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去蜜月旅行的那天,我也去了機場,目的地卻不是挪威,而是南城。
阿爸唸叨了一輩子,卻冇能親眼見到的地方。
我在北城生活了二十幾年,幾乎所有的記憶都是與方重在一起。
餘下的日子,我隻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阿爸在世時,總拉著我的手說,南城四季如春,花開不敗,他想親自去看看那裡的春暖花開。
可肺癌來得猝不及防,病情惡化得飛快。
還冇等我長大,還冇等我來得及帶他去南城,他就永遠離開了我。
如今,就讓我做他的眼睛,替他好好感受一下他曾心心念唸的南城。
接到餘青青電話時,我剛和房東談妥三個月的租房合同,準備把行李搬進新家。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她歇斯底裡的尖叫,「都怪你!都怪你!」
「要不是方重對你念念不忘,也不會逼我打掉我們的孩子!」
她的聲音裡滿是怨毒和崩潰,「你既然決定放手,為什麼不走遠點?為什麼還要打擾我們?」
「現在我的孩子冇了,方重也快死了。大家都一起毀滅吧!」
電話猛地被掛斷,我僵在原地,腦海裡隻剩下一句話,方重快死了?
怎麼可能?明明那天晚上離開前,他還好好的。
難道是他的心臟病又發作了?
我的心頭湧上一股心慌,手中的行李掉在地上。
我什麼都顧不上撿,轉身就直奔機場。
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念頭卻越來越清晰,方重不能有事。
趕上最後一班飛機,抵達北城醫院時,已是淩晨兩點。
方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被推進病房觀察。
我輕輕推開門,病房裡很靜。
刺眼的白光落在方重臉上,他臉色慘白如紙,雙眼緊閉。
眼淚瞬間湧上眼眶,模糊了視線。
明明才幾天未見,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人,怎麼就變得如此脆弱,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
我走過去,輕輕地拉起方重的手,他的手好冰。
就像當年他心臟病突發,失去意識躺在病床上時,手也是這樣的冰。
那時候,我以為我要永遠失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