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燼，舊魂歸 第402章

暮色漸漸四合，傅知意依依不捨告退後，傅瑾堯便陪著林莞在院中漫步，兩人踩著滿地殘梅，輕聲說著次日出行的瑣碎事宜。

他細細叮囑下人備足炭火與厚毯，將馬車坐墊鋪得愈發柔軟，還要帶上林莞慣用的熏爐與茶具，就連別院暖閣裡要換幾盆新炭，都一一交代得清清楚楚。

林莞靜靜看著他這般細緻入微的模樣，心底暖意融融。

晚間用罷晚膳，傅瑾堯處理完最後一點收尾文書，便早早回了臥房。林莞已洗漱妥當，正坐在床邊等他，見他推門進來，連忙起身上前，伸手替他解下外袍，柔聲問道：“今日諸事都忙完了？”

“嗯，全都妥當了。”傅瑾堯上前一步，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聲音裏帶著幾分難掩的期待，“明日一早便能出發，細細想來，倒真有些盼著。”

林莞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聲應道：“我也是。別院的梅林，冬日裏想來定然極美。”

“等明日到了，我陪你慢慢逛遍梅林。”傅瑾堯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溫聲續道，“還有後山的溫泉，莊子上的人說，那泉水極是養人，泡一泡，能舒緩你連日的疲乏，對你身子也好。”

兩人依偎著又說了會兒貼心話，林莞漸漸泛起倦意，眼皮微微發沉。傅瑾堯便小心翼翼扶她上床，替她蓋好錦被，又坐在床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如同哄著孩童一般溫柔。林莞迷迷糊糊窩在他懷裏，含含糊糊嘟囔：“哥哥……明日……馬車慢些走……”

傅瑾堯麵帶微笑地在她光潔的額間印下一個溫軟的吻。

待林莞徹底睡熟，他才輕手輕腳起身，再度去往書房，將次日出行的各項細節又核對一遍，確認馬車、行裝、炭火、暖爐全都備置妥當，才悄無聲息返回臥房。

剛躺下，林莞便下意識往他懷裏蹭了蹭，小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嘴裏還軟軟呢喃著“哥哥”，傅瑾堯滿心無奈又滿是寵溺，笑著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擁在懷中，這才閉眼安睡。

這一夜，兩人俱是無夢，滿室皆是安穩靜謐，唯有對次日別院之行的淺淺期待，縈繞在空氣裡。

次日清晨，天尚未大亮，天邊隻泛著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寒風卷著細碎霜花，在懷寧院的屋簷下凝結出一層薄冰。

馮氏，天不亮便起身張羅，親自帶著心腹嬤嬤丫鬟在懷寧院裏忙活。院裏燈火通明，人影往來穿梭，卻半點沒有嘈雜喧鬧，隻聞得輕淺的腳步聲與器物輕碰的細微聲響。

林莞是被窗外這輕柔的動靜喚醒的，睜開眼時，身旁的傅瑾堯正撐著手臂，靜靜凝望著她。晨光透過窗紙，柔柔灑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眼底帶著幾分剛醒的慵懶，卻依舊繾綣動人。

“醒了？”傅瑾堯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聲音低沉溫軟，“若是還困，再睡片刻，母親還在外頭清點物件，還要稍等片刻才能動身。”

林莞搖了搖頭，伸手攬住他的脖頸，輕聲道：“不睡了，起身收拾東西，也瞧瞧知意醒了沒有，還勞煩母親一早操勞，實在過意不去。”

傅瑾堯笑著應下，起身替她掀開被子。丫鬟們適時端來熱水，伺候林莞洗漱。她坐在鏡前，望著鏡中的自己，傅瑾堯則站在她身後，拿起木梳，輕輕梳理她烏黑的長發，動作輕柔至極。

“母親一早便過來叮囑，說你身子重，天寒地凍務必多穿些，我尋了那件狐裘大氅，等會兒穿上，再圍上母親特意送來的織錦圍脖，便不懼寒風了。”他一邊細細梳著髮絲，一邊溫聲轉述母親的叮囑。

“嗯。”林莞輕輕點頭，聽著母親的悉心掛念，看著鏡中傅瑾堯認真專註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帶著笑意。

剛洗漱完畢，馮氏便親自走進屋，手裏還拿著一件厚實的軟緞小襖，快步走到林莞身邊，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語氣滿是慈愛惦念：“綰綰，昨夜睡得可安穩？有沒有覺得身子乏？天兒冷，快把這件小襖套在裏麵，比尋常衣衫更暖和。”

說著，她又轉頭叮囑傅瑾堯：“瑾堯，此番去別院，你務必多照看些，馬車行慢些，綰綰半點馬虎不得。溫泉雖好，也別讓她泡太久，梅林風大，少往風口處去，凡事多留心。”

“母親放心，兒子都記下了，定會好好照料綰綰。”傅瑾堯連忙應下。

林莞心頭一暖，握著馮氏的手柔聲應道：“勞母親掛心，綰綰定會照顧好自己和腹中孩兒。”

不多時，丫鬟們端來早膳。膳桌上卻擺得滿滿當當，全是馮氏特意吩咐廚房做的，皆是貼合林莞孕期口味的溫潤吃食：晶瑩剔透的水晶蝦餃、香甜軟糯的桂花糕、溫潤養胃的蓮子粥、皮薄餡鮮的蟹黃湯包……每一樣都做得細軟好消化。

馮氏溫聲道：“快嘗嘗，廚房特意燉的桂花蜜做的。”又對著傅知意招招手，“知意也多吃些，跟著父親母親去別院，要乖乖聽話，莫要鬧騰母親。”

傅知意乖乖點頭，小口吃著糕點，小臉上滿是對出行的期待。馮氏坐在一旁，一遍遍叮囑她慢些吃，眼裏的慈愛藏都藏不住。

用過早膳，馮氏道，“全都備妥了。馬車加了三層厚棉墊，內裡鋪了狐裘毯，角落都塞了軟絨，絕不會顛簸，炭火備了滿滿兩箱，路上隨時能取暖，還帶了安胎藥包和暖身的薑片。莊子上的人也提前趕去別院了，都特意囑咐他們把溫泉徹底疏通，梅林清掃乾淨，暖閣的地龍提前燒上，熏爐換了安神的新炭，一過去就能住得舒坦。”

她說完，又拉著林莞的手再三叮囑注意事項。

林莞眼眶微暖，連連應下，滿心都是母親的悉心照料。傅瑾堯看著母親這般周全，也溫聲道：“母親費心了，我們到了別院，會時常派人回府給您報平安。”

丫鬟們小心翼翼將林莞的行李、傅知意的玩具，還有傅瑾堯的衣物逐一搬上馬車，馮氏又親自扶著林莞上車，生怕她腳下不穩磕碰到，細細將她身上的大氅攏好，才放心鬆手。

傅瑾堯隨後落座，緊挨著林莞，伸手將她往懷中帶了帶：“母親一早操勞許久，咱們安心去別院，莫要辜負她的心意。”

林莞安穩靠在他懷裏，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鬆枝香，又念著母親的殷殷惦念，心底滿是安穩與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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