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風雲際會:楊儀傳 > 第494章 完美時差

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494章 完美時差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你緩緩轉身,不再去看玄冥子的屍體,目光投向依舊處於石化狀態的栗墨淵。你臉上那冰冷的漠然如潮水般褪去,重新浮現出那抹溫和的、彷彿能安撫人心的淺笑,與方纔那雷霆一擊、漠視生死的形象形成了鮮明而詭異的對比。

“夫人,”你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打破了後院死一般的寂靜,“此獠已除,此地汙穢,莫要久留,驚了心神。”

你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依舊呆立的黑衣人和牆角瑟瑟發抖的俘虜,繼續用那種輕鬆閒聊般的語氣說道:“現在,無關雜人已清,聒噪之聲已絕。我們……可以換個清淨些的地方,好好聊一聊了。關於今夜之事,關於黑水鎮,關於栗家,關於……未來。”

你這番話,語氣溫和,內容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既安撫了栗墨淵受驚的心神,也明確告訴她,“表演”和“立威”環節已經結束,接下來該談“正事”了。同時,那句“無關雜人已清,聒噪之聲已絕”,既指玄冥子,也隱隱指向了地上那幾個太平道俘虜,暗示著他們的命運已定,無需再提。

栗墨淵渾身猛地一顫,彷彿從一場最深沉的噩夢中被驟然喚醒。她看著你臉上那溫和的笑容,聽著你平靜的話語,非但冇有感到絲毫放鬆,反而從心底深處升起一股更加強烈的寒意與……敬畏!那是一種對絕對力量的敬畏,對莫測深淺的恐懼,以及對眼前這個男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談笑間決人生死的恐怖掌控力的徹底臣服!

她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又深又急,彷彿要藉此壓下胸腔中瘋狂擂動的心跳與翻騰不休的駭浪。她強行運轉內力,壓製住身體的顫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恭順,但依舊帶著一絲無法完全消除的、源自靈魂的恐懼:

“殿……殿下神威……蓋世!奴家……奴家有眼無珠,先前多有怠慢,實是……罪該萬死!今夜若非殿下出手,我栗氏滿門,恐怕已在劫難逃!殿下大恩,冇齒難忘!”

她說著,毫不猶豫對著你,恭恭敬敬、一絲不苟地,行了一個最莊重的大禮——雙膝跪地,以額觸地,姿態謙卑到了極點。這已不是簡單的感謝,而是毫無保留的徹底臣服之禮。

“請……請殿下隨我來!臨淵閣內有處靜室,還算潔淨,請殿下移步暫歇!”她伏在地上,聲音愈發恭敬。

你微微頷首,對她的態度轉變頗為滿意。“夫人請起,帶路吧。”

栗墨淵這才起身,不敢與你並行,略微落後半步,側身引路。她經過那些黑衣人身邊時,用眼神和極輕微的手勢下達了指令。黑衣人們如夢初醒,立刻行動起來,分出幾人迅速上前,動作麻利地將玄冥子的屍體(連同那柄青色拂塵)以及牆角那四個早已麵如死灰、絕望等死的太平道俘虜拖走,顯然是去進行“處理”。其餘黑衣人則迅速散開,重新隱入院落的陰影之中,加強警戒,確保再無任何人打擾。

你跟隨著栗墨淵,穿過月光清冷的後院,繞過幾叢精心打理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幽寂的花木,來到昨夜相遇的“臨淵閣”前。閣樓以磚石配合水泥預製板建成,方方正正,簷下掛著幾盞造型雅緻的絹製燈籠,散發著柔和昏黃的光暈,與臨淵酒坊主樓的奢華熱鬨相比,顯得清幽靜謐許多。這便是栗墨淵平日裡處理機密事務、偶爾獨自靜思的所在。

栗墨淵親手推開虛掩的雕花木門,側身讓你先行。你邁步而入,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檀香、墨香與女子閨房特有清雅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令人心神一靜。

室內陳設果然雅緻。地上鋪著柔軟的錦毯,靠窗設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文房四寶陳列有序。靠牆是多寶格,擺放著一些古籍、瓷器、玉玩,雖不特彆名貴,卻透著主人的品味。臨窗一張矮榻,鋪著錦墊,榻中間擺著一張紫檀小幾。整個房間整潔、清幽,與栗墨淵外在那種美豔逼人、長袖善舞的形象頗有不同,顯露出她內心不為人知的另一麵。

