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
「那個叫亞歷山大的四眼仔……居然這麼值錢?」
額金浩特的大帳內,巴圖盤腿坐在毛氈上,眯著眼睛,透過繚繞的煙霧,打量著在地上跪成一排的倒黴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聽了一個多鐘頭,他總算把這亂成一團的關係給捋順了。
眼神複雜的看了看上首位的老大哥恩和,又瞥了一眼旁邊還在埋頭乾飯的淩……
恩和端坐上首,手指啪嗒啪嗒敲擊著桌麵,審視著下麵跪坐的幾人。
「唉……」良久,才淡淡吐出一句:
「別的不說。
「你們幾個,雖是奸商,但這股子講義氣的勁兒……
「倒是讓我有些敬佩。」
其實不用迪米特裡說,事情的來龍去脈,恩和也猜了個**不離十。
畢竟,他昨晚能帶著大部隊反撲,全靠那個拚死跑回來報信的「二五仔」。
也就是迪米特裡的一個小弟。
這事兒說起來,其實並不複雜——
迪米特裡這幫人,早就知道藥是亞歷山大偷的。
之所以一直裝傻充愣,甚至還要演一出「全車搜查」的戲碼,純粹是因為他們認出了亞歷山大的身份——
德雷克復興堡壘城的A級通緝犯。
畢竟那批藥,本來就是從德雷克運出來的。
滿牆的通緝令,托格魯客人不知道,他們可是見過。
本想著讓巴圖加強戒備,既是怕亞歷山大半路跑了,也是怕他再偷藥把自己毒死。
等到了終點站涅留恩格裡,再動手綁人,一手交藥,一手領賞。
畢竟在托格魯克人的車上動手,也不方便。
可惜。
人算不如天算。
路過額金浩特,被那個叫李察的偵探擺了一道。
連帶著他們自己,也被扣在這兒當了人質。
之後淩跟著敢死隊去了死域。
巴圖帶著迪米的一個手下,去涅留恩格裡交那批剩下的貨。
交貨的時候,那個手下也是個實在人。
為了救自家大哥,直接找到了頂頭老闆科爾薩科夫,想用「逃犯亞歷山大在額金浩特」這個驚天情報,換取老闆出兵營救。
結果……
適得其反。
科爾薩科夫那個瘋子,確實帶兵來了。
但不是來救人的,是來滅口和硬搶的。
那小弟被一路綁回來,正好趕上昨晚淩引來大螃蟹,大鬧營地。
他趁亂偷了輛車,跑回額金浩特搬救兵。
這纔有了恩和帶兵反撲,救出巴圖部落的一幕。
最離譜的是……
迪米特裡這幾個傻缺,在牢房裡聽說營地空虛,竟然越獄了。
越獄就算了,還不跑。
聽說那個報信的小弟還在恩和手裡,又傻乎乎跑到戰場邊,想趁亂把兄弟救走。
結果……
人沒救走,自己又送了一波團滅。
「行了……」恩和擺擺手,看向淩:
「淩小姐,這些爛事兒都聽完了。
「現在……能和我們好好說說正事了嗎?
「您從死域那邊……到底帶回來什麼了?」
他對這些外鄉人的恩怨情仇、誰死誰活,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現在隻關心一件事。
或者說,隻關心一個人。
大帳裡的氣氛凝重。
唯獨淩這邊……
彷彿在另一個圖層。
可能是這帳篷裡,唯一一個還在專心致誌對付食物的人。
就好像明天世界毀滅,隻要不耽誤她現在啃完這根牛肋排,那就不叫個事兒。
淩放下骨頭,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然後,伸手入懷,掏出一個信封,手腕一抖,甩給恩和。
「這是蘇日丹給你的。
「你們想知道的,應該都在裡麵。
「哦對了……」淩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封信,也是到付。」
恩和慌忙接住信封,拆開檢視。
巴圖和其他幾個部族長老也坐不住了,紛紛湊過來,腦袋頂著腦袋,想要第一時間看看那位用命去探路的老兄弟,最後到底寫了什麼。
淩沒去管那邊傳來的抽氣聲和低語。
趁著他們看信的功夫,端起酒碗,看向跪坐在下首、垂頭喪氣的迪米特裡幾人。
「首先,我要澄清一點。」淩抿了一口奶酒,語氣平淡:
「螃蟹可不是我引來的。
「你們可不要到處亂說。」
迪米特裡抬起頭,對上淩的視線,一臉「你逗我呢」的表情:
「不是您引來的……還能是狼嗎?」
「嗯。」淩點點頭,一本正經:
「還真是它。
「之前我們來的時候,襲擊車隊的螃蟹,也是它趕過來的。
「但它是怎麼做到的……我也不知道。」
「……」迪米特裡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
「那不還是一回事兒嘛?
「那個獨眼狼聽你的,螃蟹聽獨眼狼的……
「四捨五入,不就是螃蟹聽你的嗎?」
淩搖搖頭,沒再解釋。
她也是到了營地外圍,才聞到了那股獨眼狼特有的騷味。
也就是說,就算她昨晚不來救場。
估計那隻記仇的傻狗,也會帶著這兩隻「大殺器」,來給這幫敢動它「小弟」阿娜爾的混蛋上一課。
迪米特裡見淩不說話,也沒有繼續閒聊的心思。
畢竟他現在實在是沒那個心情,再和這位腦迴路清奇的牧人小姐,探討這些沒營養的問題。
他們現在是得罪了公司,丟了貨,死了老闆……
命雖然暫時保住,但前路依舊一團亂麻。
就算能活著走出這片林子,以後也是亡命天涯……
「唉……」帳篷裡的兩撥人,同時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除了自認為前路迷茫的迪米……
還有上首位的恩和。
淩回過頭。
隻見恩和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雙眼失神。
巴圖和其他幾位長老,也是麵色陰沉,如喪考妣。
「竟然……是這樣……」恩和發出一陣乾澀苦笑,嗓子裡像塞了把沙子:
「蘇德……黑水……氂牛……
「這就是個死迴圈……這就是個詛咒啊!」
他抬起頭,看向淩,眼神裡滿是絕望:
「不養牛,我們活不下去。
「養牛,就要吃蘇德。
「蘇德沒了……黑水就會冒出來。
「原來……黑水,竟是我們自己造的孽,這也太……」
一位長老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難道這就是命嗎?
「難道長生天……真的要亡我們一族嗎?」
巴圖更是蹲在一邊,低頭抽著悶煙……
那是得知真相後,深入骨髓的絕望。
「咕嘟。」悲傷絕望的氛圍中,一聲吞嚥酒水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眾人抬頭。
隻見淩放下空碗,用手背隨意擦了擦嘴:
「也未必。」
三個字,瞬間穿透了帳內的嘈雜與愁雲。
「什麼?!」恩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站起身:
「牧人小姐……
「您……您還有辦法?」
淩沒急著說話。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敲桌麵。
臉上露出了那個熟悉的、隻在談錢時才會出現的——
職業假笑。
「不過……
「這可是一筆……
「非常、非常複雜的大生意啊,恩和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