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吳矩幾乎是將一天掰開來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進入山裡開始一天的修行。
哥哥傳授的廣播體操做個兩遍活動開筋骨,繞著秘密基地跑了幾圈鍛鍊鍛鍊體能。做完這兩項時間也差不多來到了中午,他簡單吃點帶的食物後,拿出短刀練起老蠻子教的刀法。
老蠻子教的刀法很簡單,隻是劈、砍、撩、刺、擋。不過據哥哥說:「越簡單的纔是越複雜的。」
他不是很懂,可依舊聽話的練習著。一遍,一遍,又一遍,一日,一日,再一日。
他不厭其煩,從一開始的生疏、強硬,到後來的連貫。長時間的練習過後,短刀如同成為了他身體中的一部分。甚至有時候他感覺,自己目光所至之處,刀鋒亦可到達。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練成了老蠻子口中的刀法,而實戰就是檢驗成果的最好方式。
在山林中,他不缺對手,那些狩獵時的獵物皆是他練刀的最好物件。
「嗤。」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吳矩從野豬身上拔出短刀,在野豬的皮毛上擦了擦短刀上的血跡,重新別回腰間。
「你還沒打算放過野豬群呀!」吳規的魂體從身後飄出,看著地上的野豬屍體一聲長嘆:「這都是你獵殺的第七頭野豬了,它們早知道你會這樣報復,估計當初怎麼也不敢招惹你。」
吳矩轉頭,有些心虛道:「我才沒有報復呢,隻是剛好覺得野豬比較適合練刀而已。」
想了想可能是覺得這樣沒有說服力,吳矩連忙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村子離得這麼近,萬一村裡其他人遇到了這群野豬多危險啊。」
吳規看著弟弟的狡辯,搖了搖頭不再糾纏。
沒辦法記恩的人,向來也記仇。
不過吳矩這不敢找原主野豬王報仇,一直偷摸拿其小弟開刀的舉動,也是讓他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我來找你是我發現了一個情況。」吳規也不再與弟弟調笑,神情一肅,說起了正事。
見哥哥嚴肅的表情,吳矩也立馬認真起來。
在他練習刀法的這段日子裡,吳規也沒有閒著,一直在研究勁木的使用方法。
現在哥哥發現情況,那必然是跟勁木有關。他對勁木的神奇之處也眼熱得很,若是能夠使用起來,對自己也是一個強有力的臂助,也能使他對即將到來的納靈秘境更有幾分信心。
吳規將勁木舉到弟弟眼前,語氣凝重地道:「我在這個東西身上感到了一絲牽扯力。」
「牽扯力?」吳矩一愣。
「嗯……」吳規想了想,給出了一個更形象的答覆,「就像是一種呼喚,一種邀請一般,邀請我的魂體進入勁木當中。」
吳矩瞳孔一縮,立馬接過勁木,離哥哥虛幻的魂體遠一點,擔心的道:「哥哥,這對您會不會有危險?」
吳規見弟弟對自己的關心,心中一陣暖意。
「應該不會。」
吳規其實從第一次拿到勁木開始就感覺到勁木對他魂體的牽扯力,一開始他以為是錯覺,可拿在手中久了後,那股牽扯力始終存在,才讓他肯定下來。
然而,這一回答並沒有讓吳矩放下心來。
倆人多年一體雙魂的相處下,他太懂哥哥了,就像哥哥懂他一樣。當吳規說起這個事情,他就已經知道哥哥想要做什麼了。
「不行,絕對不行。」吳矩不等哥哥開口已經搖頭拒絕起來:「我纔不會讓您嘗試呢,沒有它的幫助,我一樣能從秘境中出來。」
吳矩的反應,吳規早有預料。
他也沒有反駁,而是話鋒一轉,「我是想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其中有讓我復生的希望?」
聽見哥哥的話,一瞬間吳矩瞳孔劇縮,心臟不受控製的猛烈跳動起來。
讓哥哥復生的希望……
自從哥哥變成如今的模樣後,這可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啊,可是……
其中真的存在嗎?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試一試吧,萬一真的有呢。」吳規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小惡魔的低語,環繞在倆人心頭。
這句話像是在說服弟弟,可說出口的那一刻,自己也不經意動。
曾經的他,覺得人間無長處,世界是灰暗的,人生是灰暗的。
可是現在,他有了要保護的人。
吳規不想這個與他有差不多遭遇的男孩,結果也和他一樣。他所做的一切,看似是在幫吳矩,可何嘗不是在幫曾經的自己。
若是人間無長處,便由我身創征途。
吳矩沉默。
可緊攥的雙手,粗重的呼吸聲都表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良久,他才深呼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那…我們…試試吧。」
這個決定他做的很艱難,他很害怕,很害怕,害怕這個決定會讓自己後悔餘生。
