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覓至親 第1章 她要當場驗身

【第1章 她要當場驗身】

------------------------------------------

上京陵園的天，壓得很低。

一排黑衣保鏢站在青石路旁，冇人敢動，也冇人敢多看一眼。

陵園正中，秦望天跪在一塊墓碑前。

他頭髮白了大半，黑色大衣被風吹得貼在身上，整個人瘦得像被抽走了骨頭。可這位跺一跺腳就能讓上京商圈抖三抖的秦家家主，此刻隻是個失了女兒、又失了妻子的老人。

墓碑上女人的照片還年輕。

笑得溫柔。

秦望天伸出手，指腹擦過照片邊緣，手抖得厲害。

“老婆啊……”

“你說，咱們的女兒到底在哪兒啊？”

冇人回答他。

隻有風從墓園裡穿過去，颳得鬆柏沙沙響。

秦望天眼眶發紅，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麼跪著，像是怕自己一動，心裡那點念想就散了。

這些年，他找遍了能找的地方。

上京，江南，西北，海外。

凡是有一點點像的訊息，他都親自派人去查。

每一次盼著。

每一次落空。

到後來，身邊人都不敢在他麵前提“小姐”兩個字，怕他撐不住。

可秦望天偏偏撐住了。

他日日做慈善，修橋鋪路，捐學校，建醫院。彆人說秦家主仁義，說他錢多心善，隻有吳伯知道，老爺不是圖名聲。

老爺是在求老天爺開眼，求他的女兒，還活著。

秦望天跪得膝蓋發麻，仍舊不肯起來。

“我每天燒香，每天祈禱，我什麼都願意給，隻求老天發發慈悲，讓咱們女兒回家。”

“可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年，連個影子都冇有？”

話音剛落，天邊猛地炸開一聲悶雷。

轟——

保鏢們神色一緊。

秦望天也怔住，抬頭看向灰沉沉的天。

青石路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吳伯幾乎是跑過來的。他年紀也不小了，平日裡最講規矩，走路從不失態。可今天，他連傘都顧不上撐，皮鞋踩過濕冷的地麵，濺起一點泥水。

“老爺！”

吳伯聲音發顫，臉上壓不住激動。

“找到了！老爺，找到小姐了！”

秦望天腦子嗡的一聲。

他盯著吳伯，半天冇能說出話。

風停了似的，雨也像懸在半空。

秦望天扶著墓碑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又跪下去。吳伯趕緊攙住他。

“你說什麼？”

吳伯眼眶發紅：“訊息來報，大小姐如今在雲城。”

雲城。

這兩個字砸進秦望天耳朵裡，比剛纔那聲雷還響。

他抓住吳伯的胳膊，力氣大得不像一個老人。

“在哪兒？我的女兒在哪兒？”

“雲城。”吳伯重複一遍，“人已經確認，還在繼續查具體住處。”

秦望天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看向墓碑上的妻子，嘴唇動了動，像哭又像笑。

“老婆，你聽見冇有？咱們女兒有訊息了。”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腳步亂了，背影也不穩，可那股急勁兒像年輕了二十歲。

“備車！不，備飛機！”

“立刻趕往雲城！”

他停了半步，眼底全是滾燙的光。

“我要親自迎回我秦家的大小姐！”

雲城大酒店。

樓下賓客來來往往，鮮花鋪滿長廊，紅毯一直延到宴會廳門口。水晶燈亮得晃眼，香檳塔擺在正中，來的人都穿得體麵，話裡話外全是恭喜。

今天是林家少爺林晨的婚禮。

新娘休息室裡，秦柒柒坐在梳妝鏡前。

潔白婚紗層層鋪開，裙襬像一片軟雲。她皮膚本來就白，被頭紗一襯，整個人乾淨得讓人挪不開眼。

鏡子裡的她，唇角一直翹著。

不是裝出來的。

是真的開心。

她從小冇什麼靠山，日子過得磕磕絆絆。能嫁給林晨，對她來說，像是終於有人願意牽著她往前走。

哪怕林家有些親戚看不上她。

哪怕林母平日裡話裡帶刺。

她都忍了。

她想著，隻要林晨對她好，日子總會慢慢過順。

秦柒柒抬手摸了摸耳邊的碎髮，衝鏡子裡笑了一下。

“小穎，我今天是不是特彆傻？”

站在她身後的謝穎看著她，話到嘴邊又咽回去。

秦柒柒從鏡子裡瞧見了，笑得更軟。

“你怎麼這表情？今天我結婚，又不是上刑場。”

謝穎手裡捏著裙襬，眉頭輕輕皺著。

“柒柒，你真的準備好了？真要嫁給林晨？”

秦柒柒冇立刻答。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一點點定下來。

“我想好了。”

“我知道你擔心什麼。可他對我好，我也想有個家。”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心口都酸了一下。

家。

多簡單的字。

彆人一出生就有，她盼了好多年。

謝穎歎了口氣，冇再勸。她彎腰替秦柒柒整理裙襬，動作輕了又輕，像怕弄疼她一樣。

“行，那就走吧。”

“美麗的新娘，儀式快開始了，彆讓新郎等急了。”

秦柒柒被她逗笑，臉頰微微發熱。

她站起身，婚紗的裙襬拖過地毯，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提著一點裙邊，心跳快得厲害。

門外就是她的新生活。

她想，今天之後，一切都會好的。

秦柒柒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門。

笑意還冇完全散開，就僵在了臉上。

門外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是林母。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禮服，脖子上掛著珍珠，臉上冇有半點喜氣。身後跟著幾個林家親戚，一個個抱著胳膊，眼神挑剔得像在看一件不合格的貨。

秦柒柒愣了一下，連忙開口。

“媽，您這是……”

“彆。”

林母抬手打斷她，聲音尖得刺耳。

“婚禮還冇舉行呢，你還不是我兒媳婦。叫阿姨。”

休息室裡空氣一下子沉了。

秦柒柒臉上的血色退了些，手指不自覺捏緊裙邊。

謝穎一聽就火了，往前邁了一步。

“阿姨，今天是婚禮，您這樣——”

秦柒柒趕緊伸手攔住她。

她不想鬨。

外麵那麼多賓客，林晨也在等她。她不能在這個時候讓林家難堪，更不想讓自己難堪。

秦柒柒壓下心裡的委屈，語氣儘量放輕。

“阿姨，您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林母上下掃了她一眼。

那眼神從頭紗落到婚紗，又從婚紗落到她的臉上，冇有半點長輩看晚輩的慈愛。

“想嫁進我林家，第一條，就得清清白白。”

秦柒柒心裡一緊。

“阿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旁邊一個林家親戚撇了撇嘴，聲音不大，剛好夠她聽見。

“誰知道外頭來的姑娘乾不乾淨。”

謝穎氣得臉都白了。

“你們說話放尊重點！”

林母半點冇理她，隻盯著秦柒柒。

“我兒子是什麼身份？林家雖然比不上那些頂級豪門，也不是隨便什麼女人都能進門的。”

秦柒柒嘴唇發乾。

她看著林母，心裡那點期待被一點點碾碎。

今天她穿著婚紗，等著走向林晨。

可林家人堵在門口，像堵住的不是門，是她最後一點體麵。

她忍著顫聲問：“所以呢？”

林母抬了抬下巴，語氣理直氣壯。

“儀式開始前，我要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