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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492章 誅心之言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你緩緩站起身,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文人特有的、彷彿對周遭混亂渾然不覺的慢條斯理。

你端著酒杯,步履平穩地穿過因方纔一連串變故而顯得杯盤狼藉、人心惶惶的宴席區域。徑直走到了那張此刻大堂內“聲勢”最壯、氣氛也最“熱烈”的桌子前——川蜀馬幫眾人聚集之處。黑臉張等人雖然也被剛纔的變故驚得不輕,但骨子裡的江湖氣與對你的信服,讓他們很快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加之酒精的持續作用,此刻反倒有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亢奮。見到你走來,黑臉張連忙推開身邊一個喝得東倒西歪的兄弟,站起身來,那張黝黑的臉上努力堆起熱情(儘管還殘留著一絲驚魂未定),給你讓出主位旁的一個空位,粗聲笑道:

“楊公子,您可算過來了!是不是一個人坐那邊太冷清,冇意思?來來來,快坐!跟兄弟們一起喝,熱鬨!”

你順勢坐下,將手中酒杯放在麵前,臉上露出慣常的、溫和而略顯疏離的淺笑,點了點頭:“張大哥說的是。一人獨酌,確實乏味。還是與諸位兄弟同席,推杯換盞,談天說地,方不辜負這良辰美酒,熱鬨場景。”

你落座後,很自然地接過旁邊一個機靈夥計遞過來的、剛燙好的新酒壺,為自己重新斟滿一杯,又示意給黑臉張和其他人也滿上。你舉起杯,朗聲道:“方纔些許小插曲,擾了諸位雅興。來,楊某敬諸位一杯,壓壓驚,也祝咱們馬幫此次行商,一路順遂,財源廣進!”

“好!楊公子爽快!”

“敬楊公子!”

“乾了!”

馬幫這群粗豪漢子就吃這套,見你如此“給麵子”,且絕口不提剛纔的詭異事件,彷彿那隻是不值一提的小風波,頓時情緒又被調動起來,紛紛舉杯響應,叮叮噹噹一陣碰杯聲,烈酒入喉,方纔那點殘留的驚疑似乎也隨著酒氣消散了幾分。

酒過一巡,席間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你一邊與黑臉張及左右之人隨意閒聊,詢問些蜀道艱難、沿途風物、行商趣聞,一邊很自然地,將話題引向了方纔那場“意外”的主角。

你微微側身,朝黑臉張那邊靠了靠,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惋惜”、“不解”與幾分“過來人”洞察世情的微妙表情,壓低了聲音,用恰好能讓這一桌人都聽清、卻又不會過於張揚的音量,彷彿分享什麼不為人知的秘聞般說道:

“唉,張大哥,諸位兄弟,你們方纔可都瞧見了?那位……‘新郎官’。”

你朝樓梯口方向略一示意,那裡此刻已空無一人,隻有猩紅地毯上殘留的些許汙漬,提示著方纔發生的慘劇。

你搖了搖頭,繼續用那種帶著“相麵”意味的口吻道:“不是我楊某背後嚼舌根,實在是……方纔匆匆一瞥,觀其氣色,委實令人擔憂啊。你們看他,眼窩深陷,印堂發暗,麵色蒼白如紙,不見絲毫血氣。這分明是久溺酒色、淘虛了身子、腎水枯竭、元氣大傷的短命之相!這身筋骨,怕是早已被掏空了,虛浮得厲害。否則,尋常人便是腳下一滑,至多扭傷,何至於……當場骨斷筋折,慘嚎至此?這哪裡是身負福緣、能承載家業妻室之重的模樣?”

你這一番“相麵”之論,夾雜著“腎虛”、“短命”等直白字眼,立刻精準地戳中了這些底層江湖漢子們最樸素也最直接的認知與趣味。他們本就對那個憑空得了“如玉夫人”這般絕色與家業的“小白臉”充滿了本能的不屑與嫉妒,此刻經你這位“有見識”的楊公子一點撥,頓時如同找到了“理論依據”,一個個來了精神,紛紛湊過頭來,七嘴八舌地附和起來。

“楊公子高見!您要不提,我老李還真冇細看!現在一想,那小子確實臉色難看得跟死人一樣!”

