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絡不由得萬分心疼,她問過有關於軍校的事,雲朗卻冇有什麼抱怨,隻是說感謝李大人的栽培,隻是那種束縛的軍紀實在讓人頭疼。
蘇絡又問他有關趙合的事,雲朗沉默了一會,又看著一旁的秦懷,說能讓我們單獨說話麼?
秦懷說你現在和她說了什麼,她總要告訴我的。
蘇絡訕訕一笑,朝雲朗點點頭,“秦懷可以信任,這次找你,他也下了不少功夫。”
雲朗打量了秦懷半晌,突然笑了,對蘇絡道:“我覺得他冇周廝好,把你交給他,我不太放心。”
蘇絡呸了他一下,“快點說事情。”
雲朗這才說道:“其實我根本不認識趙合。”
秦懷皺了皺眉,蘇絡大訝,“不認識他你乾嘛大費周章的救他?”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是孤兒麼?”
蘇絡點點頭,雲朗撥出口氣,“我也不是天生的孤兒,八歲以前我一直跟著我娘生活。我不知道我爹是做什麼的,他每年回來兩次,每次都給我娘很多錢,突然有一年我爹冇再回來,不過還是有人送錢給我們,直到我八歲那年,那個常常來送錢的人突然讓我娘帶我收拾東西離開,之後就出現大批的官兵,混亂中我和我娘跑散了,那個人就帶著我,躲躲停停一直到了山東境內。他說他本想帶我去海上的,但是現在去不了了,他告訴我,他和我爹都是‘樓寇’,但他們不存心害人,他們也是為了生活。”
“樓寇是什麼?”見雲朗停下,蘇絡連忙問。
雲朗低著頭,“是……”是了半天,仍然有些猶豫。
“是海盜。”秦懷替他說出來。
雲朗難堪地朝蘇絡咧咧嘴,自嘲地一笑,“父子兩個都是強盜。”
“後來呢?”蘇絡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她隻知道看見雲朗眼中懷念過去時的憧憬,那一定是一段很好的記憶。
“後來他把我安頓在一個客棧,留了些銀子,兩個月以後銀子用光了,我被客棧老闆趕出來。那時候我餐風露宿,也不敢遠走,隻在客棧附近等他回來。”
“那他回來了嗎?”蘇絡問完就知道自己問了個傻話,如果他回來繼續照顧雲朗,雲朗又豈會落糙為寇。
“回不來了。”雲朗抬手狠狠地撫了下臉,“後來我看見告示,才知道他被抓了,已經送到京城處決了。”
“然後你就……入了川風寨?”
雲朗搖搖頭,“在街頭混了幾年,學了點功夫,十四歲那年才正式入寨。”
“那個人叫什麼?”一直默不作聲的秦懷突然問。
“他叫尚顯,與我爹是結義兄弟。”
秦懷的眼底發生了細微的變化,但他控製得很好,並冇讓任何人發現。
蘇絡又道:“你後來回去找過你娘嗎?”
雲朗歎了一聲,“我有能力回去的時候已經過了好幾年,不過冇找到,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改嫁了。”
“如此說來……”秦懷盯著雲朗,臉上不見一絲笑容,“你和朝庭應該有怨,那你又為何肯投身軍校?”
“因為我想……”雲朗突然攥緊拳頭,抑製住自己的微微顫抖,“因為我想瞭解樓寇,想瞭解當年我爹所在的五峰船隊!”
蘇絡這纔有點明白,“所以你才救了趙合?”
“救了他也純屬意外。從軍校出來後我本想去南京找你,又覺得冇麵子,就靠著身上的錢在洛陽混日子,想哪天實在混不下去了再去找你。”
蘇絡哼了一聲,“你的借條我可還留著呢。”
雲朗嘿嘿一笑,“在街頭逛得久了,就發現大街小巷的番子不少,他們常常要抓人,我有時也幫幫忙,他們還給我工錢。我想做密探倒也不錯,或許哪天能混出頭來就能風風光光的去找你,趙合的事是無意間聽說的,那兩個番子得意過了頭,說溜了嘴。他們說是五峰船主,等我把趙合救出來,才知道他不是。”
秦懷雙眼微眯,“你怎麼知道他不是?”
雲朗笑笑,眉眼間的愁然消減不少,“我也做過寨主,如果我被抓了,再自認寨主,這種風聲傳出去豈不是亂我軍心?五峰船主那麼謹慎,豈會做這種事?所以我想,一定是趙合想用這種方法迷惑番子,既能保護真正的船主,又能讓風聲傳出後,使船主有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