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呼——出去了!出去了!」
「啊?!」迪米特裡腳剛落地,就聽到前車傳來歡呼聲。
「媽耶!快他娘拉老子一把!」下一秒,又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翻回了車廂。
既然能活,誰想死啊?
「噴!噴噴噴!燒死你們!燒死你們!」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許是為了掩飾剛才的狼狽,亦或單純發泄恐懼,他趴在車尾欄杆上,也不管能不能燒到,對著後麵狂噴。
呼————!
火龍咆哮。
實話實說,經典物理學在解決現實矛盾問題上,永遠具有指導性作用。
高溫和動能,就是一切碳基生物,不可逾越的鴻溝。
洶湧的火焰,吞噬沖在最前麵的蟲群,燒得它們吱吱作響。
雖不能徹底阻斷,但確實在最關鍵的幾秒鐘裡,阻礙了蟲子的攀爬。
那些原本已經夠到車廂踏板的蟲子,被熱浪逼退。
反正隻要沒爬上來,那就是勝利。
「沖啊!!!」
伴隨著前車的歡呼,那股一直壓在心頭的濕冷,驟然一輕。
迷霧的邊界,如被衝破撕裂的幕布,甩在身後。
陽光,雖依舊隻能從菌蓋縫隙中透下來幾縷,但此刻看來,卻比直麵太陽還要耀眼。
「出來了!真的出來了!」
「活下來了!長生天保佑!」
歡呼聲像海浪,從車頭一浪一浪拍到車尾,響徹整個車隊。
沒了迷霧遮擋,氂牛們也撒開蹄子狂奔,速度瞬間提了上來。
而身後那片翻湧的黑潮,連同那片恐怖的迷霧,被越甩越遠……
最終,變成了一條看不清的黑線。
「哎呦……哎呦我滴媽呀……」
車廂裡,迪米特裡把噴火器一扔,一屁股癱坐在車廂上,開始手忙腳亂的脫鞋:
「脫鞋!快!快給我脫鞋!」
他一邊慘叫,一邊招呼那三個小弟。
剛才命懸一線沒顧上,現在安全了,那鑽心的疼才順著小腿神經爬上來。
小弟們不敢怠工,七手八腳幫他把靴子扒下。
「嘶——」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皮鞋已經被咬了個對穿。
而迪米的腳麵上,赫然掛著幾條正在往肉裡鑽的黑色蠕蟲!
半截身子都已經進去了,隻剩下個尾巴,還在外麵一扭一扭的。
「快!快弄出來!要死要死要死!」迪米疼得直哆嗦。
三個小弟也顧不上噁心,手忙腳亂翻出急救包。
鑷子夾、酒精澆、火烤……開始給他「做手術」。
「嗷——!輕點!輕點!」
看著幾條被拽出來的蟲子,還在盤子裡扭動,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這要是剛才跑慢一步……
淩靠在旁邊,見迪米特裡隻是皮肉傷,便不再多留。
跳下車廂,向車頭趕去。
迪米特裡……
雖然貪財、還咋咋呼呼的。
但剛才最後關頭,他是真的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換那半車貨和幾個兄弟的腦袋。
難怪那幾個小弟,對他死心塌地,言聽計從。
是個混蛋,但至少是個講義氣的混蛋。
值得活下去。
當然,剛才確認他沒事才離開,主要還是因為他還欠著自己一筆「特殊報酬」。
要是死了,那筆帳找誰要去?
來到車頭。
巴圖正靠在車轅上大口喘氣。
見淩過來,他剛想張嘴說什麼「感謝」、「大恩大德」之類的話……
「狼呢?」淩根本沒給他機會,直接打斷施法。
「啊?」巴圖一愣,左右看了看:
「沒、沒看見啊。
「剛一出迷霧,一轉眼的功夫,就沒影了。
「估計跑了吧。」
「哦。」淩點點頭,也沒給巴圖再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
果然。
那隻傻狗雖然長得醜,但心裡精得很。
與其等著被人用槍指著,不如自己先溜。
不過淩並不擔心找不到它。
傻狗既然肯冒著生命危險給車隊帶路,肯定不是為什麼跨物種的人道主義精神。
它一定會再來找自己,討債屬於它的那份「好處」。
回到客廂。
氣氛已經從之前的緊張,變成了劫後餘生的輕鬆。
朝魯和李察兩人,滿頭大汗,癱坐在地,渾身都是木屑和灰塵。
剛才他們也跟著去前麵「砍樹」了,估計是累得夠嗆。
亞歷山大還在那「咳咳咳」個不停,顯然是被霧氣嗆著了,妻子和女兒正幫他拍著後背順氣。
「耶~耶~飛高高~」
阿娜爾正把黑貓舉過頭頂,轉著圈圈。
黑貓四肢僵硬,兩眼發直,任由小姑娘擺布,一臉生無可戀。
「嗬……」淩走回自己專屬銀色寶座坐下,看著被舉在半空的黑貓,忍不住調侃:
「呦,黑大爺,玩著呢啊……
」你現在對小孩兒的寬容度很高啊。
「換做平時,早就伸爪子了吧?
「怎麼著?
「一頓飽和頓頓飽,還是分得清的?」
「喵……」黑貓有氣無力叫了一聲,翻個白眼:
「這叫尊老愛幼!喵!」
「而且……
「你有這閒心吐槽本大爺……
「倒不如去關心一下,你在外麵養的那條野狗子喵。
「它好像……遇到麻煩了喵。」
「嗯?」淩眼眉頭一挑,一把從阿娜爾手裡搶過黑貓,拎著它的後頸皮,提到眼前。
「哼……」黑貓四腳懸空,哼唧了一聲:
「果然是喜新厭舊的壞女人喵。
「有了新的狗子,就把本大爺忘了喵。
「剛才瘋丫頭折磨我,都不想著救我……現在用到我了就拎起來喵……」
淩沒廢話,伸出手指,在它軟乎乎的肚皮上撓啊撓。
那是它的癢癢肉。
「喵!哈哈!別!別撓了喵!」黑貓瞬間破功,身子扭成了麻花: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那邊!兩公裡左右!
「快放手!要死了喵!」
它用尾巴尖指了個方向。
淩也沒廢話,直接把黑貓塞回阿娜爾懷裡:
「我看你挺享受的,慢慢玩吧。」
說完,也不理會身後黑貓那「喵喵喵」叫罵聲,掀開簾子就沖了出去。
按照黑貓的指引,淩全速狂奔。
兩公裡。
對於淩來說,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兒。
還沒到地方,她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狼騷味。
太明顯了。
根本不用特意去找。
淩放慢腳步,翻過一座小丘,一片難得的空地,映入眼簾……
空地上,密密麻麻圍著幾十頭狼。
不是之前那種逃命的喪家犬。
而是排列整齊、殺氣騰騰。
它們圍成一個圈,正對著圈中央齜牙低吼。
而在包圍圈的最中心……
赫然正是自己的老熟「狼」——
那隻禿毛獨眼狼。
此時的它,情況有些不妙。
渾身是傷,原本就斑駁的舊傷上,又添了幾道新口子,鮮血浸透本就不多的狼毛。
那隻瘸腿烏鴉也不見蹤影。
孤零零站在那裡,渾身顫抖,氣喘籲籲。
即便如此,它依然昂著頭。
僅剩的那隻獨眼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
桀驁。
注視著對麵,幾步之遙。
一隻明顯不同於其他的狼。
年輕、健壯、毛髮旺盛、眼神兇狠、體型比周圍的狼大了一圈。
正壓低身子,準備發起最後的進攻。
這啥……
狼王爭霸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