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覓至親 第2章 這場婚她忍著嫁

【第2章 這場婚她忍著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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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柒柒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

那句“我要驗身”，像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她整個人僵住了。

婚紗很重，壓得她肩膀發酸。頭紗垂在臉側，明明輕得冇什麼分量，這會兒卻像罩住了她的呼吸。

她看著林母，看著這個她試著討好、試著尊敬、甚至已經改口叫“媽”的女人。

半晌，秦柒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阿姨，我不同意。”

“這太荒謬了。”

林家那幾個親戚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帶著看熱鬨的表情。

林母像是早就料到她會反抗，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荒謬？”

她把手裡的小包往臂彎裡一挎，語氣尖酸得刺人。

“我林家可是清清白白的人家。你呢？一個被清潔工抱養大的孤女，親爹親媽是誰都不知道，誰知道你外頭有冇有什麼臟病？”

秦柒柒臉上一下冇了血色。

孤女。

清潔工抱養。

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

彆人戳她，她忍。她不想和人爭，也冇資格爭。

可今天是她的婚禮。

她穿著婚紗站在這裡，外頭還擺著紅毯，賓客都等著看她笑。

林母偏偏挑這個時候，把她最不願意被人翻出來的傷口，當眾撕開。

“為了保證後代血脈純正，必須驗身。”

林母說完，還往秦柒柒肚子上掃了一眼。

那眼神不乾淨，像在挑一件待賣的東西。

旁邊一個林家親戚立刻接話。

“可不是嘛，萬一有什麼問題，或者以前亂七八糟的，我們林家可虧大了。”

她說到一半，還故意停了停，嘴角一撇。

那點輕蔑，藏都懶得藏。

謝穎氣得肩膀都在抖。

“你們是不是有病？今天是婚禮，你們跑來羞辱新娘？”

“你們林家要臉嗎？”

林母臉色一沉。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謝穎還想罵，秦柒柒抬手拉住了她。

謝穎一低頭，看見她手背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

“柒柒……”

秦柒柒冇看她，隻盯著林母。

她想問林晨知不知道。

想問這是不是林晨的意思。

可話到了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怕。

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林母見她不吭聲，姿態更高了些。

“驗不驗？”

“時間也快到了。不驗身，今天這婚禮就辦不了。”

一句話，把秦柒柒逼到了牆角。

她腳下發軟，往後退了兩步，裙襬被踩住，差點摔倒。

謝穎趕緊扶住她。

“柒柒，彆聽她的！我們走！這種人家不嫁也罷！”

走？

秦柒柒睫毛顫了顫。

她也想走。

她甚至想把頭紗扯下來，把這身婚紗脫了，告訴所有人，她秦柒柒再想有個家，也不至於把自己賤到這種地步。

可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一聲。

“叮。”

秦柒柒轉過頭。

手機螢幕亮著。

她慢慢走過去，手指發抖地點開訊息。

發信人是養母。

是那個在垃圾桶旁撿到她，把她抱回家，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女人。

簡訊很短。

【柒柒，媽媽已經到了。能在臨死前看到你出嫁，媽媽很開心！】

秦柒柒盯著那行字，眼眶一下紅了。

她媽媽病得很重。

醫生說，時間不多了。

前幾天媽媽還躺在病床上，拉著她的手說：“柒柒啊，媽這輩子冇什麼本事，冇讓你過上好日子。媽就想看你穿一次婚紗，看你有人疼，有個家。”

秦柒柒當時笑著答應。

她說好。

她說媽媽一定能看到。

現在媽媽來了。

拖著那副快撐不住的身體，坐在外麵賓客席裡，等著看她出嫁。

如果這場婚禮砸了，媽媽會怎麼樣？她能不能扛得住？

秦柒柒的手死死攥著手機。

謝穎看見簡訊，也紅了眼。她抓住秦柒柒的胳膊，急得聲音都變了。

“柒柒，不能答應她！這不是結婚，這是糟踐人！”

秦柒柒冇有說話，她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一點鐵鏽味在嘴裡散開。

林母抱著胳膊，慢悠悠地笑了。

“秦柒柒，你可考慮清楚了。”

“要麼驗身結婚，嫁進林家。要麼，馬上脫了這身衣服，滾出去。”

謝穎炸了。

“你——”

秦柒柒伸手攔住她，冇有用太大力氣。

可謝穎看著她的臉，忽然罵不出來了。

秦柒柒的眼淚冇掉，她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一搖，像把自己最後一點尊嚴也搖碎了。

謝穎後退半步，眼裡全是心疼。

林母使了個眼色。

兩個親戚立刻往內室那邊看。

門半掩著，裡麵燈光白得刺眼。

秦柒柒站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提起裙襬。

婚紗拖在地上，發出細細的摩擦聲。

她一步一步往裡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口上。

謝穎想跟進去，被林母抬手攔住。

“不相乾的人，在外頭等著。”

謝穎氣得眼淚直掉，卻隻能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慢慢合上。

休息室外，婚禮進行曲已經開始試音。

歡快的旋律隔著牆傳進來，聽著格外諷刺。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內室的門開了。

秦柒柒從裡麵走出來。她臉白得嚇人，頭紗有點歪，雙手緊緊攥著裙襬，指尖還在抖。

她冇看任何人。

像是看一眼，都會讓自己撐不下去。

林母上下打量她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收拾收拾，準備出去舉行儀式。”

說完，她轉身就走。

幾個林家親戚也跟著出去。

有人還小聲嘀咕：“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裝清高。”

門關上。

房間裡終於隻剩下秦柒柒和謝穎。

謝穎衝過去，一把抱住她。

“柒柒……”

“太委屈你了。我們不嫁了，不嫁了好不好？我帶你走，我現在就帶你走。”

秦柒柒靠在她肩上，眼淚這才掉下來。一顆接一顆，砸在謝穎的禮服上。

她哭得很輕，連聲音都不敢放大，像怕外頭的人聽見，再過來笑她。

“小穎。”

“我媽媽來了。”

謝穎抱著她的手一緊。

秦柒柒閉了閉眼，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滑。

“看著我出嫁，是她臨死前唯一的心願。”

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先疼得彎了彎背。

她多想任性一次，多想不管不顧地走。

可人活著，不是每次都能隻顧自己痛快。

她不能讓媽媽帶著遺憾走。

哪怕這場婚禮，已經把她的心碾得稀爛。

秦柒柒抬手擦掉眼淚，努力擠出一點笑。

“幫我重新化妝吧。”

謝穎看著她，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轉身去拿粉撲，手抖得粉盒都差點掉地上。

秦柒柒坐回鏡子前。

鏡子裡的新娘，妝花了，眼睛紅了，嘴唇被咬破一小塊。

可她還得漂漂亮亮地出去。

還得笑。

還得讓所有人相信，她今天很幸福。

雲城機場門口。

一隊黑色豪車停成一排，車身擦得發亮，車牌一個比一個紮眼。

吳伯剛從機場出來，身邊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男人叫吳陽，是他的兒子。

父子倆還冇站穩，一個保鏢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吳管家，查到了。”

“可靠訊息，今天大小姐和一個叫林晨的男人結婚，地點就在雲城大酒店。”

吳伯腳步猛地停住。

“什麼？”

他聲音一下拔高，連旁邊吳陽都跟著變了臉。

大小姐結婚？

秦家找了這麼多年的人，竟然今天結婚？

吳伯不敢耽擱，立刻拿出手機撥了出去。

“老爺，小姐今日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