淩,你真是……一次次讓老太婆開眼啊,哈哈哈哈。
「強大的肉體,自稱界主之子的會說話蟲子,還有能藏在頭髮裡的貓……還能和你交流……哈哈哈。」
「有趣,有趣啊……有生之年,有生之年啊!」
她喘了幾口粗氣,笑容漸漸變的複雜,帶著一種行將就木之人的釋然……
但底子深處,又好像帶著『鐵血狼母』年輕時的那種瘋狂與決絕:
「我老了,我能感覺到,沒多少日子了。
「死之前,總想給安娜、給聖殿裡我的孩子們,再謀一條生路。
「嗬嗬嗬,躲在這裡看著母神奇蹟枯死,或者被擴散的腐海暴動吞噬,都是死路……」
她轉過頭盯著王子:「你能帶領我們安全穿過現在的腐海,不受攻擊?」
「能!但是要抓緊了吱!界主徹底死了,就不行了吱!」
「嗯……」她又看向淩和黑貓:「你能為它的話作保?還能殲滅黑塔裡的那些天上人?」
淩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反問瑪拉:「那你覺得……
「我從這裡殺出去,和從黑塔殺出來,哪個更容易一點?」
「狂妄!」瑪拉閉上眼睛,滿頭白髮靠進椅背:
「嗬嗬,但是我喜歡你……
「年輕真好啊,要是當年的我,可能比你還要狂妄一些。」
「哼哼……好。那我就再賭一把!牧人小姐。」
「我會集結聖殿裡所有還能戰鬥的人,跟你一起去那個黑塔基地。」
「但是,我有三個條件。
「第一,恢復晶脈藤,或者給我絲柏並幫我找到七號研究所,二選一,這是根本。
「第二,黑塔基地的所有戰利品,歸我們。
「第三,黑塔的結構,我已經聽烏蘭烏德的小子說過了。
「我們可以幫你破開外圍的防禦,送你進去。
「但進去以後,我們隻會在第一層的倉庫區活動,絕不會和你向下。
「所以不管你想幹什麼,都要靠牧人小姐你自己。
「而且不論成功失敗,隻要我們拿到足夠的物資,就會直接撤退,絕不等你,也不會給你提供任何支援。
「如何?」
「聽起來還行……」淩揉了揉下巴:「但尼基塔是不是沒和你說,之前的潛入通道不能用了。
「這次想要進去,可是需要和他們的外圍防禦,硬碰硬了。」
「哈哈哈……牧人小姐。」瑪拉嗬嗬一笑,笑聲氣短,但卻充滿豪氣:
「請別把我們看扁了。
「我母神教會能在此地延續這麼久,也不是白給的。
「破開城牆的手段,我有,但你知道他們的牆有多厚嘛?」
淩搖搖頭:「不知道,這也是問題……」
「他們的外牆有兩層……」一個嘶啞、疲憊,卻異常平靜的聲音,從醫務室門外幽幽飄進來:
「外層,是抗腐蝕高標混凝土,平均厚度一米,內部鋪設間距二十厘米的鋼筋網籠,鋼筋直徑……
「內層主要是防火隔音牆,厚度隻有三十厘米,強度一般。
「兩層之間是維護通道,還有電磁隔離層。」
「不過。」尼基塔緩步到門口,煙燻火燎的麵容,異常平靜:
「在基地西北角,靠近舊排水泵房,大概有十五米長的外牆……有問題。
「材料、厚度都差得遠,是整個外圍最薄弱的一段。
「從外麵看,和其他牆麵沒區別。」
透過這平靜,眾人能感受到其下滔天的怒火。
「我可以帶你們去,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瑪拉對這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少年,很感興趣。
「我要牧人小姐帶我去深層,我要親手殺了萊昂納多……」
短暫的沉默。
「血債血償,天經地義。」瑪拉率先點頭,聲音嘶啞卻帶著認可:
「小子,我答應你。」
淩聽完一愣。
不是?
是我帶他下去,你又不去。
你點個什麼頭?
但……淩看了一眼自己屁股底下,現在坐在人家的病床上……
行吧,還真沒法反駁。
「唉……」淩嘆了口氣,揉著眉心:
「導遊有了,地圖有了,弱點也標出來了。
「那麼,尊敬的狼母,您所謂的『破開城牆的手段』,到底是什麼?
「總不能是用聖餐把它砸開吧?」
「哼!」瑪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枯瘦的手一拍輪椅扶手:
「瓦西裡!推我出去。
「帶上我們這些奇奇怪怪的客人們,去『聖窖』。
「讓他們看看,母神賜予她孩子們的,可不是隻有無害的『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