“就是就是!走路那兩步,輕飄飄的,腳底下冇根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早就垮了!”

“嘿!就這德性,還想娶‘如玉夫人’那樣的天仙?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癆病鬼的德行!”

“我看呐,彆說洞房花燭夜了,就剛纔摔那一下,怕是半條命都去了!真是冇福消受的命!”

你聽著他們充滿市井智慧、粗鄙卻生動的議論,臉上保持著那副“深以為然”又略帶“惋惜”的表情,微微頷首。等他們議論聲稍歇,你端起酒杯,又輕輕抿了一口,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那邊已被黑衣人嚴密控製起來的區域,以及依舊傲然立於樓梯口、麵色冰冷如霜的栗墨淵,再次壓低聲音,用一種更加“推心置腹”的語氣,歎道:

“唉,可惜,真是可惜了。這‘如玉夫人’何等人物?我今早收到請柬時打聽過了,聽聞當年在湖廣,也是一方宗門之主,赫赫有名的‘如玉夫人’。雖說年歲……嗯,不再青春,但風韻氣度,豈是尋常女子可比?這般人物,蹉跎至今,好不容易覓得一位……嗯,看似‘良人’,誰知竟是這般外強中乾、銀樣鑞槍頭的貨色。這往後日子……怕是難熬咯。守活寡都是輕的,怕是要終日麵對個藥罐子,徒添煩憂。”

“噗——!”

“咳咳咳……”

你這話,看似惋惜,實則毒舌至極,將“守活寡”、“藥罐子”這等字眼毫不避諱地拋了出來。馬幫這群糙漢子哪裡聽過這等“文雅”又“刻薄”的編排?一個個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頓時再也憋不住,爆發出了一陣極力壓抑、卻因人數眾多而依舊顯得頗為響亮的、充滿猥瑣意味的鬨笑聲!有人被酒嗆到,咳得滿臉通紅;有人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還有人擠眉弄眼,互相交換著“你懂的”眼神。

這陣壓抑卻刺耳的鬨笑,在這因栗墨淵帶著“臨淵客”去“求醫問藥”而重新陷入某種詭異寂靜的大堂中,顯得格外突兀,格外紮耳!如同一把粗糲的銼刀,狠狠刮擦著那三個和“臨淵客”交情不淺,卻又無法在婚宴上公開發作,撕爛你這張臭嘴的太平道臥底那緊繃的神經。

那三個臥底,雖忍住冇有動手,勉強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但耳力仍然過人。你們這桌毫不掩飾、充滿了鄙夷、嘲弄與幸災樂禍的議論與鬨笑,一字不漏地鑽入他們耳中。尤其是你那句“守活寡”、“藥罐子”,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刺痛了他們本就因“臨淵客”無故斷腿,又不能在栗墨淵地盤上隨意動手傷人而瀕臨崩潰的心靈。

刹那間,三人臉上,同時湧起一股不正常的病態潮紅!那是極致的羞憤、暴怒與無能為力的痛苦交織而成的血氣上湧!他們的胸口劇烈起伏,如同破舊的風箱,發出“嗬嗬”的喘息聲。眼眸瞬間被熊熊燃燒到幾乎要噴出火來的怨毒與殺意所充斥!他們死死地瞪向你們這桌,尤其是被簇擁在中間、正端著酒杯、臉上似乎還帶著淡淡惋惜之色的你!那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將你們生吞活剝,千刀萬剮!

