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命名:穴居腹語蛛(暫定)】
【首次發現於約北緯56°,東經123°,史前原杉藻叢林腐海區域。】
【不同於大多數獨居蜘蛛,該物種具有極高的組織性,分工明確,存在協同捕獵行為。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利用獵物(如人類、野獸)的空殼屍體,通過絲線懸掛,模擬活體運動軌跡。
白天會將誘餌沉入坑底防腐,夜間升起使用。
特化個體會利用特殊的粘液絲線與屍體胸腔共鳴,通過快速彈撥模擬獵物生前叫聲,輔助誘殺。
挖掘深達數米的漏鬥狀地穴,坑底棲息大量幼蟲。
幼蟲通體黑色,呈蠕蟲狀,厭氧,少見變態發育蜘蛛。
可通過特殊代謝,在坑底產生並堆積大量高濃度低溫二氧化碳、以及具有麻醉效果的醇醚類氣體。
用以誘發冷凝效應,製造白色霧氣,偽裝陷阱。
成蟲利用編織的緻密蛛網作為「蓋子」,將重氣體封鎖在坑底。
一旦獵物被聲音吸引,踏破偽裝網墜落,便會迅速因缺氧和麻醉失去意識,隨即被幼蟲分食。
……】
沙沙……沙沙……
筆尖在紙頁上遊走,勾勒出怪異蜘蛛的解剖圖。
八條長腿,臃腫的腹部,還有那用來「彈琴」的特殊顎肢。
惟妙惟肖,連腿毛都根根分明。
「呼……」蘇日丹坐在木橇上,吧嗒吧嗒抽著菸袋,目不轉睛盯著淩寫寫畫畫,吐出一口愁雲慘霧:
「真是不可思議啊……
「淩小姐,您說這世道……是不是要變天了?
「連蟲子都活得越來越像人。
「會說人話、會挖坑、還懂合夥騙人……
「唉……
「也不知道我們這些人,還能在這每天都換著花樣變異的世界裡,活上多長時間。」
淩沒停筆,隻是淡淡回了一句:
「隻要不想死,誰都會進化的。」
「也是……」蘇日丹苦笑一聲,指了指淩懷裡正閉目養神的黑貓:
「淩小姐……
「當時在那蜘蛛窩邊上……您是怎麼發現我有危險的?
「也是這隻貓告訴你的?」
「我不知道。」
「啊?」蘇日丹一愣:「不知道?
「那你……那你為什麼突然折回來救我?那麼大的霧,那麼深的坑……」
「巧合。」淩低著頭,繼續給蜘蛛的大肚子上陰影,語氣平淡:
「我隻是想過去看看,你還活著嗎。」
「…………」蘇日丹張了張嘴,最後隻能苦笑著搖搖頭。
行吧。
這理由,很「淩」。
「而且……」淩合上筆記本,抻了個懶腰:
「並不是腐海危機以後,蟲子才變成這樣……
「在舊世界,也有蟲子的幼蟲可以在幾乎沒氧的環境下生存,比如『搖蚊幼蟲』。
「合作捕獵和生活的蜘蛛也有。
「比如那時候最著名的阿爾巴尼亞洞穴裡,有一張106平方米的蛛網,裡麵生活著11萬隻蜘蛛……
「至於模擬獵物聲音……
「有些飛蛾能模擬蜜蜂的振翅聲混進蜂巢偷蜜吃。」
「這些可不是腐海危機的功勞……」
「…………」淡藍色的煙霧從蘇日丹口鼻點點溢位,整個人呆若木雞。
他是一句也聽不懂。
但卻不知為什麼,一旦這位平時寡言少語的牧人小姐,講起他聽不懂的訊息,就會變得格外話多……
「但是能說『人話』的蟲子……確實不多見。」淩頓了頓,摸了摸下巴像是想起什麼,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
「我見過能聊天的蟲子。
「不僅能聊天,還是個話癆科學家。」
「哈哈哈哈……!」這句蘇日丹聽懂了,也被逗樂了,連忙擺擺手:
「淩小姐見識廣,不像我們這些林子裡的野人。
「但要是說能聊天的蟲子……嘿嘿……
「這牛皮是不是有點吹過了?
「蟲子要是能聊天,那我們養的菌腹氂,豈不是能唱歌了……」
「我回來了!!」
頭頂傳來一聲呼喊,打斷了這場關於「蟲子是否具備語言能力」的學術探討。
兩人循聲望去,隻見賽音正從一棵原杉藻菌柱上,借著條繩子,一點點蹭下來。
「找著了!我找著了!」落地顧不上拍打渾身的灰白,一臉興奮衝到眾人跟前……
「這個!」攤開牛皮地圖,指著上麵一個形狀獨特的地貌標記:
「像三叉戟一樣的山峰,就在前麵!
「我們的路線幾乎沒偏。
「目測再走上一天,就能到。
「然後再走個四五天,估計就能到紅叉了!」
「好!好啊!咳咳咳……」
蜷縮在車上休息的阿古拉,聽到動靜,激動的直接跳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
但劇烈的咳嗽,又把他重新按回去。
「慢點!你慢著點!」查蘇娜趕緊上前,一邊幫他拍打後背,一邊遞過水囊。
最初出發的那幾天,因為淩的武力威懾和黑貓的精準導航,一路上的行程顯得太過順利。
以至讓他們出發時那種「必死」的消沉,漸漸變得輕鬆起來。
但自從兩天前,經過那蜘蛛窩的遭遇……
尤其是烏力吉的「人肉風鈴」,還有那聲聲的「唉——」……
像一盆冰水,兜頭把他們澆回出發前,那種寫遺書的狀態。
就好像腐海在敲打他們——
別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也別忘了這是哪兒。
但現在……
賽音從高處帶回的訊息,就像一束光,再次給了他們一絲「活氣兒」。
隻要再堅持堅持……
沒準真能活著看到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解決黑水問題!
「咳咳咳——!嘔——!」
阿古拉身子一抽,一口黑紅血塊,噴在地上。
「阿古拉!」查蘇娜大驚失色,急忙又將水囊往他嘴邊送。
「別……別浪費了。」阿古拉搖著頭,將水囊推開。
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擦嘴角的血:
「喝點得了,別給我這要死的浪費水。
「我沒事兒……咳咳……歇一會兒就能走。
「我自己知道,自從在那個坑邊上,吸了那幾口毒氣兒……
「這肺,算是徹底完犢子了。
「嗬嗬,也罷,我這老肺病啊,本來就沒得治……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著還能動,幫大家儘可能多趕兩天牛……」
查蘇娜是醫師。
阿古拉那拉風箱一樣的呼吸聲,她比誰都清楚意味著什麼。
腐化、肺泡破裂、不可逆纖維化、加上中毒後遺症……
但……
「呸呸呸!死老頭子,說什麼喪氣話。」查蘇娜深吸口氣,伸手拍拍阿古拉的老臉:
「想死?沒那麼容易!
「你給我再堅持堅持,這眼看著就要到了。
「要是不親眼看看,到底是什麼玩意兒能解決黑水……
「你能嚥下這口氣兒?」
「咳咳咳,嘿……」阿古拉先是一愣,隨後咧嘴嘿嘿一笑。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晃晃悠悠又站起來:
「有道理!
「那既然方向沒錯,就趕緊趕路!」
「這雲頭這麼低,怕是要下雨!」他抬頭,指了指頭頂越壓越低的菌蓋:
「下完雨泥地不好走。
「咱們得抓緊!
「爭取今兒晚上,趕到那三叉戟的大石頭上麵紮營!
「要不然下完雨,泥裡可就要冒出那些噁心玩意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