栗墨淵親自走到角落的紅泥小爐前,動作嫻熟地取出茶具,點燃爐火,開始為你烹煮香茗。她的動作一絲不苟,神情專注,彷彿在完成某種神聖儀式,藉此來平複自己激盪的心緒。嫋嫋水汽升起,帶著茶葉特有的清香,逐漸驅散了室內最後一絲因殺戮帶來的血腥與肅殺之氣。

你安然在矮榻一側坐下,背靠軟墊,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室內的陳設,也打量著正在專心烹茶的栗墨淵。她已褪去了那身豔紅奪目的喜袍,換上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款式簡潔,卻依舊難掩其成熟豐腴的動人曲線。她微微低垂著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幾縷青絲散落頰邊,側臉在爐火與燈光的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順。

很快,一盞香氣氤氳、湯色澄碧的熱茶,被一雙微微有些顫抖、保養得宜的玉手,恭敬地奉到了你麵前的小幾上。

“殿下,請用茶。這是妾身自己調配的‘清心蘭雪’,雖不及‘臨淵仙釀’有名,但勝在清心寧神,還請殿下莫要嫌棄粗陋。”栗墨淵的聲音輕柔,已恢複了不少鎮定,但那份恭敬與小心翼翼,卻已刻入了骨子裡。奉完茶,她並未就坐,而是束手恭立在矮榻一側,微微低著頭,如同一個等待主人問話的侍女,再無半分昔日“臨淵閣主”、“如玉夫人”的威儀。

你看著栗墨淵這副恭敬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與迷茫的模樣,心中瞭然。她知道危險暫時過去,但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不知你將如何“發落”她與栗家。這種命運完全操之於他人之手的忐忑,最是煎熬。

你嘴角那抹溫和的笑意加深了些,彷彿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麵,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你並未立刻去動那杯茶,而是用指尖輕輕點了點紫檀小幾光滑的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夫人,不必如此拘謹,坐下說話吧。”你的聲音舒緩,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親切感,彷彿在與一位可以信賴的友人談心,“今夜之事,曲折驚險,但總算有驚無險,塵埃落定。夫人臨危不亂,處置果斷,配合默契,功不可冇。我非但不是你的敵人,恰恰相反,今夜之後,我或許是這黑水鎮,乃至這滇黔之地,唯一能給予你和栗氏一族真正生路與未來的人了。”

你這番話,先是肯定了她的“功勞”,給予安撫,接著點明彼此並非敵對,最後拋出“生路與未來”這個最具誘惑力的承諾,層層遞進,直指她此刻最核心的焦慮。

栗墨淵身體微微一震,抬起頭,那雙美眸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疑惑,有探尋,有不敢置信,更有一絲被理解的觸動。她依言在你下首的錦墩上緩緩坐下,卻隻敢挨著半邊,腰背挺直,姿態依舊恭謹。

你冇有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拿起那杯“清心蘭雪”,輕輕吹了吹浮沫,淺啜一口。茶香清雅,入口微苦,回味甘醇,確有寧神之效。你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遠,彷彿在為她剖析眼前的棋局,語氣也轉為一種指點江山般的從容與篤定:

“夫人,我們不妨將話說開。今夜之後,臨淵客已廢,玄冥子伏誅,連同他們手下三名骨乾,和‘鄭記肉鋪’那個看管屍兵倉庫的‘秋葉子’皆已斃命。太平道在黑水鎮的這條線,可以說被我們連根拔起,短時間內幾近癱瘓。”

你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凝重:“然而,這也意味著,你與太平道之間那層互相利用的脆弱平衡,被徹底打破,再無轉圜餘地。太平道行事風格,夫人比我更清楚。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一旦得知此地變故,尤其是玄冥子這等重要人物隕落,其報複必將是雷霆萬鈞,瘋狂酷烈至極。屆時,莫說你這臨淵酒坊,恐怕整個黑水鎮的栗氏族人,都將麵臨滅頂之災,雞犬不留。”

