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姐,您到底在等什麼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巴圖舉著油燈,滿臉焦急的盯著眼前背對著他的黑衣少女。
「紗布。」淩將一隻手伸向他。
「哦!哦哦!」巴圖趕緊抓起手邊一卷消過毒的紗布,遞了過去:
「淩小姐,我說的不是這個……」
淩頭也沒抬。
接過紗布,給病床上亞歷山大小腿那個血肉模糊的血洞包紮,低聲嘟囔:
「下回不會開槍就不要亂開。
「其實你可以花點錢請我代勞的……
「你這再偏一點點,就打到大動脈了。
「到時候,我還真不一定能救得活。
「而且子彈直接打在骨頭上……
「這裡不是什麼堡壘城,醫療條件有限……
「你這條腿,以後就算徹底廢了。」
病床上的亞歷山大,早已因為劇痛和失血昏死過去,自然無法回應她的推銷……
「還有……得和你說好。」淩哢噠剪斷紗布,打了個結,終於直起腰:
「這台手術的費用另算。
「等你醒了,你要結給我……」
站在一旁的巴圖和恩和兩兄弟,麵麵相覷。
一個是大族長,一個是部族族長,這倆加起來一百多的老頭,剛才就跟兩個學徒一樣,在這兒給淩打了半天的下手。
好不容易,算是把這個揚言要拯救托格魯克人的「前通緝犯」命給保住了。
這期間,他們已不知問了多少遍——
淩說的「還有一個辦法」,到底是什麼辦法?
她說的「需要等一個條件」,到底又是什麼條件?
但淩的嘴比石頭還硬。
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
「這是一個委託,完成之前,不能透露交易內容。」
兩兄弟也是毫無辦法。
打也打不過,求也求不來。
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卻又無可奈何,隻能配合著她焦急等待。
「唉……」恩和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亞歷山大,再次長長嘆氣……
把這半天來咀嚼了無數遍的顧慮,又說了一遍:
「淩小姐,不是我們不信你。
「實在是他留下來的風險太大。
「昨晚的戰場清理過……
「並沒發現那個叫科爾薩科夫的兵頭子。
「手下的人說,好像看見他趁亂跑了。
「雖然我覺得,就憑他們自己,九成九走不出這林海……
「可萬一呢?」
「唉……」他越說越覺得前途暗淡,抓了抓花白的頭髮,指了指床上半死不活的眼鏡:
「退一萬步講。
「就算這亞歷山大真的有本事,能培育出什麼『超級蘇德』來治理黑水……
「但,草長出來需要時間,治理黑水需要更長的時間!
「這期間,我們還得去給他一家老小買那種昂貴的救命藥!這風險太大了!
「這還不算……
「這麼長的時間,我們托格魯克人吃什麼?
「繼續放牛?讓牛吃蘇德?咱們也繼續喝蘇德茶?
「怕是沒等到他治理成功……
「我們部族就先死絕了!」
「是啊,淩小姐!」巴圖也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
「您就別賣關子了!
「我倆這腦子,是真想不出您還有什麼通天的辦法破這死局。
「您這是要急死我倆啊!」
淩褪下滿是血汙的橡膠手套,隨手扔進托盤裡。
「要有耐心。」淩神色依舊,淡淡搖頭:
「沒準吃個飯的功夫就有好訊息了……」
「報告——!」
淩的話音剛落,帳篷外突然傳來一名衛兵的腳步和呼喊:
「恩和長老,巴圖族長!
「額金浩特外麵,來了個人!
「自稱是什麼『尋味偵探』,說是要見巴圖族長!」
巴圖和恩和聞言,同時一愣,目光半空一碰,眼神極其複雜。
他怎麼又回來了?