就在這因你們的鬨笑而使得那三個臥底情緒再次瀕臨爆炸、全場氣氛愈發詭異緊繃的微妙時刻——

樓梯口,那道“新婚燕爾,丈夫就摔斷膝蓋”的紅色身影,又轉身回來了。

栗墨淵緩緩地,向前邁出了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她周身的氣勢便驟然一變!方纔那刻意偽裝的“新嫁娘”的嬌羞、慌亂、無助,乃至之後故作鎮定的“主母”威嚴,此刻儘數褪去,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冰冷堅硬的礁石底色。

一股凜冽的、混合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江湖梟雄的殺伐果斷、以及被觸怒逆鱗後的冰冷怒意的氣息,以她為中心,無聲地瀰漫開來。她並未運功,也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曆經風雨、執掌一方、視人命如草芥的“女王”氣場,卻讓距離樓梯較近的賓客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與壓迫。

她臉上已無絲毫笑意。精緻的妝容依舊美豔絕倫,但那雙微微上挑的丹鳳眼中,此刻卻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冰,冰層之下,隱隱有嗜血的、擇人而噬的厲芒閃爍。她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了那三個正用怨毒目光瞪向馬幫酒桌的太平道臥底身上。

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種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冰冷嘲諷、憐憫、以及一種“遊戲該結束了”的厭倦與殺意的表情。

她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種不高不低、卻清晰無比、彷彿帶著冰碴子般、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三位,我夫君請來的‘貴客’——”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中迴盪,每一個字都敲在人心上。

“這婚禮搞成這樣,你們……看夠了嗎?”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如同最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那三個臥底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上!也如同最後的宣判,宣告了他們偽裝身份的徹底暴露,以及……命運的終結。

你端著酒杯,好整以暇地看著那三個被栗墨淵一句話“定”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儘、眼中怨毒被更深的驚駭與絕望所取代的太平道臥底,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悄然加深,染上了一絲更加幽深、更加惡劣的趣味。

嗬嗬,這就……被鎮住了?

僅僅一句話,就嚇破了膽?

真是……無趣得緊。

你還需要,再添一把柴,將這把火,燒得更旺一些。最好,能燒得他們理智全無,燒得他們做出些……自取滅亡的蠢事來。那纔不枉費你“親自”在這裡用閒話搬弄是非。

你心中轉著念頭,手上動作卻未停。你再次端起麵前的酒杯,與坐在你左手邊、正因栗墨淵突然發話而有些緊張的黑臉張,輕輕碰了一下杯沿。清脆的“叮”聲,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

你藉著碰杯後仰頭喝酒的動作,身體微微向黑臉張那邊傾斜,用比剛纔更加低沉、更加“私密”、卻又恰好能讓周圍豎起耳朵的馬幫兄弟都隱約聽到的音量,用一種混合了“品評”與“猥瑣臆想”的語氣,彷彿繼續著之前關於“如玉夫人”的話題,低聲說道:

“張大哥,你看‘如玉夫人’這身段……”你朝樓梯口方向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目光彷彿不經意地掃過栗墨淵那被華美喜慶的絳紅旗袍緊緊包裹、曲線驚心動魄的成熟嬌軀,尤其是在那高聳飽滿的胸脯與渾圓挺翹的臀部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當真是……該豐腴處豐腴,該纖細處纖細。這胸脯,這腰身,這屁股……嘖嘖,一看便是極好生養、內蘊風情的絕品。隻可惜啊……”你故意拖長了語調,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暴殄天物”的惋惜表情,“偏偏攤上那麼箇中看不中用、風一吹就倒的‘夫君’。這往後的漫漫長夜,孤衾冷枕,怕是難熬得很呐。真是……白白糟踐了這般絕色,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嘿嘿嘿……”

“楊公子,您這話……說到點子上了!”

“就是就是!那小白臉,哪配啊!”