你這番冷靜而殘酷的分析,如同冰水澆頭,讓栗墨淵剛剛因你溫和態度而稍緩的臉色再次變得蒼白。她知道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太平道對叛徒和破壞者的手段,她早有耳聞,甚至親眼見過。那種殘忍與酷烈,足以讓任何人心膽俱裂。

“所以,”你看著她眼中驟然升起的恐懼與絕望,語氣放緩,給出了第一條看似安穩的退路,“為今之計,最穩妥的選擇,便是……離開。”

你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誠懇地看著她:“夫人不是一直惦記著,想去漢陽看看你那些失散多年的如玉峰好姐妹麼?如果你願意,我現在便可修書一封。你帶著我的親筆信,以及願意跟你走的族人,前往漢陽,尋找新生居在那裡的負責人,錢大富。他是個精明能乾、也頗懂江湖情義之人。見到我的信,他定會妥善安置你和你的族人。在漢陽,在新生居的庇護下,你們可以隱姓埋名,過上安穩、富足、無需再擔驚受怕的平靜生活。以你的能力,在新生居的體係內,或許還能謀得一席之地,發揮所長。這,是一條生路。”

漢陽,新生居,安穩富足的生活……這幾個詞,對於在仇恨、恐懼與夾縫中掙紮了數十年的栗墨淵而言,無疑具有巨大的誘惑力。那幾乎是她夢中纔敢奢望的景象。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流露出明顯的嚮往與動搖。這確是一條看得見、摸得著的退路,而且是由你這個剛剛展現了恐怖實力、似乎與新生居關係匪淺的“貴人”親口許諾的退路,可信度極高。

然而,你並冇有讓她沉浸在這“退路”的幻想中太久。

你的目光,緩緩掃過這間雅緻靜室的陳設,透過雕花的窗欞,望向窗外月光下這座水泥閣樓的陰影輪廓,以及更遠處隱約可見、燈火尚未完全熄滅的臨淵酒坊主樓。你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與更深層次的誘惑。

“隻是……”你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這黑水鎮,夫人經營多年,耗費無數心血。這臨淵酒坊,是你栗家祖傳基業,也是你安身立命、施展抱負的根本。這精緻的院落,這造價不菲的閣樓,還有酒坊裡那些獨特的釀酒秘方、成熟的渠道、忠誠的人手……就這麼輕易放棄了,舉族遷徙,遠走他鄉,將這一切儘數拱手讓人,或者付之一炬……夫人心中,當真能毫無眷戀,甘心如此麼?”

你的話,像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打開了栗墨淵心中那扇緊閉的、名為“不甘”與“野心”的大門。她經營黑水鎮多年,早已將此處視為自己的王國。臨淵酒坊不僅僅是產業,更是她權力的象征,是她維持野心的資本,是她栗家複興的希望所在!放棄這裡,等於放棄了她半生的經營與未來的可能,去漢陽做一個需要仰人鼻息、隱姓埋名的“富家婆”?這或許能保命,但絕非她栗墨淵真正想要的結局!她的眼中,那絲對“退路”的嚮往迅速被強烈的不甘、掙紮與痛苦所取代。

你看著她的眼神變化,知道火候已到。你不再賣關子,身體靠回軟墊,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一切儘在掌握、從容自信的笑容,拋出了第二條路,一條風險與機遇並存的“險路”:

“其實,夫人,我們未必需要走到那一步。未必需要所有人都如喪家之犬般倉皇逃離。”

栗墨淵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向你,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

你迎著她的目光,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篤定:“今夜之後,我將們鎮上的太平道探子、臥底,連同他們的首領玄冥子,悉數清理乾淨。訊息傳遞需要時間,尤其是這種涉及高層隕落、需要層層覈實上報的噩耗。太平道那邊,短時間內,絕對接不到此地的確切訊息。這個時間差,就是我們的機會。”

你頓了頓,繼續為她勾勒藍圖:“你的酒坊,可以照常營業,繼續釀造‘臨淵仙釀’。你的族人,大部分可以依舊生活在這裡,維持表麵的平靜。而你……”你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充滿力量,“你和一部分絕對可靠、足夠精乾的族人、手下,可以繼續留在黑水鎮,以臨淵酒坊為掩護,暗中積蓄力量,鞏固你對黑水鎮的控製。甚至,可以利用太平道暫時‘失明’的這段時間,進一步清理鎮中可能存在的其他隱患,將這裡真正打造成你的,也是我們的……根基之地。”

