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冇白跟你一場!我早先的男人一拳打得死老虎哩。
福海佬就焉了。
福海佬打不死老虎。
福海佬甚至連三鬥蕎麥都打不過。
福海佬是個駝背,駝得像張弓。
福海佬一直給村裡敲銅鑼,送通知,從十幾歲敲到四十出頭,仍舊是個光棍。那回有個逃荒的婦人坐在壩街上哭,許多人圍著看,都說那婦人好長的兩條腿,好圓的一雙眼睛,就問她肯不肯在這裡尋個落腳的人家。婦人說肯。村裡的書記把福海佬喊去,讓他把婦人領回家。福海佬嫌婦人太高了,高得像匹馬,他不敢要。書記說你一個人又要打銅鑼,又要摸鍋灶,常常誤了送通知,領回去吧。屋裡添個女人,村裡添份煙火,有什麼不好?福海佬氣鼓鼓地說,好倒是好,她長得這樣高,我拿什麼東西給他吃?書記笑道,往後村裡每年補貼你三鬥蕎麥。婦人死活不講她是哪裡人,叫什麼名字,村裡人就喊她三鬥蕎麥。福海佬從不喊他三鬥蕎麥,他分開喊,有時喊她養麥,有時喊她三鬥,這樣喊似乎溫柔一些,多少有點夫妻的味道。喊了一二十年,婦人就應了一二十年。三鬥蕎麥很少講話,冇事時就坐在門檻上吸旱菸,呸呸地吐口水。撐起門框過日子,吃喝拉撒都是事。有時福海佬想跟三鬥蕎麥商量點什麼,三鬥蕎麥就說她早先的男人一口唾沫砸個坑,家裡的事從不跟她商量。福海佬要再開口,三鬥蕎麥就呸呸兩口,背起竹筐到壩街上拾破爛去了。三鬥蕎麥把拾破爛得來的錢買糍粑,買油條,坐在壩街上啃,啃完再回家。福海佬在不敲銅鑼的日子,也去壩街上拾破爛,如果買兩隻糍粑,他就坐在壩街上啃一隻,把另一隻帶給三鬥蕎麥。三鬥蕎麥說,福海佬喂,你要敢把兩隻糍粑都啃了,你還像個男人。
花嫂被李鐵吃掉後,福海佬傷心了好些日子,發誓再也不養狗了,後見三鬥蕎麥的一張臉比石磨還冷,身邊冇條狗,心裡寂寞得慌,於是又養了條狗。這是條公狗,名字也叫花嫂。花嫂的皮毛黑得閃綠焰,柔滑如綢,走起路來比八府巡按還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