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說我要去找狗日的李鐵!三鬥蕎麥說,你敢去找李鐵?福海佬說,那年他吃了花嫂,現在越髮長了膽,連村長家的黑虎都敢吃。再吃下去,不要吃人了?三鬥蕎麥不屑地撇撇嘴說,你去他鳥頭上吊頸?福海佬說,村長給我敬過煙,又給我送來三斤愛心肉。他那天在我麵前服過小了,現在又求到我頭上來了,他怕李鐵剁指頭,我不能怕,我得替他出頭。三鬥蕎麥說,福海佬喂,你如果敢去找李鐵,你周身的骨頭就硬得過我早先男人的一條**。
福海佬抓起一根麻繩,拉開了大門,一股寒風吹得他的身子晃了幾晃。三鬥蕎麥大驚失色,說,你還真去他鳥頭上吊頸啊?福海佬跺了一下腳,兀自鑽進夜色裡去了。
李鐵的屠宰店忙到天黑才關門。幾個夥計收拾好傢什,將囚狗的鐵籠抬進後院,各自回屋去了。霜風一陣陣從壩街上吹過,吹散了白日的繁華與喧囂,也吹散了滿街的血腥味。
屠宰店裡隻剩得李鐵和他的女人。
女人在堂屋裡燒了隻炭爐,炭爐上坐著隻耳鍋,耳鍋裡燉著狗肉,沸滾的湯汁上浮起紅亮亮的一層朝天椒。李鐵和他女人在炭爐邊坐了下來,打開一瓶酒。兩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女人雙頰微紅,便有了幾分春意。忽聽得大門外扯起一聲尖刺的哭叫,那聲哭叫像刀子一樣把沉寂的冬夜割傷了。李鐵噴著酒氣打開大門,就見門外的歪脖子槐樹上吊著黑糊糊的一坨東西,不禁唬了一跳。
女人也驚出一身冷汗來。
李鐵吼道,誰在鬨鬼?給我滾下來。
那坨東西說,我就在樹上過年。
李鐵一愣,你是福海佬?
我就是打銅鑼的駝背福海佬!福海佬壯起膽子回敬了一句。從家裡出來後,他趁著夜色用麻繩在樹權上套了個圈,腳下墊著幾塊磚頭,將頸脖套進圈子裡。他本想哭一聲黑虎,又怕李鐵罵他多管閒事,就哭起花嫂來。一見李鐵和他女人出來,他橫下一條心,一腳蹬倒磚頭,用雙手拽緊繩套。他原以為李鐵會恭恭敬敬地喊他一聲老人家,請他進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