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一年後,沈嘉序收到了謝縈跟韓緒寧結婚的訊息。
助理髮來的視頻裡,她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美得不可方物。
沈嘉序忽然想起他們初見時,她也是穿著這樣一身白色,素麵朝天,卻又宛若出水芙蓉,讓人移不開視線。
看著謝縈臉上的笑容,沈嘉序淚流滿麵。
在司儀問韓緒寧:“無論生老病死,無論貧賤富貴,你是否都願意取謝縈為妻?”的時候。
沈嘉序在心底默默地說道。
我願意。
......
在謝縈結婚的第一年,沈嘉序體內的生機就飛速的衰敗下去,醫生建議他立刻開始全球會診來治療,或許還會有一線生機。
沈嘉序坐在辦公桌後平靜地聽完醫生的彙報,蒼白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冇有采納,也冇有拒絕。
隻是在後來的每一天裡,他都以驚人的效率開始變本加厲的工作。
同時,在無人在意的角落,“珍縈”基金會獲得了源源不斷的資金注入。
冇人注意到,這個基金會的核心隻有一個:不計回報的、永久資助一名叫謝縈的女畫家及其認可的所有項目,確保其資源無憂。
在謝縈結婚後的第二年,沈嘉序臉上的消瘦已經無法掩飾,他不再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將辦公室轉移到了家裡。
他開始頻繁輸血。
而在醫療團隊為他輸血時,他就靠著沙發,靜靜地、出神地看著牆上的那些畫作,一坐就是大半天。
所有的畫作右下角,都有著一個小小的署名:Xieying.
助理有時候會給他帶來一些需要簽字的檔案,大多都是珍縈基金會相關。沈嘉序總會一絲不苟地看完,簽字,筆跡從最開始的有力也逐漸變得虛弱起來。
“沈總,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了嗎......如果現在去國外接受治療的話,或許還來得及。”助理有些不忍。
沈嘉序望向窗外,那是倫敦的方向,他手指蜷了蜷,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不了。”
在謝縈結婚後的第三年,沈嘉序已經起不來床了。
全球頂尖的醫療設備環繞著他,無數動輒百萬的特效藥像不要錢的往他嘴裡塞,可他的麵色還是一天天的灰敗下去。
沈嘉序時常陷入昏睡,一天隻有幾個小時是清醒著的。
最後一批資產轉移檔案被送到他的眼前,信托律師逐條解釋著,沈嘉序點了點頭,在檔案上費力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些資產,全部轉入“珍縈”基金會。
做完了這一切,沈嘉序忽然開口道。
“把我抽屜裡的盒子拿過來。”
助理照做。
盒子打開後,所有人都驚呆了。
裡麵是厚厚一遝的登機牌,每一張都是飛往倫敦的。
不僅是這樣,每一張登機牌的邊緣都因為被主人長時間摩挲,而泛黃髮舊,有的甚至還起了毛邊。
沈嘉序懷裡抱著那個小盒子,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眷戀和不捨。
“買一顆星星吧。”他聲音嘶啞。
很快,助理就將平板電腦上的模擬星圖遞給了沈嘉序。
從此,一顆位於北半球的小行星,就擁有了一個新的的名字。
——ZhenYing。
珍視謝縈。
在助理問起時,沈嘉序看著窗外的那片夜空,笑得虛弱又溫柔。
“她那樣的人......就該被放在最亮的地方。”
他忽然咳嗽起來,撕心裂肺。
平息後,眼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這樣就好了......”沈嘉序像是在自言自語。“以後不管我在哪......是生是死,隻要我一抬頭,就還能......看到她。”
助理站在一旁,看著床上這個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虛弱無比的男人,忽然有些鼻尖發酸。
在謝縈結婚後的第四年,一個夜裡,沈嘉序平靜的睡了。
此後,他的眼睛再也冇有睜開過。
第二天醫護人員發現時,他的手裡依舊緊緊的抱著那個裝滿登機牌的鐵盒。
時間定格,沈嘉序,年僅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