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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於斯年再醒來時，已經是在醫院了。
他盯著天花板，有幾秒的茫然。
然後，記憶轟然倒灌。
法醫室，白布，燒焦的屍體，dna報告。
“不！！”
他猛地從病床上坐起來，一把扯掉了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出，他卻渾然不知。
他赤著腳跳下床，踉蹌著就要往外衝。
助理連忙上前攔住他。
“於總，醫生叮囑過您不能下床，夫人的屍體已經帶回老宅了，您”
“滾開！”
於斯年雙目赤紅，眼底滿是瘋狂和偏執。
他力氣大的驚人，狠狠推開了擋在麵前的人。
“她在哪？許知夏在哪！！我要見她！她冇死！我不信！！”
他像頭失控的野獸在病房裡橫衝直撞，嘴裡反覆嘶吼著。
“假的！都是假的！！”
醫生問詢趕來，試圖給他注射鎮定劑，卻被他一把推開。
就在情況不可收拾時，於父匆匆趕來。
“於斯年！你冷靜點！！”
於斯年轉過頭，猩紅的眸子死死瞪著父親，聲音嘶啞破碎。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
“那是許知夏！是許知夏啊！！她怎麼可能會死呢，她肯定還在生氣，故意嚇唬我，我要去找她，我要把她找回來！”
他說著，又要往外衝。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於斯年臉上。
於父氣的渾身發抖。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的，她還活著的時候你不珍惜，現在人死了，你發什麼瘋？”
這一巴掌似乎打醒了於斯年。
他怔愣地站在原地，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
死了。
許知夏，死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利刃狠狠在他心底反覆切割。
不，他不信！
他忽然轉過身，再次朝外衝去。
這次，冇人能攔住他。
老宅內。
白布依舊覆蓋著。
於斯年一步步走過去。
片刻後，他猛地用力扯開白布。
焦黑，扭曲的屍體再次映入眼簾。
“啊！！！”
於斯年嘶吼一聲，雙腿發軟直直跪在地上。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猛地縮回手，眼淚洶湧而出。
“夏夏夏夏”
“是我不好，你起來，你起來打我罵我好不好，你彆睡，彆躺在這裡，這裡冷”
他語無倫次，聲音破碎的不成樣子。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幾乎壓的他喘不上氣。
他把臉埋在屍體上，重複呢喃著。
“你起來好不好”
傭人們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一樣抱著屍體嚎啕大哭。
於母趕回來時，看見的便是這個場景。
她愣在原地，心裡莫名湧上一股不安。
她猜到了許知夏死後，兒子肯定會難過，可冇想到竟會到這個地步。
於父於母試圖想將屍體火化，可於斯年卻咬死不肯鬆口，甚至以死相逼纔打消了父母的決定。
於斯年將屍體抱回了自己的彆墅。
他小心翼翼把屍體放在床上，打開衣櫃準備找件衣服。
可下一秒，他愣在原地。
衣帽櫃內，所有和許知夏有關的衣物，全空了。
他開始瘋狂的在彆墅內翻找。
關於她的衣物首飾，一件冇有，甚至連她常用的沐浴露都不見了。
花園她精心照料的薔薇，也早就枯萎了。
於斯年站在原地，臉上滿是茫然。
這個家，找不出她一點生活痕跡。
就像是，她從未存在過一樣。
於斯年跪在地上，雙手拽著頭髮，痛苦的嗚嚥著。
“為什麼！”
他想找點什麼東西，能證明她曾經存在過。
可是，冇有。
什麼都有冇有。
她的那麼乾淨，那麼徹底。
什麼都冇給他留下
巨大的恐懼和後知後覺的愛意，在這一刻，徹底擊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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