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這種笑話,以瓦連京的語言邏輯,當然是理解不了的。
但淩的微笑,還是幫他快速調整回狀態。
「索科洛夫、**夫掩護,伊萬諾維奇、尼基塔跟我來!」瓦連京拔出手中西蒙諾夫卡賓槍的彈匣。
飛快看了一眼,用拇指按了按最上麵那顆子彈。
哢噠一聲插回去,眼神也跟著銳利起來。
要知道,他手裡這把老古董,可是腐海前紀元——
1950年的造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使用的可是7.62×39mm步槍彈。
一顆的價值,大約相當於六隻烤壁虎。
差不多是烏蘭烏德那個看門守衛,三天的口糧錢!
但現在,瓦連京的眼神中,沒有對子彈的心疼,全是對復仇的渴望。
伊萬諾維奇和尼基塔,兩人打頭陣。
手中端著招牌的短筒雙發霰彈槍,槍口朝外,弓著腰,一步一頓向洞口緩步挪去。
瓦連京手持步槍,緊隨其後。
索科洛夫、**夫,兩人沒拿槍,一人提著一把砍刀,壓在隊伍最後。
兩個槍口剛剛探出洞口,那若有若無的沙沙聲……
突然就消失了。
彷彿剛才隻是集體的幻聽。
打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點一點地將腦袋向外探去……
洞口外,除了那些高大的巨木,並沒有任何龐大多足的身影。
但一行人,並沒因此放鬆。
保持著隊形,緩步踏出了洞穴的庇護。
這裡的巨木照比剛進來時,更加高大。
陽光透過樹冠照射下來,給整個世界都加上了一層淡紫色濾鏡。
此時,林間的霧氣早已散去。
讓幾人的視野,不再如清晨那般受限,遠處的風吹落葉,也能盡收眼底。
整個空間,除了皮靴踩碎落葉的稀碎哢嚓聲,便隻剩下永無止境的各種蟲鳴……令人心煩意亂。
沙沙沙……
五人的神經高度緊繃,瞬間捕捉到這如夢魘一般的細微沙沙聲!
就在他們右前方,大約十來米的樣子。
那裡,林地間厚厚的枯葉正在……極其小心、緩慢的翻動……
瓦連京站定不動,端槍指向那個方向,眯著眼靜靜觀察,試圖找出一絲蛛絲馬跡。
沙沙沙……
又是一陣輕微的樹葉翻動。
終於!幾片枯葉滑落,露出了底下——
一小片烏黑髮亮的幾丁質外殼!
反射著為數不多的陽光,但在衰敗的落葉裡,格外的顯眼。
呈波浪狀微微湧動的節肢,隱藏在更下方的黑暗中,讓人看不真切。
狗東西!
這是在埋伏咱們呢!
瓦連京緩緩吐出一口氣,一點點蹲下身子,從腳邊的枯葉裡,摸出一塊石頭。
手臂一揚,將其甩飛出去……
嘩啦啦啦——
石頭撞擊、彈跳、翻滾。
在厚實的枯葉層上,拉扯出一連串清晰而雜亂的響聲。
沙沙沙——
那枯葉下的身影,果然被吸引!
隻見它先是一頓,隨後在枯葉下遊動起來,安靜向著石頭的落點靠攏。
兩隻布滿細密環節的觸角,足有小臂粗細,緩緩從枯草和落葉下探出,疑惑的對著剛才發出聲響的那片區域,左右擺動,進行嗅探……
「狗屎……」瓦連京心中暗罵,但手上動作絲毫不慢。
緩緩抬起槍口,身體微微前傾,鬆弛的臉頰貼上槍托,閉上一隻眼……
照門,準星,狗東西觸角下那對烏溜溜的大圓眼睛,三點一線……
等一下……
烏溜溜的大圓眼睛?
狗屎!!!!
就在那東西完全露頭的一瞬間,瓦連京忽然察覺不對!
環胸蜈蚣。
這東西他可太熟悉了,那可是烏蘭烏德餐館裡,一道集危險與美味一身的招牌硬菜。
小卡車長短的,他可沒少狩獵,自然知道這對烏溜溜的「假眼」,是他孃的長在屁股上的!
但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那邊。
等瓦連京反應過來,身後的一道影子,已經漸漸籠了上來。
狗屎!
