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頭淺褐色高馬尾,淡藍色的眼眸清澈,典型的西伯利亞血統。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臉上雖沒有腐海倖存者那種,常見的氧侵蝕,卻透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
能看見麵板下青色的血管。
即便如此,完全不影響看上去格外青春靚麗。
白大褂下是乾淨的舊世界工裝,與草甸裡那些滿臉狂熱的教徒不同,身上有種難得的、屬於技術人員的平和氣質。
安娜轉身返回裡間,端出一個托盤,放到淩床頭的矮櫃上。
托起裡麵一個搪瓷磕掉好幾塊、印著紅星的茶缸,小心遞到淩跟前:
「你們現在都很虛弱,需要補充水分和營養……」
淩沒伸手。
反而身體猛向後一縮,更加緊貼床欄,嘴唇緊抿,眼睛惶恐的盯著安娜。
「唉……」安娜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來,並沒有強求,似乎對這種反應見怪不怪。
把茶缸放回托盤,轉身走到牆角,一個漆皮斑駁的白色鐵皮櫃前。
背對淩,翻箱倒櫃「叮叮噹噹」的準備著什麼:
「鎖鏈是暫時的規定,母親大人的要求。
「對所有新來的姐妹,做初步觀察和淨化,以防……
「……唉,總之,是為了大家的安全。
「你女兒沒事,隻是有點營養不良和輕微神經疲勞,聖水會幫她恢復。
「隻是……」
她拿起了一樣東西。
淩的耳朵捕捉到,注射器吸乾藥劑的聲音,指尖「嗒、嗒」彈玻璃管的聲音……
哢噠——
還有上膛的聲音。
「為了防止和你女兒一樣,出現腐化症,我需要給你抽點血,做個簡單的檢查。」
再回身時,一個手槍形狀的金屬發射器,被她握在了手裡,槍口對準病床方向:
「別擔心,很快……咦?」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麼情況?
人呢?
不,並不是人沒了。
不對不對,確實是人沒了。
那個金髮掩麵、蜷縮在床角的年輕母親……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色齊肩短髮、麵容平靜的少女。
她好整以暇的坐在床沿,一邊慢條斯理揉著剛剛從鐵鏈裡解脫的手腕……
一邊用深不見底的漆黑眼眸,靜靜注視著自己。
「你……」
隨後隻覺腦袋一沉,一股無法抗拒的睏意襲來……
黑暗就合攏了。
淩一個箭步上前,在安娜癱軟下去前,伸出雙臂接住了她……
同時右腳向上一撩,腳背穩穩接住從手中滑落的槍。
人和槍都沒有掉在地上。
沒有發出額外的聲響,很好。
剛才趁著安娜轉身,她已經檢查過了。
這個所謂的診室,還有個不大的裡間——
就是安娜剛纔出來的地方。
和自己所在的外間,隻隔著一道鋁合金推拉門。
裡麵除了一些簡陋的儀器、藥櫃和書架外,沒有其他活物。
半拖半抱,把軟倒的安娜弄進裡間。
扶到一張帶滾輪的圓凳上,擺弄手腳和腦袋,讓她以一個看起來還算舒服的姿勢,趴在堆滿雜物的桌案上。
「老黑,功力有所退步啊。」淩開始在旁邊的藥櫃和書架上翻找,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哼……」安娜濃密的金色長髮,發出不悅的冷哼。
隨後開始蠕動,從中間分層。
一部分留在原地,褪去金色,恢復了原本的淺褐色。
掉落的部分,在半空聚攏、塑形後,輕盈落在地上,化作一隻通體金燦燦、隻有瞳孔還是淡紫色的小貓。
「你的演技更爛喵……」黑甩了甩腦袋,抖落耳朵尖尖上的枯草棍。
「胡說!」淩快速翻閱著手中粗糙的檔案:「要是奧斯卡還在頒,高低得給本影後留個小金人……」
「你可拉倒吧喵!你這樣的去當群演,吃盒飯的時候,都隻能撿最底下的拿喵。」
黑一個縱身,輕巧跳上桌麵,踱步到一處鏡子前。
撇了一眼,就觸電般扭開頭。
鏡子裡,一隻渾身沾滿泥土和乾草棍、多處毛髮髒得擀氈的「金漸層」……
實在讓貓不忍直視。
「咱就說喵,一個普通人類,背著個幼崽穿越腐海,都累到暈厥了喵……
「剛清醒過來,能有那麼精神?還那麼大力氣,你不覺得動作很浮誇嘛喵?」
它離開鏡前,似乎多看一眼鏡中的自己都是折磨,隻能惡狠狠瞪向淩這個罪魁禍首:
「菜,就多練,喵!」
「……我們人類一般說,勤能補拙。」淩扶著額頭,上上下下打量著手中名冊,眉頭漸漸鎖緊。
「嗯?影後大人怎麼不說話了喵?」黑見淩沉默,便跳到她身邊的書架上,也探過頭,看向冊子:
「怎麼?有不認識的字喵?」
「被死潮蟲騙了。」淩用手指彈了彈冊子邊緣,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條目:
「它之前說,這裡的人類快滅絕了……
「但從名單上看,這裡有名有姓的活人,不下兩百個。」
「喵哈哈……」黑聞言有些幸災樂禍,咕嚕咕嚕的笑:
「怎麼喵?你怕吃不完?」
淩抬起頭,斜睨了一眼麵前這隻說風涼話的金漸層:「你今天的攻擊性有點兒強啊……」
「你它喵還有臉提!!!」
淩話還沒說完,眼前金光一閃!
吃了黑一記「九天雷霆雙腳蹬」,兩朵梅花清晰的印在右臉上:
「你知道黑色對於一隻貓來說,意味著什麼嘛喵?我堂堂夜之君王!你還我高貴的黑色毛皮!」
「我覺得……還挺可愛的……」淩揉了揉臉頰,將名冊塞回原來的位置:
「那你是不瞭解,黑顏色的皮對於人類來說有多危險……」
「???」黑落到旁邊桌上,開始拚命舔舐後腿的金毛,試圖把那些擀氈的地方弄開:
「少廢話喵!
「現在怎麼辦,按照之前的情況看,我這毛色最多隻能維持三天。
「這裡可沒有條件給你采蘑菇喵。」
「嗯……」淩長長出一口氣。
伸手,胡亂揉了揉毛茸茸的金色腦袋,換來對方一爪子不耐煩的拍打。
「先去門口幫我聽著點。抓緊時間。」淩沒再多耽擱,端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托盤,走向外間。
托盤裡的東西,應該是安娜提前準備好的,和淩床頭一樣。
一支玻璃注射器,同款水杯,還有一塊巴掌大小、黑黢黢的長方體「磚塊」。
來到四百床前,在她臂彎處采了些血樣。
然後回到裡間,搬了張凳子坐在睡得正香的安娜旁邊,熟練的在案台上分離血樣、調配試劑、製作玻片……
幾分鐘後,顯微鏡下的結果,讓淩也不禁微微蹙眉:
「超過90%了嘛……怪不得。」
怪不得烏蘭烏德那小登,費盡心思要把這孩子偷偷送出去。
這麼稀有的樣本,除了送給伊甸園,她想不到還能送到哪……
不得了,不得了。
淩抬頭望向床上的四百,心中感慨——
不對,冒昧了,叫四百屬實是冒昧了。
應該叫四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