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燼，舊魂歸 第389章

時序輪轉，秋末的清寒漸漸被深冬的霜雪取代，轉眼便逼近了年關。京城的街頭早已染上濃濃的年味兒，街巷裏掛起了紅彤彤的燈籠，處處都是辭舊迎新的熱鬧氣象。而懷寧院內，更是滿滿的喜氣，這份歡喜，全然係在林莞身上。

距林莞剛診出有孕，已然過去了兩個多月，如今腹中胎兒已將滿三個月，胎相穩穩噹噹。連原本就輕微的孕反也徹底消退，胃口漸漸轉好，臉色也恢復了往日的紅潤，甚至因懷著身孕，多了幾分溫婉柔和的母性光輝。

眉眼間的笑意，比從前更添暖意，稍一彎唇，溫柔便先漫上眉梢，暈開淺淺的弧度。林莞年輕康健，孕反一消，整個人便輕快了不少，偶爾還能在後花園梅林臘梅綻放，聞著清幽的梅香，心境格外平和，連垂眸時的眉峰，都帶著幾分恬淡柔和。

馮氏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林莞，整日裏喜笑顏開。原本打理侯府年節事務就繁雜，備年貨、掃塵、佈置府內、安排年宴、打點往來禮品，樁樁件件都需她操心。

可即便忙得腳不沾地，她也每日都要遣身邊的嬤嬤來懷寧院問好幾遍，隔上一日便親自過來一趟，拉著林莞的手噓寒問暖，生怕她缺了什麼、受了半點怠慢。馮氏看著林莞眉眼溫順的模樣，瞧著她眉梢藏不住的安穩笑意，心裏更是熨帖，打心底裡疼惜。

馮氏深知林莞孕反剛過，嘴裏寡淡，特意吩咐廚房，每日變著花樣做清淡適口的飯菜，酸的、甜的、鮮的，輪番更換，全都是按著林莞的口味來，又再三叮囑廚子，食材務必新鮮，烹飪務必少油少膩，絕對不能放半點對孕婦不利的佐料。

她還親自去庫房翻找，把珍藏的上好燕窩、雪蛤、蓮子、紅棗等滋補食材，一茬茬往懷寧院送，又怕林莞吃膩了單一的補品，讓膳房做成燕窩粥、蓮子羹、紅棗糕，精緻小巧，適口又養身。

每每看著林莞吃下，馮氏臉上的笑意就更深，拉著她柔聲叮囑：“綰綰，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別的都不用管，隻管好好養著身子，府裡的事有我呢。”

一家人的心意，全都係在林莞身上。就連常年在外奔波的於晚晴，也時時記掛著她。她素來與林莞投契，年中多半在外地打理商鋪、對賬盤貨，極少在京中久留，直到年關底下商鋪覈算完畢、諸事落定，才終於得空回京歇腳。一踏回府門，她第一件事便是往懷寧院來。

於晚晴走南闖北慣了，眼界寬，心思也細，深知孕中人口味刁鑽、容易嘴饞，又格外清楚孕婦吃食半點不能含糊。回京之前，她便特意吩咐底下人，從江南各地搜羅了許多經太醫驗過、性溫平和的新奇點心吃，食樣樣都是口感清爽、不傷胎氣，又能解悶解饞的小食。

她一進院便笑著揚了揚手裏的食盒，爽利又親切：“阿莞，我可算回來了！外頭跑了大半年。這些都是我讓人從南邊特意帶的，經郎中驗過說孕婦吃著妥當，你嘗嘗鮮，解解悶。”

除了吃食，她在外行走見得多，也順手帶回不少精巧玩意兒：綉工別緻的嬰孩絹帕、打磨圓潤的平安玉墜、聲響清脆的小銀鈴……

她陪著林莞坐在暖榻上，說話乾脆利落又不失溫和，天南地北的見聞隨口道來，從市井商趣到年節風俗，講得生動有趣，倒比尋常閨閣閑話更解悶。林莞聽著新鮮，眉梢時時染著笑意，原本安靜的院落，因她這爽利性子添了不少生氣，半點不顯孤寂。

侯府的其他女眷，也都對林莞百般照拂。人們更是謹小慎微，走路都放輕腳步，說話都壓低聲音，生怕驚擾了林莞靜養。

就連林莞的嫂嫂及閨中姐妹，得知她胎相安穩，也紛紛擇了吉日過府探望。她們都不敢多做打擾，隻是帶著精心準備的安胎禮物，坐上個把時辰，說些閨閣趣聞，給林莞解解悶，聊完便乖巧告辭，絕不擾亂她靜養，一個個言語間滿是關切，真心為林莞平安有孕而開心。

林莞送她們至院門口時，眉眼間滿是不捨與暖意，眉峰柔和，盡顯溫潤性情，風拂過鬢髮，更顯溫婉動人。

整個懷寧侯府，因著林莞腹中的孩子，年關的忙碌都裹著濃濃的暖意，人人臉上都帶著喜氣，忙碌卻不雜亂，繁雜卻處處透著溫情。林莞身處其中，被眾人的寵愛包裹著。

從前那些因禮教束縛、不能與心愛之人相守的苦楚，那些寄人籬下的小心翼翼，早已被如今的幸福沖刷得一乾二淨，隻覺得滿心都是安穩與甜蜜，連平日裏靜坐時，眉尖都不自覺帶著淺淺的笑意，幸福藏都藏不住。

這日暮色西沉，庭院裏的梅香愈發濃鬱，林莞坐在暖榻上，手裏捧著一本閑書，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垂眸看書時，眉峰平緩，眉眼間儘是閑適，偶爾抬手輕輕撫過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帶著溫柔的觸感，眉梢便又漾出淺淺的笑意，滿是即將為人母的期待。

院門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不同於下人的急促，帶著幾分沉穩與急切——傅瑾堯回來了。

林莞聞聲抬眸，眼底瞬間亮起光芒，原本平緩的眉梢微微揚起，滿是欣喜，連帶著整個人都鮮活起來。傅瑾堯進門便瞧見榻上的林莞，周身的疲憊瞬間消散，眉尖的緊繃盡數舒展，溫柔漫上眉梢。

他快步走到她身邊，生怕帶進來的寒氣擾到她，先站在原地頓了頓，才輕聲開口：“今日在院裏可好，有沒有覺得乏累？”

他說著，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打量著她的氣色。見她眉眼紅潤，笑意溫婉，懸了一日的心終於落地，眉梢的溫柔更甚。林莞仰頭看著他，瞧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憊，心中滿是心疼，伸手拉過他的手，讓他坐在自己身側，柔聲說著一日的瑣事。

傅瑾堯靜靜聽著，目光始終落在她的眉眼上，她每說一句，眉梢便輕輕揚起一分，他的眉眼也跟著愈發柔和，愛意悄悄漫上眉峰，無需多言，滿眼滿心都是眼前人。

林莞說著，見他眼底泛紅，便抬手輕輕撫上他的眉尖，替他撫平淡淡的倦意。傅瑾堯順勢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旁，低聲道：“近日事務繁雜，陪你的時間少了，等過了年休沐，我日日陪著你，看梅，曬太陽，哪裏都不去。”

林莞聞言，眉眼彎彎，笑意徹底漫上眉梢，溫柔又繾綣，靠在他肩頭，聞著他身上清淺的墨香，感受著腹中胎兒的安穩。

侯府的年味兒，因著林莞，愈發濃厚，日子也在這滿滿的溫情與期待中，緩緩走向新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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