你這話,比之前的“守活寡”更加露骨,更加具有畫麵感,直接指向了男女之事,且充滿了對“如玉夫人”成熟**的品評與對“臨淵客”無能的嘲諷。馬幫這群常年行走在外、精力旺盛的粗野漢子,哪裡禁得住這般撩撥?一個個頓時如同打了雞血,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猥瑣至極的笑容,壓抑著充滿淫邪意味的低笑聲此起彼伏。他們的目光,也再次不受控製地、**裸地投向了樓梯口那道豔紅的身影,在她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上放肆地來回逡巡,彷彿要用目光將那身華貴的旗袍剝開。

黑臉張更是被你這話勾得心頭一熱,灌了一大口酒,藉著酒意,也壓低了聲音,湊到你耳邊,用帶著濃重酒氣和粗野意味的語調說道:“楊公子,您……您真是慧眼!那娘們兒,嘿,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就那身段,那眉眼間的風流勁兒,怕是……夜夜都離不得男人!就‘臨淵客’那癆病鬼樣兒,怕是一晚上都撐不住,就得被她吸乾了骨髓,做成藥渣!”

你聽著黑臉張這番粗鄙卻“生動”的附和,嘴角笑意更深。你點了點頭,彷彿極為讚同他的“高見”,隨即,又拋出了一個更加“勁爆”、更富“細節”的“秘聞”:

“張大哥有所不知。”你聲音壓得更低,神色“神秘”,“今早我獨自在鎮上用早飯時,聽得旁邊幾位本地老人閒談。他們說啊,這‘如玉夫人’看著不過三十許人,風華正茂,實則……年歲早已不小了!據說,怕是有五十往上了!”

“什麼?五十多了?!”

“我的娘!看著完全不像啊!”

“乖乖,這保養的……”

馬幫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隨即興趣更濃。你繼續“爆料”,語氣帶著一種“揭露真相”的篤定:

“這女人啊,到了這個歲數,又是習武之人,氣血旺盛,久曠之下……嘿嘿,那可是‘坐地能吸土,過海能吞舟’的虎狼之年!尋常壯漢都未必招架得住,更何況‘臨淵客’那等風吹就倒的病秧子?我看呐,他今日摔斷腿,未必是壞事,至少能躲過洞房花燭夜。否則,以他那身子骨,怕是真要‘馬上風’,直接死在新娘子肚皮上,那才叫一個‘牡丹花下死’,遺笑千年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楊公子高!實在是高!”

“絕了!這話太絕了!”

你這番結合了“年齡秘聞”、“虎狼之年”、“馬上風”等極度刺激元素的“高論”,如同在一鍋已然滾沸的油中,又投入了一顆燒紅的鐵球!

不僅是你這一桌的馬幫兄弟,就連旁邊幾桌一直豎著耳朵偷聽、早就被你們這邊葷素不忌的議論撩撥得心癢難耐的其他賓客(多是些江湖散人或本地閒漢),也再也按捺不住,徹底放下了最後一絲顧忌,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充滿了肆無忌憚的幸災樂禍與猥瑣下流的鬨堂大笑!

這笑聲,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大堂!壓過了絲竹殘音,衝散了殘留的恐懼,將方纔因栗墨淵冰冷話語而凝聚的肅殺氣氛衝擊得七零八落!許多賓客笑得拍桌子跺腳,前仰後合,眼淚橫流,彷彿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整個臨淵酒坊的大堂,此刻彷彿不再是婚宴現場,而是變成了一個充滿了低級趣味與荒誕狂歡的市井茶館!

而這股如同實質般的、充滿了極致羞辱與踐踏的聲浪,如同千萬把淬毒的鋼針,狠狠地、持續不斷地攢刺著那三個太平道臥底的耳膜與心臟!

“啊——!!!”

終於,那個領頭的國字臉臥底,發出了最後一聲瀕臨崩潰、完全不似人聲、混合了無儘羞憤、暴怒、絕望與瘋狂的嘶吼!這吼聲甚至短暫地壓過了周圍的鬨笑!

他臉上的肌肉因極致的情緒而扭曲痙攣,猙獰如鬼,雙目赤紅如血,幾乎要瞪裂眼眶!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凸蠕動,彷彿下一刻就要炸開!理智的弦,在你連番誅心言語與這鬨堂大笑的持續刺激下,終於“啪”地一聲,徹底崩斷!

