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一個友善協商的開端。
淩首先要做的,是重新定義這場遭遇的性質——
從「冒昧的闖入與驅逐」轉向「友好的貿易與協商」。
「要不給你加點,兩百顆9mm,外加兩盒這個……」淩將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紅白相間的扁平鐵盒。
手腕一抖,將其穩穩甩向女首領。
「原生的腐犬確實稀罕,」她的也聲音適時跟上:「但也容易被『那些人』盯上。
「如果隻是想用她幫你們找點什麼,沒必要真就一直養著一隻……不是嘛?」
「而且……」她微微偏頭,用下巴點向東方的夜空:
「我們都得在天亮前撤出這片草甸。」
所有腦袋,齊刷刷扭向東邊……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篝火的劈啪,忽然變得震耳欲聾。
恐懼,也終於有了該有的重量。
本應璀璨的漫天星河,現在卻被硬生生切去了一半。
那雲牆,比半小時前又近了……
「蘇卡……」女首領低聲咒罵,攥緊手中鐵盒,視線再次飛快掃過死寂的草海,最後落回淩身上:
「四百發,加煙!現在付!立刻!」
「成交,成交。」淩一拍手,沒有討價還價。
她一點也不意外。
她知道,這群瘋子雖然飲食習慣有些……特立獨行。
但卻是這片土地上,少有還算禮貌的群體。
大概……這就是信仰的力量?
管他呢,淩不想理解。
畢竟,隻要今天平安收工,就算和平美好的一天了。
沒必要把所有問題都想明白,不是嗎?
她轉身,打算回摩托車上取「貨款」。
「哦吼……」黑貓的聲音,忽然迴蕩在頭盔裡:「完蛋了喵……」
「嗯?」淩停下腳步。
「和平美好的一天,看來要餵蟲子了喵……」黑聲音裡,充滿了幸災樂禍的絕望。
「少廢話……」淩屈指敲了敲自己的頭盔外殼。
「十公裡外有一大片釘頭雨向這邊來了預計還有不到五分鐘就能到這我建議你現在趕緊撤退喵。」
「你要是剛才少說兩句廢話直接告訴我還能節約點時間也不用一口氣說出來連個逗號都沒有!」
「唉……」淩嘆了口氣,果斷換了個方向,沒走向自己的摩托。
在一眾疑惑、警惕的目光注視下,快步走到營地外圍。
掃視一圈,相中了一輛側麵帶鬥的三輪摩托,走過去,拉住車鬥的鐵皮門,抬腳——
哐當!
半人大的車門,被她硬生生踹了下來!
所有人,包括那女首領,全僵在了原地。
「你……」女首領張著嘴,看看門,看看淩,再看看門,完全搞不懂這娘們發什麼瘋。
「那個……」沒等女首領緩過神發問,淩掂了掂手裡變了形的車門,率先開口:「這個,能當成贈品送我嗎?畢竟大客戶。」
「我……」女首領一時語塞,心說這怕不是從哪個更深的腐海裡,爬出來的精神病吧?
愣神的功夫,淩已經扛著那塊門板,晃悠到了腐犬少女旁邊。
哐!把鐵皮門戳在少女身後。
解開少女脖子上的繩套,然後用解下來的繩子纏繞、固定……
「你幹什麼!」女首領這下反應過來了,聲音尖厲:「你想幹什麼!」
其他人也嘩啦啦抄起傢夥,氣氛也再次繃緊。
「放鬆,放鬆點……」淩頭都沒抬,手上不停,把最後的繩結勒緊:
「我隻是想保護一下剛買的貴重物品。」
「呼……」確認綁好了,便直起身,抹了一把頭盔上不可能存在的汗珠,舉起雙手,做了個下壓的手勢:
「我可是非常注重契約精神的。交易照舊,子彈稍後一定付清。」
「但在此之前……」她話鋒一轉,眼神掃過周圍:
「我強烈建議,你們也趕緊收拾一下,因為……」
刷啦啦啦——
周圍的草甸,搶在淩說完前,給出更直觀的警告——
原本隨風起伏,還算柔和的紫色草浪,驟然變臉。
所有細長的草葉,猛的向內摺疊,收緊,硬化!
眨眼間,整片草海變成「刀海」,億萬細長的剃刀,密密麻麻,齊齊指向西方的天穹。
「是你……」女首領見狀眼睛一眯,恨恨的指向淩。
淩緩緩搖頭:「不是……」
「警戒!注意埋伏!殺了她!」根本不等淩說完,女首領的尖叫聲已劃破空氣。
「唉……」淩嘆了口氣。
果然,吃人吃多了,會讓人腦子不太好。
算了,現在也沒時間給她慢慢解釋了。
淩隻能先一步行動,就在女首領尖叫的同時。
她一把撈起地上的門板和少女,甩上肩頭,腳下一蹬,沖向自己的摩托!
女首領身邊幾個反應快的,立刻抬起手裡槍弩,瞄準高速移動的背影……
「蠢貨!白癡!」女首領見狀,趕忙拍開那些槍口,大聲怒吼:「別傷了母神的祭品!」
就這麼一耽擱、幾個箭步的功夫,淩已經飛身跨回了車座。
單手扯過車座旁一根寬皮帶,三兩下就將背上那「盾牌少女」與自己捆在一起。
稍微活動了一下,確保結實
她沒立刻踹著火。
眼下有比發動引擎更重要的事……
反手拉開車尾最大的帆布包,扯出一大張「皮」。
「嘩啦」一聲展開。
暗綠色的鱗片紋路,剛好將自己、背後的少女、還有大半個機車,罩在下麵。
同時,還不忘好心喊了一聲:「來嘍!」
話音剛落。
頭頂夜空中,便傳來一片急速逼近的密集「咻咻咻咻」聲。
「釘頭蝗!釘頭蝗!快,快保護母親大人!」
這是淩聽到的,最後一句還能清晰辨認的人話。
接著是混亂的奔跑聲,肉體撲倒撞擊地麵的悶響,幾聲短促悽厲的慘叫……很快就被一片更宏大的「乒桌球乓」聲音淹沒。
那是無數堅硬銳利物,以高速撞擊金屬、木板、皮革、以及血肉之軀的聲音。
像冰雹,不,像金屬和血肉組成的塵暴,狂暴的拍打著她頭頂的獸皮……
好在,這場暴雨來得迅猛,去得也乾脆。
大概……也就十幾秒?
拍打迅速衰減,稀稀拉拉響了幾下,最後歸於寂靜。
「虧了……」淩一把掀開身上千瘡百孔的獸皮,丟到一邊。
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凹痕,孔洞,甚至嵌在上麵……還在抽搐蹬著腿的釘頭蝗,露出肉疼的表情。
這可是她剛到手的寶貝,本打算找機會做衣服的……哎。
但現在,沒時間哀悼了。
她必須立即開溜。
更致命的威脅,馬上就到!
當然,她指的不是不遠處那些,正從人肉堆疊成的盾牌球裡麵,一邊費力推開外圍屍體,一邊陸續爬起來的「前賣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