但他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吳規會心一笑,不再猶豫,靈魂一閃,沒入勁木當中。
吳矩拿著勁木,感覺勁木微微一顫,表麵透露出一絲螢光,份量也感覺沉了不少,此外再無其他異常。
「哥哥。」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我在。」吳規的聲音自勁木中傳出,甕聲甕氣的,帶著迴響,「這裡麵……竟然是有個空間。不大,剛夠我待。」
說著,靈魂自勁木中飄出。
吳矩緊張得看向哥哥,眼神中是無聲的詢問。
吳規看懂了弟弟的意思,搖了搖頭,「裡麵除了有一個空間外並沒有其他東西。」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吳矩還是有些失望。
「不過——」吳規挑了挑眉,繼續道:「不過還是有其他發現的。可能是因為勁木本身富含強大生命力這一特性,所以我待在其中可以大幅度減緩靈魂的損耗。」
見轉移了弟弟的注意力後,他接著道:「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我若一直待在裡麵,在不使用靈魂力的情況下,繼續存在個十幾年都不是問題。」
雖說吳規化身陰神,寄存在弟弟體內,但是他的靈魂始終無法完全得不到軀體的滋養,所以一直處於消耗狀態。
這也是為什麼吳矩每日刻苦修行的原因,如今這也算是暫時解決了這一個棘手的問題。
沒能讓哥哥復生,雖然是個遺憾,但是能延緩靈魂消散的時間也不失為一個好事。
他們如今最缺的不就是時間嗎?
靈魂消散的問題解決了,吳矩還想到了這個勁木的另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暫時寄存哥哥的靈魂,自己的實力不就完全解禁了?
誰料驚喜還不止這一點。
吳規的聲音繼續傳來,「而且我還可以直接在勁木當中幫助你。」
說著,他重新鑽進勁木空間中,靈魂之力湧出,原本軟塌塌的勁木,一瞬間繃直在吳矩眼前。
「就像這樣。」
吳矩握住勁木,倆眼放光,試著揮了一下。勁木在他手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帶起一陣風聲。
就當吳矩還想試試時,吳規的靈魂已經再次飄了出來,勁木也同時軟了下去。
看著有些意猶未盡的弟弟,吳規輕嘆一聲,解釋道:「這種狀態下損耗魂力的速度有點快,我堅持不了多久,最多三四天我的魂體就會消散。」
吳矩一驚,連忙說道:「那還是不要這種幫助了,我用刀一樣能解決。」
話畢,他將勁木重新盤迴腰間。
十四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吳矩每天重複著同樣的節奏—早課、刀法、進山實戰、晚間再回到村中休息。鍛體八層的根基越來越紮實,刀法也越來越熟練。勁木一直纏在他腰間,軟塌塌的,像一條安靜的腰帶。吳規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勁木裡,以此來減少對靈魂的損耗。
第十四天的傍晚,吳矩從山裡回來,遠遠地就看見石屋門口站著一群人。徐婆婆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骨頭湯,王大叔拎著一個布包,趙鐵柱揣著一塊火石,李石頭掛著一個水囊……都是村裡的村民。他們沒有圍上來,隻是一個一個地走過來,把東西塞到吳矩手裡,說幾句「注意安全」「早點回來」之類的話,然後便散了。
顯然,村民們已經從老蠻子口中得知了吳矩即將離開的訊息,來為他送行來了。
吳矩沒有拒絕,而是一一鄭重地接過,並發自內心地說了一聲「謝謝」。
待到所有人都離去後,吳矩纔看向蹲在屋前抽菸的老蠻子。老蠻子沒有塞給吳矩東西,隻是站起身,看了吳矩許久,最後拍了拍吳矩的肩膀,走了。
他們沒有說一句話,但是吳矩卻明白了老蠻子想要表達的意思。
夜裡,吳矩很早就躺下了。他把村民們送的東西裝進一個布包裡,打了個死結放在桌子上。短刀還別在腰間,勁木也纏在腰上。他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木樑,推測著明天的事。
「睡不著?」吳規的聲音從勁木中傳出。
「嗯,有點緊張。」
「緊張就對了。不緊張的人,不是勇士,那是傻子。」
吳矩想了想,覺得哥哥說得對。他把腦子裡所有的念頭都清空了,隻留下一個——要提升實力,然後活著回來。
夜深了。
窗外蟲鳴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
月亮也許生了睏意,藏在了雲朵後,世界重新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
可能是幾個時辰,也可能隻是一瞬間。
那道聲音冰冷、機械、不帶一絲感情,像從九天之上落下來的鐘聲,毫無徵兆地再次出現——
「納靈秘境開啟,開始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