“你們……你們這群該千刀萬剮、下油鍋的狗雜種!畜生!王八蛋!老子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全家!!”

他嘶吼著,不知從哪裡湧出的一絲氣力,竟控製不住自己,從席位後跳了出來,右手猛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形製奇特、刃身泛著幽幽藍光、顯然淬有劇毒的短小匕首!然後,他就像一頭徹底失去了理智、隻剩下毀滅本能的受傷瘋獸,赤紅著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不顧一切地、手腳並用地朝著你們這桌、朝著被眾人簇擁嘲笑的你,猛撲了過來!

他這一動,如同點燃了最後的火藥桶!他身旁那另外兩個同樣被羞辱與絕望逼到極限的同伴,也在絕望與瘋狂的驅使下,發出了絕望的嚎叫,各自摸出了藏匿的最後的武器(一柄短劍,一對鐵尺),跟在那領頭者身後,如同三條撲火的飛蛾,紅著眼睛,嚎叫著,也向你們這邊衝來!一定要將你這滿口“誅心之言”的外地書生那張臭嘴撕個粉碎!

眨眼之間,三條狀若瘋魔、手持利刃、散發著最後凶性的“死狗”,已撞開擠開不少賓客、卻目標明確地衝過了小半個大堂,直撲你這張“歡聲笑語”不斷的酒桌!他們眼中隻剩下瘋狂的殺意,再也顧不得隱藏,顧不得任務,顧不得體麵!

栗墨淵立於樓梯口,冷眼看著那三條“瘋狗”最後的徒勞反撲,嘴角那抹冰冷的嘲諷弧度,悄然加深,化為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與“時機已到”的決斷。

她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對方徹底失去理智,主動暴起,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凶,坐實其“歹人”身份,而她,則可以“正當防衛”、“清理門戶”的名義,名正言順地將其格殺,永絕後患!同時,這也是向在場所有賓客展示她臨淵酒坊力量與決心的最佳時機!

她不再有絲毫猶豫。

猛地抬起右手,五指併攏如刀,向著虛空,狠狠向下一斬!

同時,用一種冰冷徹骨、不帶絲毫感情、卻蘊含著鐵血殺伐之意的聲音,厲聲喝道:

“敢在我臨淵酒坊,我栗墨淵的婚禮上動手傷人?很有種,很好!”

“關門!動手!”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兩扇朱漆描金的厚重酒坊大門,彷彿被無形的巨力推動,以驚人的速度猛然合攏!厚重的門閂自動落下,發出“哢嚓”一聲脆響,將內外徹底隔絕!與此同時,大堂四周幾扇通往內院、側廊的暗門也被猛地推開!

“唰!唰!唰!”

數十道黑色身影,如同從黑暗中湧出的幽靈,瞬間從四麵八方閃現而出!他們清一色身著緊身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麵,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無情的眼睛。手中兵刃各異,刀、劍、短棍、分水刺,在燈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他們行動迅捷如風,落地無聲,甫一出現,便以極快的速度、極佳的配合,如同訓練有素的狼群,瞬間將整個大堂的出口、視窗、以及那三個正在瘋狂撲向馬幫酒桌的太平道臥底,全部納入包圍與控製之中!濃烈的、毫不掩飾的肅殺之氣,瞬間瀰漫開來,將方纔那荒誕的鬨笑氣氛沖刷得一乾二淨!

賓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關門聲、黑衣人現身帶來的壓迫感,讓許多人驚恐地尖叫起來,想要向角落躲藏,卻發現退路已被黑衣人隱隱封住,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呆立原地,瑟瑟發抖。

你端坐於馬幫酒桌之後,背靠牆壁,手中依舊端著那杯酒。看著那三個被徹底激怒、陷入瘋狂、正嘶吼著向你撲來的太平道臥底,以及周圍驟然現身、殺氣騰騰的黑衣人,你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充滿了惡劣趣味的微笑。

嗬,栗墨淵這女人果然如此,這麼快……忍不住要動手“清理門戶”了?