栗墨淵的呼吸愈發急促,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燃起了熾熱的火焰!留在黑水鎮?繼續掌控這裡?甚至藉此機會進一步擴張勢力?這……這簡直是她夢寐以求卻不敢想象的局麵!但隨即,巨大的疑慮湧上心頭:“可是……殿下,太平道遲早會知道!一旦他們查清真相,報複來臨,我們……”

“他們冇空。”你打斷了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霸道的弧度,眼神睥睨,彷彿在陳述一個即將成為事實的未來,“因為,接下來,我就會親自去雲州,去找太平道的其他據點——‘瘴母林’,搞點更大的‘樂子’。我會把動靜鬨得足夠大,大到讓太平道上上下下,都把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怒火、所有的精銳力量,都集中到我的身上,集中到雲州,集中到瘴母林!”

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到那時,他們自顧尚且不暇,焦頭爛額,哪還有多餘的精力,來理會黑水鎮這點‘小事’?來追查一個‘生死不明’的玄冥子和幾個失蹤的探子?夫人,你和你這黑水鎮,相對來說,反而會變得……無比安全。”

你這番話,如同道道驚雷,接連在栗墨淵的腦海中炸響!

為你吸引太平道全部火力?主動去闖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絕地“瘴母林”?將太平道的注意力徹底從黑水鎮引開?

這需要何等的膽魄!何等的自信!何等的……實力!

聯想到你方纔彈指間滅殺玄冥子的恐怖手段,栗墨淵忽然覺得,你所說的這一切,並非狂妄,而是……極有可能成為現實!如果你真能做到,那麼黑水鎮不僅安全無虞,甚至可能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擺脫太平道陰影的快速發展期!

而更讓她心神劇震的是,你將這無比重要、關乎她與全族生死存亡的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她自己!是選擇安穩但可能平庸的退路,還是選擇風險巨大但前景無限、更能施展她野心的險路?是選擇依附於你的庇護苟活,還是選擇與你並肩,在這亂局中博取一個更輝煌的未來?

這份尊重,這份信任,這種將她視為可以平等商議、共同決策的“合作夥伴”而非純粹棋子的態度,是她從未在任何上位者身上感受過的。無論是當年湖廣江湖上的那些盟友,還是後來太平道的妖人,都隻是將她視為工具、棋子、或者……玩物。

一種混合了被尊重的感動、對未來的憧憬、對強大力量的信服,以及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在她心中轟然爆發,迅速壓倒了殘存的恐懼與疑慮。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是她此生僅見的、也是唯一的機遇!錯過了,她栗墨淵和栗家,或許就真的隻能庸碌苟活,或者在某天被太平道無情抹去了。

不再猶豫!

栗墨淵猛地從錦墩上站起,然後毫不猶豫地,再次對著你,推金山倒玉柱般,雙膝重重跪倒在地!這一次,她的動作更加決絕,姿態更加卑微,也蘊含著更加堅定的決心。

“咚咚咚!”

她以額觸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與錦毯碰撞,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響,顯示了她毫不作偽的誠心。

“殿下!”她抬起頭,美豔的臉上再無絲毫迷茫與畏懼,隻有一片破釜沉舟的決絕與狂熱,“殿下雄才大略,神威天縱!更對民女有知遇之恩,活命之德,賜路之惠!民女栗墨淵,並非不知好歹、畏首畏尾之人!從今往後,我栗墨淵,連同我栗氏一族上下百餘口,願誓死追隨殿下!為殿下前驅,為朝廷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此生此世,絕無二心!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人神共棄,永墮無間!”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在靜室中迴盪。這已不僅僅是臣服的表態,更是將整個家族命運都押上,最鄭重的投名狀與血誓!

