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父親大人,她殺穿半個基地要找的那個『界主』……
「到底是什麼東西?」
萊昂納多·K·米勒站在那兒,目光穿透厚厚的膠囊艙觀察窗,落在裡麵那個睫毛上掛著霜的黑色短髮少女臉上。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美麗,強大,像晶瑩琥珀裡絢爛的致命武器……
「哦?」斯賓塞的目光同樣膠著在觀察窗後,隻不過,眼神更加複雜:
「我以為,我聰明的兒子,隻對那些與權力相關的東西,感興趣……」
「嗬嗬嗬……父親大人說笑了。」萊昂納多乾笑了幾聲,自動忽略了那淡淡的戲謔,好像習以為常:
「親眼目睹一個活了一百多年,卻還是如此強大和年輕的個體出現在眼前……
「很難讓人不感興趣。」
「你和你哥哥不一樣,從小就不一樣。」斯賓塞做了個簡單的手勢,兩名白大褂立刻上前,開始推動那台沉重的冷凍艙:
「你對科學,從來都不感興趣。從小就不喜歡。
「就算我告訴你,你也未必能聽懂。」
碧翠絲沉默推動輪椅,一行人開始在一條通往更深層實驗室的走廊裡,緩慢移動。
萊昂納多不緊不慢,跟在父親輪椅側後方,臉像個木偶,看不出情緒:
「但我相信,像父親這般的頂級科研學者,一定能用最簡單的語言,給我這種門外漢解釋清楚的。」
「嗬……」斯賓塞發出一聲短促乾澀的冷笑:
「萊昂納多……
「既然已經選擇了一條路,就不要太貪心。
「不要總以為……你沒選的那條岔路上,風景就一定更好。
「至少……等我死了,米勒家族的家主之位,除了你,還能有誰呢?」
萊昂納多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繼續走著,臉上……依然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
「腐海區域穩態集群意識。」斯賓塞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一次,語氣裡罕見摻進了一絲屬於學者的純粹,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追憶:
「或者,我們叫『生態邏輯迴路』。
「就目前的研究結果來看,可以理解為一片腐海區域內,所有接入基因網路的生物電訊號與化學資訊流,在複雜互動中湧現出具有明確目標導向的宏觀行為模式……」
「…………」萊昂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絲變化,憋了半天:
「聽不懂。」
「嗬嗬嗬嗬……」斯賓塞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可能是他近幾十年來笑的最多的一天,也是話最多的一天:
「蜜蜂。萊昂納多,你知道蜜蜂嘛?」
「我知道,短命的蟲子,出生的意義就是無休止的工作到死,然後被我們取走蜂蜜。」
「哼……」斯賓塞不屑的輕哼一聲:
「單個蜜蜂的智力有限,但蜂群卻能做出複雜決策……
「還有人體的免疫係統。
「雖沒有中央指揮,但無數細胞通過化學訊號協同,就能精準識別並攻擊病原。」
「所以……界主就是蜂王,或者人類的大腦?是一種帶有集體意識的王?」
「不。完全不對。」斯賓塞語氣斬釘截鐵,嘆了口氣:
「但你能想到集體意識這一層,已經很不錯了。
「嚴格上來講……
「其實『界主』並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對它的研究,目前也隻停留在多個假說理論階段。
「而且,與其說它是一種集體意識……」斯賓塞頓了頓:
「倒不如說,它是一種『集體無意識』。
「一種更接近本能的東西……」
嗤——哢——
氣壓釋放的輕響,打斷了斯賓塞的授課。
氣閘門開啟,門後是一間純白的實驗室……
或者說,更像是一間極度潔淨的私人醫療室。
斯賓塞向裡麵看了看,微微轉過頭,正麵看向自己的兒子:
「我知道你真正關心的是什麼,萊昂。
「想要破解永生的秘密,不是連上麵那些概念都理解不了的你,能插手的。
「但等到成功的那一天,你,米勒家族未來的家主,自然也會是最優先的受益者之一。
「所以……不用太心急。」
「就把她先放在這裡吧,」他不再看萊昂納多,轉向那兩名白大褂研究員:
「你們兩個,給我寸步不離的看著她,任何人不允許靠近!
「確保冷凍艙內的『啟示錄』和冷凍艙能量供應。
「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阿嚏~,抱歉家主大人,可能是因為冷凍艙,阿嚏~」
「嗯…………」斯賓塞皺了皺眉,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總之,別給我出岔子。」
說完,他示意碧翠絲推動輪椅,掉轉方向,同時吩咐:
「通知總公司那邊,『豐收』行動順利,已捕獲關鍵樣本。
「讓他們立刻派運輸機過來,接我們回去。
「同時,準備啟動『天梯』協議最高優先順序通道。將樣本封存箱,由最快運輸鏈,送往赤道發射場。
「送上『伊甸園』太空站。」
「元老……」碧翠絲謹慎的提問:「是否按規程申請兩個艙位……」
「蠢!」斯賓塞一拍輪椅扶手:
「聽著,關於『零號』的一切,從現在起,列為家族最高機密,許可權僅限我本人執行!
「對總部,隻報備豐收計劃捕獲一隻高價值腐犬樣本。
「報告你知道該怎麼寫。」
「明、明白!」碧翠絲已經十多年沒在他眼中見過如此寒意,連忙點頭:
「可是……運輸通道和接收記錄……」
「用我的個人醫療艙名義!」斯賓塞不耐的揮手:
「流程照走,航線審批,安保配置,都按運送高優先度生物樣本的規格來。別讓人看出端倪……
「在我的位置上,多放一個『低溫裝置維護箱』而已。
「飛機抵達一級總部後,不走常規樣本接收處,直接運到我在總部的私人實驗室。
「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的……立刻去辦!我要最快能起飛的運輸機!」
「這一次,我是不會把她交出去,讓那幫庸纔再來糟蹋一遍的……」
「是!我馬上去協調!……」
嗤——哢——
厚重的氣閘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將一切喧囂與暗流湧動,隔絕在純白的空間外。
「阿嚏……阿嚏……安東……」一名白大褂鼻涕眼淚橫流,一邊揉鼻子,一邊對身邊伸手:
「你身上帶紙了嗎?」
「沒有!滾蛋!」安東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拿你那袖子湊合湊合得了!
「完事兒趕緊給這冰箱把電源插上!
「家主剛才的話你沒聽見嗎?出岔子咱倆就變『樣本』啦!」
「哈維,你今天什麼毛病?在家主麵前能不能注意點?」
「我……阿嚏……阿嚏……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鼻炎犯了。」
「咋啦?冰箱漏氣了是嗎?還是給你關裡麵了?」
「不應該……阿嚏……啊……,我都……阿嚏……十多年沒感冒了。」
「過敏了?」
「那也不能啊……阿嚏……我隻對……阿嚏……貓毛過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