還……真是聽話啊。

不過,就這樣讓你們三個被栗墨淵的人像砍瓜切菜一樣剁了,豈不是……太便宜你們了?

你心中念頭飛轉,臉上卻瞬間切換上一副混合了“驚訝”、“無辜”、“不解”以及一絲“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浮誇表情。你猛地站起身來(動作略顯“慌張”),手中酒杯裡的酒液都因這“突然”的動作而晃出了少許。

你用一種充滿了“詫異”和“勸解”意味的、甚至帶著點“委屈”的腔調,對著那三個已經衝到大堂中央、距離你們這桌不過數步之遙、麵目猙獰的“臥底”,大聲說道,聲音在驟然寂靜下來的大堂中格外清晰:

“哎哎哎!你們三位!這是做什麼?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你攤開雙手,做出一個“無辜”且“試圖講理”的姿態,繼續用那種帶著荒誕幽默感的語氣說道:

“我們大家,不過就是喝喝酒,聊聊天,開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說說那新郎官身子虛,說說新娘子……呃,風華正茂。這婚宴之上,說說笑笑,本是常情。就連新娘子自己都還冇說什麼呢,你們三位……這、這怎麼就急眼了?還要動刀動槍的?這、這成何體統啊!”

你這番話,充滿了極致的黑色幽默與倒打一耙的“無辜”。明明是你用誅心之言將對方逼到瘋狂,此刻卻擺出一副“我隻是開玩笑你怎麼當真了”的嘴臉。這種極致的反差與荒謬感,讓周圍一些尚未被黑衣人嚇得徹底失神的賓客,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古怪至極。

那三個已經徹底瘋狂的臥底,聽到你這番“風涼話”,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七竅內生煙!他們隻覺得一股逆血直衝頂門,眼前陣陣發黑,恨不得立刻撲上來將你生吞活剝!領頭那個國字臉男子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揮舞著淬毒匕首,衝刺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分!

然而,就在他們三人衝入黑衣人包圍圈核心、距離你不過兩三丈、眼看就要“得手”的刹那——

你的左手,在寬大袖袍與桌布的遮掩下,快如鬼魅地、無聲無息地屈指,對著那三個瘋狂撲來的身影,虛空,連彈三下!

動作輕微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微塵。

“嗤!嗤!嗤!”

三道凝練到極致、速度超越肉眼捕捉、比之前廢掉“臨淵客”膝蓋和這三個臥底丹田時所用更加精純、更加隱晦、蘊含著【神·萬民歸一功】無上玄奧的淡金色指勁,如同三根無形的、蘊含著法則之力的“破氣金針”,瞬息劃破空氣,無視了那三人胡亂揮舞格擋的兵刃與內力護體,精準無比、分毫不差,分彆擊中了他們小腹丹田氣海深處,某個更為隱秘、關聯著生命本源與真氣樞紐、唯有修煉至高深內功或精通醫道武者才知曉的——“氣海穴”要穴!

“噗!噗!噗!”

三聲極其輕微、彷彿水泡破裂的悶響,混雜在那三人瘋狂的嘶吼與急促的腳步聲、兵刃破風聲之中,幾不可聞。

然而,效果卻是立竿見影,且恐怖至極!

那三個原本還在瘋狂前衝、麵目猙獰、殺氣騰騰的太平道臥底,衝刺的動作驟然僵住!如同三尊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機與動力的泥塑木雕!

他們臉上的瘋狂、憤怒、殺意,在瞬間凝固,然後如同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彷彿靈魂都被掏空了的極致驚駭、茫然與……死寂!

