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故------------------------------------------。,花城出了一件大事。,名喚“豐源號”,背後老闆是個外地來的商人,姓孟,據說是從北邊過來的。起初冇人把這家小小的糧鋪放在眼裡——花城的糧業素來是趙家的天下,城中七成糧鋪都掛著趙家的幌子,誰能在太歲頭上動土?。他帶來的糧食價格比趙家低了整整兩成,且顆粒飽滿、成色上佳,不到半月,城南的百姓便紛紛轉去豐源號買糧。趙家起初隻是冷眼旁觀,待反應過來時,豐源號已在城南站穩了腳跟,還盤下了三家鋪麵,大有擴張之勢。。,趙伯庸親自登了林府的門。這在往常是常有的事,親人之間串門走動,本不必大驚小怪。可林蕭注意到,舅舅這次來,冇有帶隨從,隻身一人,且是從後門進來的。“慶宗。”趙伯庸坐下後,開門見山,“豐源號的事,你可聽說了?”:“聽說了。不過糧業是趙家的本行,我這個做妹夫的,不好插手。”:“你我之間,不說這些見外的話。我來找你,是想商量個法子。那姓孟的來者不善,我怕他不是衝著糧業來的,是衝著花城來的。”:“你的意思是……”“三家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趙伯庸壓低了聲音,“今日他動我的糧業,明日就能動你的酒業,後日就能動蕭家的布業。這人不除,花城不得安寧。”,聽到這話,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將茶盞放在桌上。“舅舅請用茶。”,目光溫和了些:“蕭兒又長高了不少。讀書可還用功?”“勞舅舅掛念,不敢懈怠。”林蕭垂手站在一旁,並未退出去。
趙伯庸倒也不避他,繼續對林慶宗道:“我打算聯合蕭家,三家一起出手,把豐源號擠出花城。糧價壓到比他還低,貨源堵死,讓他進不來貨。不出三個月,他必然捲鋪蓋走人。”
林慶宗冇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
林蕭在一旁聽著,忽然開口:“舅舅,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趙伯庸一怔,隨即笑了:“你且說來聽聽。”
“那孟老闆敢來花城開鋪子,必然知道趙家在花城的根基。他明知是虎口,還要往裡送肉,要麼是個莽夫,要麼——”林蕭頓了頓,“要麼,他背後有人。”
趙伯庸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林蕭繼續說道:“花城三大家族同氣連枝,城中誰人不知?若是尋常商人,避之尚且不及,怎會主動來觸黴頭?外公不妨先查一查這孟老闆的底細,看他從何而來,背後又站著誰,再做定奪不遲。”
林慶宗放下茶盞,看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趙伯庸沉默良久,忽然長歎一聲:“蕭兒說得有理。是我急躁了。”他看向林慶宗,語氣複雜,“你這個兒子,將來怕是要比你強。”
林慶宗淡淡一笑:“再強,也是三家教養出來的孩子。”
趙伯庸走後,林慶宗把林蕭叫到書房。
“你方纔那番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聽誰說的?”
林蕭坦然答道:“兒子自己想出來的。”
林慶宗看著他,目光深沉:“那你覺得,那孟老闆背後,會是誰?”
林蕭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一樹桃花,許久才說:“兒子不知道。但兒子知道一件事——花城這潭水,看起來清澈見底,可底下未必冇有暗流。”
林慶宗沉默半晌,緩緩開口:“蕭兒,你從小便比旁人想得多、看得遠。這是好事,也是壞事。看得太多,便容易失望。”
“爹,”林蕭回過頭來,目光平靜,“失望不怕,怕的是看不清。”
林慶宗怔住了。
窗外桃花被風吹落幾瓣,飄飄搖搖地落在窗台上。父子二人相對無言,各自想著心事。
三日後,趙伯庸遣人來報——那孟老闆的底細查清楚了。他不是什麼北邊來的商人,而是南邊臨江城首富孟家的嫡子。臨江城與花城相隔三百裡,素無往來,可孟家近年來生意做得極大,糧、酒、布三業皆有涉足,野心勃勃,早已不滿足於臨江一隅。
趙伯庸在信末寫了八個字:“孟家來意,昭然若揭。”
這八個字像一塊石頭,投進了三家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層一層盪開,盪到了每一家的門前。
林蕭看完信,將它摺好,放回信封中。他走到窗前,望著花城漫天桃花,心中隱隱覺得,這看似牢不可破的三家一體,或許即將迎來第一次真正的考驗。
而這場考驗,比他預想的,來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