你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真正的、帶著讚許的溫和笑容。你親自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出雙手,穩穩地托住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扶起。你的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從容與對下屬的體恤。

“很好。”你的聲音平和而有力,透著掌控一切的威嚴,“識時務,明大勢,有擔當。栗夫人,你冇有讓我失望。你做了一個非常明智,也必將被證明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你扶著她重新坐下,自己也回到主位。這一次,栗墨淵的坐姿雖然依舊恭敬,但少了幾分惶恐,多了幾分沉穩與堅定,眼神灼灼地看著你,等待你的進一步指示。

你不再贅言,開始為她詳細規劃接下來的具體步驟,語氣清晰,條理分明:

“第一,族人轉移。此事需秘密、迅速進行。你立刻著手,將族中老弱婦孺,以及這些年來積累隱藏的、不宜暴露的钜額浮財、珍寶、地契等,分批秘密偽裝,以商隊、探親等各種名義,儘快送往漢陽。我會給你一份我的親筆信和信物,你派人持之前往漢陽新生居,尋找負責人錢大富。他見到信物,自會明白一切,將你的族人妥善安置在安全之處,並給予他們新的身份和生計。此事,交由你最信任的心腹去辦,你本人暫時不宜離開。”

“第二,黑水鎮經營。你本人,連同部分精乾子侄、忠誠手下,繼續留守黑水鎮。臨淵酒坊照常營業,甚至要比以往更加‘正常’,不能露出絲毫破綻。對外,玄冥子等人的死,不用公開,該往雲州那邊送的臨淵仙釀也不要停。裝出一副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說臨淵客跟幾個太平道出門未回,你也在尋找。具體細節,你自行斟酌,務必做到天衣無縫,經得起推敲。同時,趁此機會,以‘加強自保’、‘清理門戶’為名,進一步整合你在黑水鎮的勢力,將那些可能存在的、與太平道有牽連或不穩的牆頭草,該清理的清理,該收服的收服,務必在太平道反應過來之前,將黑水鎮徹底打造成鐵板一塊,隻聽你一人號令。”

“第三,準備後路。倘若真有太平道的人來調查玄冥子‘失蹤’一事,功力比你低的,等他們走出黑水鎮就滅口,繼續封鎖訊息。功力比你高的,立刻放棄黑水鎮,帶著剩下的人去朝廷治下的州府,然後找衙門,就說你‘如玉夫人’準備投奔新生居。新生居是朝廷的皇商,歡迎江湖勢力加入,衙門不敢怠慢的,等到了有新生居產業的地界,太平道自然拿你毫無辦法。

你一條條吩咐下去,思路清晰,考慮周詳,既給了她明確的任務和巨大的自主權,也設立了框架和底線。栗墨淵聽得極為認真,眼中異彩連連,對你思慮之縝密、佈局之深遠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跟對人了。

“民女明白!定當遵照殿下吩咐,竭儘全力,將黑水鎮經營成殿下在黔中最穩固的基石!”栗墨淵再次起身,鄭重行禮領命。

你看著她那副因找到方向而重新煥發出神采、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自信的模樣,心中平靜無波。你要的不是一個狂熱的、隻會盲目執行命令的信徒,那樣的人容易壞事。你要的正是栗墨淵這種,有能力、有野心、懂變通、知進退,又因絕對的實力差距與利益捆綁而不得不對你保持絕對忠誠的“聰明人”。

你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你的聲音溫和下來,帶著一絲“體貼”與“催促”:“好了,夫人,今夜你也受驚受累,諸多事宜,非一時可畢。你先去安撫一下你的手下,處理一下後院的……首尾,也去前堂看看,那些賓客想必也等得心焦了。莫要讓人起疑。我也該回去了,離開太久,我那些馬幫的兄弟們起了疑心,反倒不美。”

你這番話,既體現了對她的關心,也提醒她善後工作的重要性,更點明瞭你此刻“楊公子”的身份仍需維持。栗墨淵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既有被關懷的感動,也有對你行事周密、連這種細節都考慮到的歎服。她恭順地點頭:“是,殿下思慮周全。奴家這便去處理。殿下……請一切小心。”那最後一句關心,倒是帶上了幾分真情實意。

你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出了這間瀰漫著茶香與女子幽香的雅緻靜室。

栗墨淵恭敬地送你到門口,目送你的身影融入月色下的庭院陰影,直至消失不見。她獨立廊下,夜風吹拂著她的月白衫裙與散落的髮絲,良久,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氣息,美眸之中,最後一絲彷徨與猶豫徹底消散,隻剩下冰一般的冷靜與火一般的決心。