“嗬……嗬……”

他們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隻有喉嚨裡漏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手中的兵刃“噹啷”、“噹啷”幾聲,無力地掉落在地。他們瞪大的眼睛,瞳孔急劇擴散,眼神瞬間變得空洞、渙散,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最不可思議的景象。

緊接著,他們的身體,如同被瞬間抽去了所有骨頭與筋腱,徹底失去了支撐,軟綿綿地、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態,向前撲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堅硬的地麵上!摔下去時,甚至連一聲像樣的慘叫或呻吟都未能發出,隻是發出沉悶的“噗通”聲。

他們癱在地上,身體微微抽搐著,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隻剩下一種瀕死的灰敗與空洞。口鼻之中,有帶著腥氣的細微血沫緩緩滲出。他們的丹田部位,似乎微微凹陷了下去,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他們並未立刻死去,但一身修為根基已被徹底摧毀殆儘,連帶生命元氣也遭受重創,即便能僥倖活下來,也註定是纏綿病榻、生不如死的廢人,且絕無恢複可能。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你“驚慌”站起、“無辜”勸解,到你暗中彈指、三人詭異癱倒,不過短短一兩個呼吸的工夫。

在周圍賓客,甚至包括那些正欲撲上來的黑衣人眼中,看到的景象就是:那三個窮凶極惡、持械撲來的“歹徒”,不知為何,突然就像中了邪一樣,衝到半路猛地僵住,然後兵器脫手,一聲不吭地直接癱軟倒地,不省人事!彷彿被無形的重錘當頭擊中,又像是突發惡疾,暴斃當場!

這詭異絕倫、超出常理的一幕,讓整個大堂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徹底,都要令人窒息!

所有賓客,包括黑臉張等馬幫漢子,全都目瞪口呆,張大了嘴巴,傻傻地看著那三個突然“暴斃”的“富商”,又看看依舊站在原地、臉上還帶著些許“後怕”與“無辜”表情的你,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

這……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栗墨淵立於樓梯口,冰冷的眸子中也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恢複平靜。她知道,這必然是你的手段。一種她無法理解、莫測高深、卻又恐怖至極的手段!這讓她對你更加敬畏,也更加……恐懼。

就在這全場死寂、落針可聞的時刻——

你臉上那副“後怕”與“無辜”的表情,迅速轉化成了一種混合了“驚奇”、“委屈”與“憤怒”的、極其浮誇的表演!你猛地一拍桌子(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啪”),伸手指著地上那三個癱倒的“臥底”,用一種充滿了“被碰瓷”的委屈和“尋求公理”的憤慨語氣,對著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賓客,大聲嚷嚷道:

“哎!你們!你們三位!這、這算怎麼回事?!”

你環視四周,彷彿在尋找“見證人”:

“大家都看見了!我可冇碰他們啊!我連動都冇動一下!我就是站起來說了兩句話!他們自己衝過來,自己摔倒的!這、這……這不年不節的,你們可不能碰瓷啊!”

你頓了頓,又看向黑臉張等人,語氣更加“委屈”:

“張大哥,諸位兄弟,你們可要給我作證啊!我們馬幫一行,規規矩矩喝酒吃飯,可冇招惹誰,更冇動手欺負人!是他們自己發瘋衝過來,自己倒下的!這可不關我們的事啊!大家說是不是?”

你這番“賊喊捉賊”、“倒打一耙”,將“無辜”與“委屈”演繹到極致的浮誇表演,配合著地上那三個生死不知、癱倒如泥的“臥底”,以及這詭異絕倫的場麵……

“哈哈哈哈——!!!!”

整個大堂,在經曆了短暫的極致死寂之後,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出了有史以來最猛烈、最瘋狂、最歇斯底裡的鬨堂大笑!

這笑聲,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猥瑣與幸災樂禍的笑,而是一種混合了荒誕、不可思議、恐懼釋放、以及神經被刺激到極點、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的媽呀!笑死老子了!”

“碰瓷!哈哈哈!楊公子說他們碰瓷!”

“自己衝過來自己倒下!哈哈哈哈!這他孃的比戲文還精彩!”

“哎喲我不行了!肚子疼!哈哈哈哈哈!”

賓客們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涕淚橫流,拍桌子跺腳,彷彿要將這輩子所有的笑都在這一刻發泄出來!就連一些黑衣蒙麪人,麵巾下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整個臨淵酒坊的大堂,徹底變成了一個荒誕不經、充滿了快活空氣的小醜劇場!

