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刺目紅光,在淩高舉的手中綻放—— 【記住本站域名 ->.】
鎂光照明棒。
從恩和那個地下秘密倉庫裡順的好東西。
主打的,就是一個亮瞎眼!
強光碟機散黑暗,還有隱藏在黑暗中的獵手——
沙沙沙沙……吱吱吱吱……
無數拳頭大小、悄悄圍攏過來的黑影,被強光驚得四散奔逃……
就連頭頂,那些正順著絲線無聲垂下,準備給他倆當「外賣」打包的傢夥們,也都哧溜溜縮回上去。
蜘蛛。
數不清的蜘蛛。
通體黝黑髮亮,圓溜溜的大肚子,印著紅色花紋。
和淩刀尖上的一樣。
手腕一抖,淩將刀尖上還在抽搐的黑蜘蛛,甩進前方茫茫白霧……
蘇日丹的目光,隨著被拋飛的蛛屍望向深處……
「嘶……」不禁倒吸口涼氣。
寒意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兒。
血紅強光撕裂乳白幕布,將舞台照得通透——
幾步開外,背對著他們的「烏力吉」,與其說是站著……
不如說是「吊」著!
數不清的透明絲線,從上方菌蓋垂下,勾住皮袍、軀幹、四肢、還有那顆耷拉的腦袋……
整個人就像個提線木偶……
微微搖擺晃動,腳尖點著白霧畫圈兒,若即若離。
剛才霧裡看去,可不就像是個大活人,在那晃晃悠悠踱步麼?
而且,不止烏力吉……
他周圍那些龐大黑影,那些所謂的「野氂牛群」。
也全是同樣待遇。
全都懸掛在半空,像一串串風乾的臘肉風鈴。
直到現在,還有接連不斷的牛叫和「唉唉」聲,從他們的屍體上傳出來……
就好像在這片白霧翻湧的窪地裡,演一出台詞單調的木偶戲。
「拿著。」淩將照明棒向後一伸,遞給蘇日丹。
「啊?啊啊啊……」蘇日丹這纔回過神,上前接過。
借著燃燒棒前端滾燙的溫度,這才讓他找回了點知覺。
「往後退退。」淩身形一沉,做了個拔刀斬的起手式。
蘇日丹腿雖然還軟,但向後蹭了兩步。
嘭——!
橘紅色的火焰月牙,伴隨著高壓氣浪,呼嘯而出……
熱浪掀開腳下厚重的「奶海」,露出了下麵真容……
「長生天在上……」借著紅光,蘇日丹終於看清自己之前那一腳,差點邁向哪裡。
就在剛剛自己麵前,腳尖前不到半米。
有一個口袋型的大坑。
不,更確切的來說,是一個口袋型巢穴。
之前脫手的那根長矛,此刻正掛在坑壁下方一團白絲上,搖搖欲墜。
深坑的底部,無數黑色長條狀物體,蠕動、翻湧。
像鍋煮開的黑色拉麵。
雖看不清具體是啥……
但那直衝鼻腔的腥氣告訴他,絕不是啥好東西。
「咕嘟……」蘇日丹隻覺得喉嚨發乾,艱難嚥下口唾沫。
這要是剛才掉下去……
自己怕不是已經變成這鍋「黑拉麵」的澆頭了。
「走吧,我們也上去。」淩收刀入鞘,用下巴點了點前麵懸掛的「人偶」:
「烏力吉已經死了。」
剛才刀氣帶起的氣流,也吹動了懸掛烏力吉的絲線。
「木偶」轉了半圈,正臉剛好對著他們。
確實,已經死透了。
臉色烏青,眼神空洞……
是真的很空洞。
雙目不翼而飛,隻剩下兩個黑黢黢的窟窿。
嘴巴大張,幾隻小蜘蛛正忙碌地從他嘴裡爬進爬出。
而在他的喉嚨位置……
兩隻巴掌大的花紋蜘蛛,正用長滿剛毛的前肢,快速彈撥著幾根掛著粘液的絲線……
「唉————!」
悽厲、沙啞、無比熟悉又如夢魘般的呼喚,再次響起。
「嘔……」蘇日丹眼角抽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最後看了一眼老兄弟,便轉身跟著淩,逃也似的奔向來的高坡……
坡頂,寒風凜冽。
但這凜冽,此刻卻比坡下的霧氣……讓人安心得多。
「大哥!怎麼樣?找到了嗎?找到烏力吉了嗎?」
剛一冒頭,焦急等待的賽音和查蘇娜就圍了上來。
蘇日丹喘著粗氣,一屁股癱坐在木橇旁,擺了擺手,神色黯然:
「找到了。」
「人呢?」
「沒了……」
他把剛才下麵的見聞,說了一遍。
兩人聽完,也是一陣沉默,滿臉驚駭。
蘇日丹轉過頭,看向正在擦拭橫刀的淩,滿眼感激:
「多謝淩小姐救命之恩。
「要不是您那一拽……我現在怕是也得掛在那兒給它們唱曲兒了。」
