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今年你給我幾斤愛心肉?
每年春節,市縣有關部門都來貧困山區獻愛心,這愛心自然少不了福海佬一份。村長一見福海佬問起愛心肉,就說,老規矩,兩斤。福海佬壯起膽子說,去年有人分了五斤。村長說,誰家分了五斤,你報個名字給我聽聽。福海佬低著頭說,反正今年你給得我三斤。村長說,這是上麵定的,冇價錢可講。
福海佬賭氣地說,過會兒我去壩上敲邊鑼,喊毛嗓子,你莫要怪我不賣力。福海佬平時在敲銅鑼前,都要先往肚子裡灌幾碗涼水,喊起來嗓音響脆,他稱為水嗓子。若不喝水,那條老嗓子就像破棉絮似的,他稱為毛嗓子。他相信隻要自己用毛嗓子喊通知,村長就會投降。村長猛地回過頭來,冷冷地說,福海佬,你明年不想敲銅鑼了吧?
福海佬立馬熄了火勢。
敲一年銅鑼村裡補貼三百塊錢呐。
福海佬說,我講話滿口噴屎哩……
村長忽然笑了,笑得喘不過氣來,大巴掌在福海佬的駝背上拍了兩拍,抹抹笑淚說,福海佬,我就冒著坐牢割頭的危險,破例批給你三斤愛心肉吧。不過你得給我多喝些水,要用水嗓子喊。村長臨走前往福海佬手裡塞了根紙菸。
直到不見了村長的背影,福海佬纔回過神來,捧著那根紙菸,就像捧著黑虎孝敬給花嫂的一根骨頭。他把紙菸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狠著勁說,我日他娘哩!我還以為他村長吃了雷公老爺的屎,不怕留念他喊毛嗓子哩!
三鬥蕎麥說,我還以為你殺了老賊王哩!
福海佬懶得跟三鬥蕎麥一般見識,他小心翼翼地把紙菸夾在左耳朵溝裡,就操起葫蘆瓢去缸裡勺涼水,往肚子裡灌。一葫蘆瓢冷水冇灌完,嘴唇就發青,身子篩糠似的抖。三鬥蕎麥驚得直眨眼,忙盛了碗紅芋粥給福海佬,讓他趁熱喝下去,祛祛肚裡的寒氣。福海佬推開粥碗說,人家村長牌坊高的一個人物,今天在我麵前服了小,稱了臣,我怎能拿毛嗓子去哄弄他?說罷又去缸裡勺了一瓢涼水。
三鬥蕎麥連呸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