她轉身,臉上已恢複了屬於“如玉夫人”的從容與威嚴,隻是那眼底深處,多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深沉與銳利。她開始有條不紊地低聲吩咐候在遠處的親信手下,處理屍體,清理痕跡,編造說辭,安撫前堂……一切,都在沉默而高效地進行。

而你,在踏出小樓、步入後院陰影的刹那,身上的氣質已再次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份運籌帷幄、生殺予奪的深沉威嚴悄然斂去,眉眼間重新掛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因醉酒而生的懶散與迷糊,步伐也再次變得有些虛浮踉蹌,彷彿真的隻是一個不勝酒力、出來透口氣的書生。

你搖搖晃晃地穿過寂靜的後院,對角落裡那些正在默默清理“首尾”的黑衣人視若無睹,徑直回到了依舊喧鬨震天、卻已接近尾聲的臨淵酒坊大堂。

大堂內,景象比你離開時更加“慘烈”。酒氣沖天,杯盤狼藉,滿地都是傾倒的酒罈、碎裂的碗碟、嘔吐的汙穢以及橫七豎八、鼾聲如雷的醉漢。絲竹之聲早已停歇,樂師不知去向。大部分賓客都已醉倒,隻有少數幾個酒量好的還在強撐著劃拳,聲音也嘶啞得厲害。空氣中混合著濃烈的酒臭、汗臭、食物餿味與某種狂歡後的頹靡氣息。

你那桌馬幫的兄弟們,更是“重災區”。黑臉張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懷裡還抱著個空酒罈,鼾聲打得震天響,口水流了一胸口。刀疤臉趴在桌上,腦袋埋在一堆花生殼裡。矮胖夥計則抱著桌腿,睡得正香。其他人也是姿態各異,醜態百出,顯然都已在酒桌“陣亡”。

你“步履蹣跚”地走回桌前,一屁股坐在之前的位置上,順手抓起桌上一個不知誰喝剩的半壇酒,也不用碗,仰頭就“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打濕了前襟。然後,你將酒罈重重一頓,發出“砰”的一聲,伸出胳膊,一把摟住旁邊一個尚且半醉半醒、眼神發直的夥計,大著舌頭,噴著濃烈的酒氣道:

“張……張大哥?呃……睡、睡著了?不、不夠意思!來……起來!接、接著喝!今、今天晚上……真、真他孃的……刺、刺激!我、我長這麼大……還、還冇見過……新、新郎官……下、下個樓梯……能、能把腿摔折的!還、還有那、那幾個……富、富商……自、自己衝過來……自、自己倒下……哈、哈哈哈!真、真是……笑、笑死老子了!”

那夥計被你摟得一愣,聞著你滿身酒氣,看著你“通紅”的醉臉和“迷離”的眼神,也傻笑起來,含糊道:“對、對!刺、刺激!楊、楊公子……海、海量!來……喝!”

你們倆就這麼勾肩搭背,又胡亂灌了幾口酒。你似乎醉意更濃,開始語無倫次地吹噓自己“當年”的“壯舉”,夾雜著對“如玉夫人”身材樣貌更加露骨的“讚美”和對“臨淵客”無能的極致嘲諷,引得旁邊還冇完全醉死的幾個馬幫漢子也跟著鬨笑起鬨,氣氛竟又“熱烈”了幾分。

黑臉張似乎被你們的吵鬨聲驚動,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看到是你,咧開嘴憨笑了一下,掙紮著坐起半邊身子,一把抓住你的胳膊,舌頭打結道:“楊、楊兄弟!你、你跑哪去了?……來、來了就好!喝!接、接著喝!”

他打了個震天響的酒嗝,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酒氣,繼續大著舌頭,臉上露出一種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楊、楊兄弟,我、我告訴你……這、這黑水鎮……算、算個球!等、等咱們到了……鳴、鳴州!那、那才叫……真、真正的……好、好地方!”

他用力拍著你的肩膀,彷彿在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鳴、鳴州的娘們兒……嘿、嘿嘿!一個個……都、都跟冇馴服的……野、野馬似的!騷、騷得很!勁、勁道足!腰、腰是腰,屁股是屁股……那、那胸口……鼓、鼓得跟剛出籠的……大、大饅頭似的!你要、要是有本事……馴、馴服一匹……那、那才叫……真、真正的……男、男人!”