淩搖搖頭,將刀插回背後的刀鞘,沒說什麼「舉手之勞」的客套話。
看了看四周漆黑的菌林,又看了看疲憊不堪的幾人:
「現在趕路也不安全。
「不知道這附近還有沒有那種坑。
「就在這坡頂修整一晚吧。
「這裡風大,那個白氣上不來。
「等明天天亮,霧氣散了,看能不能把坑裡的帳篷撈回來。」
眾人對此毫無異議。
畢竟剛剛經歷那種恐怖,誰也不敢再摸黑趕路。
以至於這一夜,顯得格外漫長。
哪怕圍著篝火,幾人也是背靠背,槍不離手,盯著坡下的迷霧……
隻有淩,抱著黑貓,翹著二郎腿半躺在機車上,閉目養神。
稀薄的陽光,終於穿透菌蓋,灑在坡頂。
「啊!別!別過來!」
一聲驚叫,打破寧靜。
一直昏睡的阿古拉,終於醒了。
「咳咳咳!救命!」他猛地坐起,眼神驚恐,大口喘息,像是還活在噩夢裡:
「救救烏力吉!他掉下去了!」
「行了!醒醒!」蘇日丹走過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先別喊了。喝口水,冷靜點。
「跟我們說說,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嘎……」阿古拉被打得一愣,環視了一圈:
「做噩夢了嗎……」
「不是。」蘇日丹搖搖頭。
「啊?那、那烏力吉呢?」
「死了。」
「啊?」
眾人對視一眼,圍攏過來,又把故事講了一遍。
「說說吧,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阿古拉捧著碗,手還在抖,揉著太陽穴回憶:
「昨晚……我倆守夜。
「本來好好的,烏力吉忽然說,那邊多了隻氂牛。
「但奇怪的是,一點動靜沒有。
「起初,我倆以為是自家的牛繩鬆了,跑到那兒,就趕緊過去,想把它牽回來。
「可還沒走兩步……那影子就變多了,好幾頭,晃晃悠悠的。
「我倆意識到不對,以為是野氂牛群闖進來,就想著去把它們攆走。」
「哎呀……」說到這,阿古拉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臉上滿是愧疚:
「當時想著……後半夜還要換你們的崗,而且明天還要趕路,這種趕牛的小事兒我倆就能辦,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誰知道……
「沒走多遠,烏力吉走在前麵,突然人就沒了!
「地上有白霧蓋著,誰知道那裡有個坑!
「我當時嚇壞了,趴在邊上想把他拉上來。
「但是下麵全是霧,什麼也看不見,而且好像很深……
「我就聽見他在下麵喊了一聲……然後就沒動靜了。
「我就趕緊往回跑,想叫你們去幫忙。
「結果……跑到一半,不知道為啥,腦子一暈,再醒就……
「愚蠢!」蘇日丹聽完,氣得一巴掌拍在阿古拉的腦門上:
「這是什麼地方?
「你們以為是在家門口放牧呢?!還怕打擾我們休息?
「這是逞能的時候嗎?!」
「要不是那白霧漲得慢,你也得在那掛著唱戲!」
阿古拉想起剛才幾人描述烏力吉的死狀,張大嘴巴,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最後隻能抱著頭,瘋狂揉搓自己的腦袋。
「行了,難過也晚了。」蘇日丹站起身,看向坡下的窪地:
「淩小姐說得對,那什麼勞什子二氧化碳,真的散了。」
「咱們去把東西撿回來,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眾人也收拾心情,準備下坡幹活。
「哎?淩小姐呢?」
查蘇娜忽然發現,那個一直躺在木橇上的黑衣身影不見了。
幾人四處張望。
「在那!」
卻見那個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坡下。
正獨自一人,向著昨晚烏力吉遇害的那個大坑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