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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謝謝你......緒寧。”謝縈抬起眼，對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次，不再是禮貌而又疏離的韓醫生，而是緒寧。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韓緒寧正在收拾桌麵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冇有抬頭，十分平淡的“嗯”了一聲。
但謝縈卻清晰地看見，韓緒寧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色。
謝縈忽然有些恍惚。
十年，很多東西都在時間的長河裡悄無聲息的發生著改變。
韓緒寧已經不再是教室後排那個安靜的男孩，他成為了在倫敦醫學界嶄露頭角的年輕翹楚，擁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財富和聲望。
可就在剛纔的那個瞬間，謝縈卻彷彿又回到了十六歲那年某一個夏日的午後。
那個她回頭對他笑了一下，而韓緒寧卻慌亂的碰倒了一摞書的瞬間。
回過神來，謝縈開始單手整理著東西，她手雖然很穩，但還是有些磕磕絆絆。
韓緒寧安靜地站在一旁，直到看到謝縈準備係圍巾時，他才走了過去。
“我來吧。”韓緒寧聲音很輕。
冇等謝縈反應過來，他已經伸手取過那條羊絨圍巾。
韓緒寧微微低頭，將圍巾繞過她白皙的脖頸。他動作很輕柔，帶著醫生特有的穩重，卻又比那穩重多了一層難以言喻的溫柔。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謝縈能聞到圍巾上傳來的淡淡的，與他身上一樣的鬆木香氣，乾淨又清冽。
做完這一切，韓緒寧看了看窗外的雨幕，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雨太大了，這裡叫車不方便，我送你回去。”
謝縈看著他已經走到門邊的背影，那句卡在嘴邊的“不用麻煩了”被她默默咽回了肚子裡。
或許是因為他鄉遇故知的溫暖，也或許是因為韓緒寧為他係圍巾時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小心和珍重，她並不抗拒這一切。
“好。”
謝縈跟著韓緒寧上了車，她繫好安全帶後，眸光不經意間的掃過副駕駛的儲物格。
那裡放著一隻全新的、謝縈經常用的小眾護手霜的牌子。
她心頭微動，卻冇有問。
狹小的空間內，某種微妙的氣氛在無聲地流淌著。
車子平穩的駛過一個又一個紅綠燈口，最後穩穩的停在了謝縈家樓下。
“你......吃過晚飯了嗎？我臨走前正好煮了點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上來喝一碗，暖暖身子再走。”謝縈解開安全帶，望向男人的側臉，鬼使神差的開口。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韓緒寧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微的收緊了一瞬，然後他唇角慢慢牽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好啊。”
兩人並肩上了樓，其中那一小段距離，韓緒寧撐著傘，傘麵卻大半都偏向了謝縈。
等兩人到家時，謝縈纔看到他的肩頭早已被雨水打濕。
到家後，謝縈將鍋內熬好的蓮藕排骨湯盛了出來，屬於食物的香氣頓時在屋內散開。
謝縈小口的啃著玉米，目光望向韓緒寧時，他正在盛第二碗湯。
“還是以前的味道。”韓緒寧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裡要低沉上幾分。
謝縈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我是說。”韓緒寧放下湯勺，目光落在清亮的湯麪上，神色柔軟。“高三那年，學校門口那家你經常去的燉品店，你每次去，都會點上一鍋蓮藕排骨湯。”
韓緒寧頓了頓，抬起眼，對上謝縈的目光。
他那雙桃花眼不像平日那般沉著冷靜，此刻，帶著一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幾乎藏不住的緊張。
“每次你走後......我也會點上一鍋蓮藕排骨湯。”
謝縈愣住了。
在她追逐沈嘉序的那段忙碌而擁擠的時光裡，她從未想過，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會有那樣一個人，目光長久的、安靜的停留在她的身上。
會在她離開後，默默品嚐著她愛喝的東西。
謝縈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觸動了一下。
韓緒寧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他看著謝縈，眸光坦誠而認真。
“謝縈，上天能讓我再次遇到你，我很高興。”
他聲音有些艱澀。
“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可能......太快了，也知道你在過去的日子裡經曆了很多。我冇想過你現在就給我什麼答案，我隻是想問問......如果你不討厭我的話，我們能不能從朋友開始，慢慢地瞭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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