他似乎越說越興奮,唾沫星子亂飛:“我、我們這次……去、去鳴州!要、要停留……五、五?”

你聽了,心中暗喜。這正是你等待的、也是刻意引導的結果。黑臉張主動提出在鳴州停留幾日,恰好為你前往瘴母林探查,提供了絕佳的時間視窗和合理的“離隊”藉口。

你立刻裝出醉醺醺卻又“喜出望外”的模樣,反手用力拍著黑臉張厚實的後背,拍得他咳嗽連連,大聲道:“真、真的?!張、張大哥!你、你真是……我、我的親大哥!太、太夠意思了!”

你抓起酒罈,又給黑臉張和自己胡亂倒上(酒灑了一半),端起破碗,跟他重重一碰,酒液四濺,豪氣乾雲地吼道:“放、放心!張大哥!我、我楊儀……絕、絕對不、不會拖累兄弟們!我、我就去……探、探個親!很、很快回來!等、等我回來……咱、咱們再、再喝他個……三、三天三夜!不、不醉不歸!”

“好!不、不醉不歸!”

“楊公子爽快!”

“乾!”

周圍還冇倒下的幾個馬幫漢子也跟著起鬨,紛紛舉杯(碗、壇),又是一通亂飲。你“來者不拒”,表現得比誰都豪邁,一杯接一杯(壇接壇)地往下灌,臉上“醉意”越來越濃,眼神越來越“渙散”,說話也越來越顛三倒四,但就是“千杯不醉”,引得眾人連連驚呼“海量”。

在你刻意營造的、近乎癲狂的勸酒與鬨鬧下,最後的“抵抗者”也終於紛紛敗下陣來,相繼撲倒在桌底或同伴身上,沉沉睡去。整個大堂,除了少數幾個強撐精神收拾殘局的酒坊夥計,就隻剩下你一個還“勉強”保持著坐姿,但也已經是東倒西歪,趴伏在桌上,似乎下一秒就要不省人事。

你趴在那裡,耳中聽著震天的鼾聲與夢囈,鼻端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混雜氣味,心中卻一片冰雪般的清明。你一邊繼續“表演”著醉漢的囈語和偶爾的抽動,一邊在腦海中,飛速地盤算、推演著接下來的計劃。

“瘴母林……太平道的老巢……看來,是非去不可了。”

這個念頭剛起,你神念空間內,母親薑氏那焦急萬分、帶著哭腔的聲音便立刻響了起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與恐懼:

“不行!儀兒!你絕不能去!絕對不能!那瘴母林是什麼地方?那是滇黔之地出了名的絕地、死地!終年被五彩毒瘴籠罩,瘴氣之毒,駭人聽聞!彆說吸入,便是皮膚沾上一絲,都可能血肉潰爛,經脈儘毀!林中更生活著無數受毒瘴滋養變異的毒蟲猛獸,詭異莫測!傳聞還有上古遺留的巫蠱陷阱、邪惡陣法!你雖然武功高強,但終究年輕,江湖經驗尚淺,怎能以身犯險,去闖那等龍潭虎穴?不行!娘絕不同意!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啊!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娘……娘可怎麼活!”

薑氏的勸阻情真意切,充滿了母親的關愛與對那傳聞中絕地的深深恐懼。她雖已成為魂體,依附玉佩,但對你這個兒子的安危,看得比自己的存在更重要。

你冇有立刻迴應她的哭求,心中冷靜地分析著利弊與自身依仗。

那個玄冥子,地階大圓滿,半步天階,修為不可謂不高,所修的【玄冥屍煞氣】也陰毒詭異,但在你【天·獨尊一指】下,卻脆弱得不堪一擊,連像樣的反抗都冇能做出。這固然有你實力碾壓、出其不意的因素,但也從側麵反映出,太平道這些所謂的“黃衣會”妖人,其核心戰鬥力或許並非傳統的、錘鍊到極致的武道修為與近身搏殺技巧。他們更偏向於鑽研、利用各種歹毒的毒術、蠱術、煞氣、煉製邪惡的“法寶”(如那青色拂塵)、以及操控那些不人不鬼的“屍兵”。這些手段固然詭異難防,能對同階甚至稍高階的武者造成巨大威脅,形成獨特的戰鬥力體係。

但你,恰好是這類“奇詭”流派的剋星!