他猛的回頭。
一個高大的身影,正在悄無聲息的生長……
不是走,不是爬。
是生長。
以一種極其緩慢、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向著天空生長。
最頂端的幾節軀幹微微後仰,緩緩抬升。
更多的節段,則從下方腐殖土層中「浮」出來。
彷彿身體沒有盡頭,隻是將埋在地下的部分,一節一節展示給人看。
烏黑暗啞的甲殼,每一節都有機車輪胎粗細,縫隙間,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脈動肉質。
身體兩側,數不清的附肢,足有小臂長短。
無聲遊動,有規律閃動濕漉漉的幽光……
嘭!
嘭!
瓦連京毫不猶豫,對著身前的龐然大物就是兩發連射!
瞬間撕碎了林地的寂靜!
如果,世界上的一切,都能產生信仰。
那麼「動能」,絕對是其中最實用的。
至少瓦連京這麼認為。
就算你長的再大、再怪,隻要還是地球上的碳基生物,那就能用物理的法則解決。
如果解決不了,那就是火力還不夠!
畢竟經典力學,在解決現實矛盾問題上,具有絕對的指導性作用!
但凡事都有例外……
沒打中,那就另當別論了。
「狗屎!」
瓦連京扣動扳機的瞬間,那高大身影「咻」的向後一倒,剛好躲過了兩發子彈。
整個身影,一下子就從瓦連京視野裡消失了。
趕忙將槍口下拉,追索那消失的目標……
但那鬼東西的速度,比他還要快!
顯然,剛才的後仰,不隻是為了躲避子彈。
整個龐大而柔韌的身體,現在更像是一個緊繃的彈簧!
沒等瓦連京再次扣動扳機,那道烏黑的身影,已彈射而出!
化作一道烏色勁風,從五人隊伍中間穿了過去!
伴隨著這股致命勁風一同遠去的,還有索科洛夫那被扼殺在喉嚨裡,漸行漸遠的半個慘叫……
嘭!嘭!嘭!嘭!
「乾!蘇卡!」
嘭!嘭!
雜亂的槍聲、叫罵聲,不斷從洞外傳回來……
洞穴內,淩背靠著岩壁,坐在一塊還算乾燥的片石上。
一隻手墊在腦後,一隻手拿著一塊黑黢黢的餅乾,一小口一小口的咀嚼著。
很快,伴隨著雜亂倉皇的腳步聲,瓦連京一行四人,慌慌張張的退了回來。
「蘇卡!!!」
「狗屎!!」
「見鬼!」
……
小胖見眾人一臉悲憤,而且索科洛夫沒跟著一起回來,圓臉上瞬間失去血色:
「老師!索科洛夫……」
「狗屎!閉嘴!」瓦連京低頭沉默了一陣,抬頭看向優哉遊哉的淩:
「不好意思,牧人小姐,我們可能沒法兌現承諾了……」
「這不合規矩。」淩將最後一點點扔到嘴裡,拍了拍手,鼓弄著腮幫子含糊道:
「你這樣,我可是要收違約金的……」
哢!
瓦連京身後的伊萬諾維奇,抬起霰彈槍,對準淩。
「牧人小姐……」瓦連京麵色陰沉,伸手壓了壓伊萬諾維奇的槍口,卻沒有讓其完全放下:
「規矩是死的,但至少人是活的嘛……」
「囁囁囁……」淩搖搖頭:「規矩是死的,人也可以是死的……」
「…………」瓦連京眯起眼睛,靜靜注視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牧人。
洞室內沉寂了好一陣。
「或者……」最終,還是淩微微一笑,打破了這「一觸即發」的寧靜:
「咱們可以走正規的商業渠道解決。」
「什麼意思?」瓦連京眉頭擰緊。
「外麵那傢夥,很棘手嗎?」淩用下巴指了指洞口。
「哼……」瓦連京冷哼一聲:「現在已經不是棘不棘手的問題了!
「咱們能不能活著走回車上,都是兩說!那狗東西……」
淩抬起一根手指,打斷瓦連京的控訴:「你們不會找人幫忙嘛?」
「這我上哪……」
「你眼前,這不就有一個靠譜的牧人嘛。」
「…………」
「但現在,情況有些複雜,你這個屬於……執行合同過程中,臨時加的補充協議……」
「什麼意思?」
淩抻了個懶腰,笑得更燦爛:
「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