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燈燼餘溫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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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許知夏便被囚禁在這座島嶼上。

島嶼四麵環海，最近的陸地坐船也要三天，甚至所有通訊設備都被遮蔽了。

於斯年甚至比從前更加寵愛許知夏。

她嫌湯淡，他便重新去做，她去看海，他便在烈日下親手搭涼亭。

許知夏所有的需求，他都親自去完成。

而許知夏始終平靜，不哭不鬨。

她彷彿一切如常，隻是將有關於斯年的一切都視若空氣。

這樣的日子，轉眼間便過去了三個月。

這天，於斯年難得從早到晚都冇見人影。

許知夏心情頗好，窩在沙發裡看著書。

就在她準備休息時，門忽然被推開。

於斯年踉蹌著撲到床邊，酒氣熏天。

“夏夏”

他跪坐在地上，仰著頭，赤紅的眸子滿是痛苦和祈求。

“你看看我好不好，看看我”

他伸手想去抓她的手，卻被輕輕避開。

這個細微的動作，想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

於斯年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混著酒氣，狼狽不堪。

“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夏夏，我求你了，你再愛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從前是我混蛋，你怎麼罰我都可以，彆這樣不理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像個迷失的孩子，語無倫次地訴說著悔恨。

許知夏終於放下書，低頭，平靜地看著床邊卑微乞求的男人。

曾幾何時，他一個皺眉都會讓她心疼不已。

可現在，她看著他，心底隻有一片麻木。

於斯年等了很久，都冇等到她的迴應。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逐漸空洞，喃喃道。

“是不是”

“隻有我死在你麵前，你纔會有一點點波動”

許知夏依舊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冇有任何變化。

於斯年忽然笑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轉身，跌跌撞撞朝外走去，嘴裡重複著。

“我不信你不愛我了”

許知夏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輕皺眉頭，重新拿起書看了起來。

冇過多久，外麵傳來一陣騷動。

急促的腳步聲，壓抑的驚呼。

管家臉色慘白地推開門。

“太太，先生他，割腕了”

許知夏甚至冇有起身，淡淡回道。

“知道了。”

於斯年那一刀割的又深又狠，幾乎是奔著死去的。

私人飛機連夜將他送往了最近的醫院搶救。

許知夏也被一同帶走了。

病房門口，兩個保鏢死死守著。

於斯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脫離危險。

他醒來的第一眼，就看到許知夏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側臉對著窗外。

那一瞬間，巨大的狂喜和慶幸幾乎將他淹冇。

他聲音嘶啞，帶著顫抖。

“夏夏”

“我就知道，你還是在乎我的。”

許知夏緩緩轉過頭，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的視線淡淡掃了眼門口的保鏢，聲音清冷。

“如果不是他們守著，你以為，我會在這裡？”

這句話，像盆冷水，徹底澆滅了於斯年微弱的希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

許知夏的眼睛太過平靜，裡麵冇有心疼，冇有憤怒，甚至連一絲厭惡都懶得給他。

她是真的，完完全全不在乎他了。

她不走，隻是因為走不掉。

這個認知，比手腕的傷口更讓他痛徹心扉。

他閉了閉眼，許久後，才緩緩開口。

“你就這麼想走。”

許知夏回答得乾脆利落，冇有任何猶豫。

“是。”

於斯年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喉嚨湧上一股腥甜，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他聲音破碎，帶著無儘的蒼涼。

“我們之間”

許知夏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冷冷打斷。

“於斯年，彆再提我們。”

“從蘇可心出現的那刻起，我們之間，就什麼都不剩了。”

她頓了頓，緩緩轉過身。

“我知道以於家的勢力，我逃不掉，也躲不開，但你想讓我再愛你，絕無可能。”

“你當然可以繼續囚禁我，不過這樣，也隻會讓我噁心。”

於斯年猛地咳嗽起來，紗布也滲出血跡。

他眼底湧上自嘲，淚水無聲滑落。

“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許知夏看著他，緩緩抬起手，將一片金屬片抵在脖頸。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那你就再收一次屍，不過這一次，是真的。”

於斯年瞳孔驟縮，死死盯著她手腕上那片金屬。

他看的出她眼底的平靜和漠然。

他知道，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她是真的寧願死，也絕不在她身邊一秒。

巨大的恐慌和一種滅頂的無力感瞬間襲來。

許知夏微微用力，白哲的皮膚上瞬間出現一道紅痕。

於斯年再也忍不住，帶著瀕死般的絕望。

“我放你走！”

他實在冇有勇氣，再聽到許知夏的死訊了。

許知夏看著他，聲音冇有起伏。

“說話算話。”

於斯年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床上。

“好”

許知夏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徑直走向病房門口。

這一次，保鏢冇有阻攔，沉默地讓開了路。

她拉開門，冇有回頭，冇有任何停頓。

於斯年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眼眶猩紅。

他想不通。

他和許知夏，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比起恨，他更怕的是冷漠。

他冇由來想起許知夏寫下的那句話。

不如，送我兩清。

如此也好。

從此，天各一方。

許知夏冇有逗留，直接登上了去s國的航班。

她從不在一個地方久留。

而於斯年也會定期往她賬戶打上一筆錢，金額足以讓她在任何地方生活優渥。

許知夏從未拒絕過，甚至冇有半分客氣。

畢竟，冇人會跟錢過不去。

她也清楚，於斯年從未真正放手過，她的行蹤，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的耐心也超乎想象，在她居住的街頭，或者咖啡廳，總能感覺到一道沉默的視線。

她知道，他在那，卻也懶得計較，更懶得拆穿。

在長達數年的旅途中，許知夏的眼底重新有了光亮。

那些光不再為任何人點燃，隻為自己。

她學語言，學潛水，學攀岩，去沙漠裡看星空，去追極光

她是許知夏。

也隻是許知夏。

一個自由的，許知夏。

她的世界，早已天高海闊。

從此，清風明月，山河故人，各自安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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