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的出現,顯然打破了氣氛。
離得近的幾隻察覺到氣息,紛紛回頭對著她齜牙咧嘴。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但沒一隻敢真正上前。
畢竟眼前的人類……
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太過危險。
野獸的本能告訴他們,這不是能惹得起的。
噌——
淩拔出唐刀。
圍在她身邊的幾頭,頓時被冷光燙的夾著尾巴後退。
就這樣一步一步向前。
所過之處,狼群紛紛後退,硬生生給她讓出了一條路,走進它們的包圍圈。
「吼嗚——!」
本想直接走過去把那隻傻狗拎走……她就被吼住了。
當然不是來自狼群,狼群可吼不住她。
是隻傷痕累累的「老朋友」。
它轉過頭,甚至比麵對狼王時還要兇狠,齜著血牙,對淩低吼。
「…………」淩被它氣笑了:
「傻狗你是傻狗嘛?
「我來就你的你看不出來?」
然而,獨眼狼的回應,依舊是她熟悉的眼神——
七分鄙視,三分嫌棄。
隻給了淩一個眼神,便重新扭過頭,將目光落在那隻壯年狼王身上。
眼神是那種淩沒見過的專注、銳利、決絕……
淩眯起眼睛,掃了一圈周圍,好像猜到了個大概……
這一群,應該就是剛才被黑潮趕著,從車隊旁跑過的那一批。
而傻狗被圍攻的原因,也不難猜——
估計是不小心闖進了它們臨時劃定的地盤。
作為狼群的規矩,淩還是略有瞭解的。
「行吧。」淩聳聳肩,沒再堅持,但也沒收刀。
默默來到獨眼狼身後,和那些看戲的狼群站在一起。
「哼哧——」
獨眼狼回頭瞥了她一眼,不屑打了個響鼻。
然後回過頭,繼續全神貫注盯著年輕氣盛的對手。
「嘎哇——」撲稜稜。
瘸腿大烏鴉不知何時也飛了過來,用僅剩的一隻爪子抓在淩的肩頭。
一人,一鳥,外加一群狼。
共同注視幽暗菌林空地上的,血腥決鬥。
「嗷——!」
年輕狼王顯然並沒有什麼耐心,率先發動攻擊。
畢竟仗著身強力壯,沒必要乾耗著。
獨眼狼不退反進,直接迎了上去。
砰!
兩道身影狠狠撞在一起,翻滾著摔進泥地。
但很顯然,獨眼狼無論是在力量還是速度上,都遠遠不及年輕狼王。
沒幾個回合,年輕狼王的牙齒便在獨眼狼的肩頭,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飛濺。
獨眼狼一個趔趄,露出破綻。
年輕狼王自然不會放過機會,張開血口,直奔獨眼狼的脖子,試圖給與致命一擊。
但……
那是一個致命的破綻。
也是一個致命的誘餌。
淩看得真切,從始至終,那隻猩紅的獨眼裡,從沒有慌亂。
哢嚓!
一聲骨裂的脆響。
獨眼狼竟將剛才受傷的前腿抬起,主動送進了對方嘴裡。
用一條廢腿,卡住了對方致命的一擊。
同時被卡住的,不止狼王的嘴——
還有它的視野!
就是這一瞬的盲區,獨眼狼那顆蒼老的頭顱一扭,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反咬過去!
吼——!
利齒精準鎖住狼王咽喉!
「嗚——!!」狼王發出一聲嗚咽,翻倒在地,瘋狂甩動身體,想要掙脫。
但,狼群裡的決鬥,被鎖住咽喉,就和人被槍頂著腦袋一樣——
勝負已分。
「嗚……嗚嗚……」
年輕狼王停止掙紮,躺在泥地裡,四肢攤開,露出肚皮。
周圍狼群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隻渾身是血的老狼身上。
按照狼群的規矩,接下來,隻要咬斷失敗者的喉管,它就是新的王。
然而……
它鬆口了。
獨眼緩緩鬆開牙齒,吐出一口血沫。
轉身,拖著條斷了的前腿,一瘸一拐,從淩身邊擦過……
昂著頭,挺著胸……
沒回頭多看地上的手下敗將一眼。
穿過敬畏而複雜的目光,獨自原理狼群。
它選擇……
繼續做一隻流浪的孤狼。
「嗬……有意思。」淩看著孤獨遠去的背影,輕笑一聲,帶著肩頭烏鴉,跟了上去。
這傻狗,在想什麼,現在有點看不懂了。
畢竟,這違背了她的生物學常識。
贏而不殺,連王位都不要?
難道是覺得自己老了,擔不起帶領狼群的這份責任?
還是說……
隻是單純喜歡這種「退休大爺生活」的日子——
每天在這片暗無天日的菌林裡遛鳥、偷東西、跟人鬥智鬥勇?
噗通——
沒等淩再仔細琢磨,前麵孤傲的身影一晃,終究還是倒了。
「嘎哇!」烏鴉也驚叫一聲,從淩肩頭飛走。
「嘖嘖嘖……」淩快步上前,蹲下身,戳戳它的狗頭:
「剛纔不是挺帥的嗎?
「怎麼不裝了?」
獨眼狼努力翻了個白眼,算是回應,剛才的「王者之氣」也泄了個乾淨。
「行了,別瞪了,省點力氣吧。」
淩搖搖頭,拖著兩條狗腿,給它拽到一處相對乾淨點的地方。
掏出腰包裡常備的醫藥包,又摸出兩塊乾酪,塞進它嘴裡:
「吃吧,最後一頓了。」
獨眼狼一邊有氣無力的嚼著,一邊任由淩擺弄它的傷口。
酒精消毒、縫合、正骨、包紮……
即便疼得渾身發抖,也隻是悶哼幾聲,倒是和人類老頭一個脾氣——
死命維護著它那點可笑的尊嚴。
「嘎哇!嘎哇!」
大烏鴉去而復返。
嘴裡還叼回兩個扭動的肉蟲。
它把蟲子扔到淩手邊,叫了兩聲,用喙去啄那兩隻蟲子,示意淩看。
淩拿起來仔細辨認了一下。
笑了。
看起來像是某種劇毒昆蟲的幼蟲。
畢竟這麼五彩斑斕的黑,看起來就不像是直接吃的。
為了保險起見,淩脫下手套,用手背輕輕試了一下……
嘶……
果然。
應該是某種天然的麻藥。
「什麼奇葩組合……」淩一邊搗碎蟲子,一邊感嘆。
這就是腐海的生存智慧。
有時候,動物比人類更懂怎麼活下去。
「忍著點啊。」淩把那團蟲漿,敷在狼斷掉的前腿和撕裂的傷口上。
等處理完所有傷口,獨眼狼已經徹底暈過去了。
也不知道是疼暈的,還是那蟲子麻藥勁兒太大了。
淩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和脈搏。
微弱,但還算平穩。
命應該是保住了。
不過,要是就把它這麼扔在這兒……
嗬嗬,估計用不了多久,林子裡的蟲子,就能把它啃得渣都不剩。
「唉……」淩嘆了口氣,彎腰,一把將這隻半死不活的傻狗扛在肩上。
「走吧,帶你去你最喜歡的後車廂……
「也不知道巴圖那個傢夥,願不願意讓你這隻『赤那』上車。
「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西伯利亞血統,就是那個哈士奇你知道嗎?
「所以我倆可說好了,你可不能啃我的車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