對於這個外鄉人,他們現在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不見!」恩和正在氣頭上,毫不猶豫對著外麵吼:
「告訴他,額金浩特不歡迎他!讓他從哪來回哪去!」
「是!」外麵的衛兵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淩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哢吧脆響……
抄起放在一旁的橫刀,越過兩兄弟,徑直向著帳篷外走去。
「哎?不是……」兩兄弟見狀,趕忙追問:
「您這是要去哪啊?這事情還沒說完呢!」
「我去找李察。」淩頭也沒回,腳步沒停,隻是隨意向著身後擺擺手:
「他就是我說的那個條件。」
「啊?!」恩和與巴圖聞言,瞬間僵在原地。
「快!快把人喊回來!別讓他走!」
巴圖率先反應過來,嗷的一嗓子衝著帳篷外大喊。
隨後和恩和一起,急匆匆跟著淩追了出去……
一行人再次來到了那頂熟悉的、寬敞的白色大帳。
也就是他們初到額金浩特時,喝酒吃肉的地方。
一切彷彿都沒有變。
大家甚至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上。
隻不過……
淩他們這邊,少了亞歷山大一家和朝魯。
恩和那邊,少了老兄弟蘇日丹和女兒琪格。
物是人非,讓寬大的帳篷,顯得有些空蕩。
甚至連中央的篝火,都透著一股寂寥。
哐當——
李察微笑著,將一個沉甸甸的粗布包,隨手扔上麵前矮桌。
伸手,當著眾人的麵,一點點撥開……
「這……這這這……」
一直跪坐在角落大氣都不敢喘的迪米特裡,隻看了一眼,便嚇得彈了起來,牙齒瘋狂打顫。
他一下就認出來了——
那是一條機械腿!
屬於他那位殘暴的前大哥,科爾薩科夫!
李察卻並沒搭理嚇破膽的迪米特裡。
而是掏出菸鬥,叼在嘴裡,笑眯眯看向坐在不遠處啃牛排的黑衣牧人:
「淩小姐,您看……」
淩沒說話。
隨手拿起桌子上早擺好的巴掌大油紙包,甩向李察……
啪嗒。
李察雙手接住,眼底瞬間爆發狂熱光芒,臉上更是笑開了花。
優雅從容瞬間消失……像個餓了三天的乞丐,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拆開……
裡麵,靜靜躺著一塊黑乎乎、硬邦邦的……
餅乾?
「啊……」李察如獲至寶,將黑色餅乾捧在手心,湊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下。
閉上眼,臉上露出陶醉表情:
「這就是……大自然最純粹的味道嗎?
「太美妙了……我已經好多年沒有感受到了。」
說著,用指甲輕輕在餅乾邊緣摳下來小米粒大小的一點點碎屑,放進嘴裡。
用舌尖細細碾碎、品味……
「淩小姐。如此神異的東西……您到底是在哪找到的?」
吧唧吧唧……
淩一邊繼續對付著手裡的牛肋排,一邊低頭含糊不清嘟囔:
「那是另外的價格。」
「…………」
李察聞言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趕忙伸出手,象徵性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哈哈一笑:
「失禮,太失禮了。
「抱歉淩小姐,是在下有些得意過頭了。」
說著,心滿意足地將剩下的「聖餐」重新包好,貼身收進大衣內側口袋。
「二位!二位祖宗!」
坐在上首位的恩和,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吃貨交流大會」,急得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
一會兒機械腿,一會兒黑餅乾的。
他完全看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但這不妨礙他比誰都著急。
「二位就別在這兒吃吃喝喝了!
「淩小姐,您說的什麼條件,什麼生意……到底怎麼回事兒?!
「您到底要怎麼解決我們部族的死局?!
「您這是要急死我嗎?!」
淩停下啃骨頭的動作。
拿起一塊毛巾,擦了擦嘴角和手上的油漬。
伸出根手指,指了指桌子上那條冷冰冰的機械腿:
「這不嘛?」
「什、什麼就『這不嘛』?」巴圖探著身子,看看那條腿,又看看淩。
淩抬起頭,漆黑無波的眸子沒有看向恩和與巴圖。
而是轉向了角落,看向還在發抖的迪米特裡:
「意思就是……
「你可以死了。」
在迪米特裡驚恐放大的瞳孔中,淩又淡淡補了句:
「亞歷山大……也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