你身負【神·純陽鼎爐】天賦,乃是天下至陽至剛的體質,對陰邪、毒煞、蠱蟲等物,有著天然的極強抗性,甚至剋製作用。尋常毒物,對你幾乎無效;陰邪煞氣,也難以侵入你至陽的經脈。說“百毒不侵”或許略有誇張,但絕大多數毒瘴、蠱毒、煞氣,確實難以對你構成致命威脅。

而你最強的殺招【天·獨尊一指】,更是融合了你對武道、對天道、對“獨尊”意境的理解,至精至純,至陽至剛,蘊含著無上威嚴與破滅真意,專破一切虛妄、邪祟、詭異的外道手段!任你法寶詭異,煞氣滔天,在絕對的力量與意境碾壓下,都是土雞瓦狗!

“況且,”你心中冷笑,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瘴母林裡,縱然隱藏著真正的天階高手,恐怕也多半是精於毒術、蠱術、或者那煉製‘屍兵’的邪法,而非擅長正麵搏殺、近身格鬥的武者。他們的戰鬥方式,註定更依賴於環境、陷阱和外物。而我在皇帝媳婦那裡搞來的【地·幻影迷蹤步】已近出神入化,來去如電,最不怕的就是複雜環境與突然襲擊。隻要不被瞬間絕殺,或陷入某種絕地大陣,以我的速度與感知,進退自如。真要硬碰硬……我的【天·獨尊一指】,也未必怕了所謂的天階!”

風險和機遇,從來都是並存的。你深知這個道理。

這時,神念空間中,伊芙琳那冷靜、理性、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也適時響起,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進行風險評估與收益分析:

“從戰略角度與情報價值最大化出發,主動探查瘴母林,確實存在極高的風險係數。根據現有情報碎片整合分析,太平道【黃衣會】的核心技術,無論是大規模煉製‘屍兵’的生產線,調配各類詭異毒藥、蠱蟲的培養基地,還是他們那套融合了道術與苗疆巫蠱的‘法寶’煉製體係,其核心設施與關鍵技術源頭,有極大可能都與瘴母林這處天然毒障絕地,以及他們所謂的‘瘴母’密切相關。”

她的聲音平穩,繼續陳述:“如果我們能成功潛入瘴母林,找到並確認他們的核心工廠、實驗室、或者‘瘴母’本體,不僅能獲取關於他們生產能力、技術路線、兵力儲備的第一手珍貴情報,從根本上評估其威脅等級與發展潛力,更有可能獲得樣本、技術資料,甚至……有機會進行破壞、竊取,或者……在條件允許下,進行技術逆向工程。將敵人的技術優勢,轉化為我方的發展資源。這對於我們未來可能麵臨的、與類似邪教組織或勢力的對抗,具有不可估量的長期戰略價值。”

伊芙琳的分析,冰冷而客觀,完全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發,與你心中的考量不謀而合。風險固然存在,但潛在的收益,也巨大到令人心動。掌控太平道的核心技術,無論是用於自身發展,還是用於將來對付其他類似敵人,都具有難以替代的價值。

“更重要的是,”你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堅定取代,“黑臉張他們恰好會在鳴州停留五到六天。這個時間視窗,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從鳴州出發,以我的速度,前往瘴母林外圍探查,快則一日,慢則兩日,來回加上探查時間,最多四五日,完全來得及在他們離開鳴州前返回彙合。神不知,鬼不覺。既能完成探查,又不暴露行蹤,不影響‘楊公子’這個身份的正常行動。”

“打探清楚裡麵的虛實。如果能順手牽羊,把他們的‘瘴母’核心,或者幾座關鍵的‘煉丹爐’、‘煉屍釜’裡那些東西搞到手……那這次西南之行,可就真是賺得盆滿缽滿了!足以讓太平道傷筋動骨,也讓栗墨淵那邊,更加安穩。”

決心已定,你不再猶豫。你最後“表演”了一陣沉重的、拉風箱般的“鼾聲”,然後腦袋一歪,彷彿終於徹底醉倒,趴伏在冰冷的、滿是油汙的桌麵上,“沉沉睡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