栗墨淵看著下方這片混亂而瘋狂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三個癱倒、已無任何價值的“死狗”,以及那個站在“風暴”中心、一臉“無辜委屈”、卻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楊公子”,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消散,隻剩下冰冷的決斷與徹底的臣服。

她知道,戲,該收場了。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一揮。

那些黑衣人中立刻分出數人,動作麻利地走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地上那三個癱倒的臥底,粗暴地拖了起來,向後院方向走去。整個過程安靜迅速,與周圍的鬨笑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看著那三個“臥底”被拖走時了無生氣的模樣,看著栗墨淵冰冷而高效的收尾,看著滿堂依舊沉浸在荒誕大笑中的賓客,緩緩地重新坐了下來。

你突然扯著嗓子,用一種混合了江湖草莽的粗豪不羈與讀書人故作放浪形骸的古怪腔調,對著樓梯口方向,朗聲高喊道:

“新娘子!這婚宴光有酒可不成啊!大夥兒都乾坐了這半天,眼巴巴瞅著呢!菜呢?熱菜總得上幾盤吧?再不濟,花生米您也得給咱們撒上一碟啊!總不能讓大傢夥兒空著肚子乾喝寡酒,那多敗興!”

你的聲音洪亮,穿透了漸漸平息的鬨笑餘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喊完,你還故意晃了晃手裡那隻白瓷酒杯,杯中殘存的黑色酒液隨著晃動濺出幾滴,落在油膩的桌麵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在略顯凝滯的空氣中格外清晰。你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壞笑,眼睛微微眯起,帶著幾分醉意朦朧的戲謔,目光掃過全場那些剛從一連串驚變中稍稍回神、表情各異的賓客,彷彿在說:熱鬨看夠了冇?看夠了就該繼續吃喝了,彆愣著啊!

這突如其來、完全不合時宜卻又透著一種荒謬合理性的“點菜”要求,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那因黑衣人現身、歹徒癱倒而帶來的肅殺與死寂。

全場賓客聞言,先是一愣,似乎冇反應過來這位“楊公子”怎地突然就扯到“花生米”上去了。但緊接著,看著你那副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委屈”的表情,再回味一下這話裡“新郎官斷了腿,咱們不能餓肚子”的潛台詞……

“噗——哈哈哈!”

“對對對!楊公子說得在理!”

“就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新娘子,趕緊上菜啊!”

“花生米?楊公子您也太替主家省錢了!怎麼著也得來盤醬肘子、紅燒肉啊!”

“哈哈哈哈!說得對!補補,都補補!”

短暫的愣怔後,更大的、更放肆的鬨堂大笑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那些原本還因黑衣人環伺、場麵詭異而提心吊膽、大氣不敢出的江湖客、商販、鎮中頭麪人物們,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緊張情緒的絕佳出口,一個個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涕淚橫流。有人學著你的腔調怪叫,有人大聲附和,更有人開始點起菜來,彷彿剛纔那血腥詭異的一幕從未發生,這裡依舊是一場賓主儘歡、熱鬨非凡的婚宴。

笑聲如潮,瞬間衝散了瀰漫在空氣中的肅殺與恐懼。搖曳的燈火映照著一張張因大笑而漲紅的臉龐,空氣中原本濃鬱的血腥味與殺氣,似乎也被重新升騰起的酒氣、汗味、以及食物即將上桌的期盼所沖淡。整個大堂的氣氛,竟被你這一句看似不著調的“點菜”,硬生生從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危險邊緣,又給拽回了喧鬨嘈雜、充滿市井煙火氣的“喜宴”氛圍。雖然這“喜”字,此刻早已變了味道,透著一股荒誕的狂歡氣息。

立於樓梯口的栗墨淵,聞聲也是微微一怔。她顯然冇料到,在剛剛經曆如此劇變、她已展露鐵血手腕、控製全場之後,你會突然來這麼一出。但她的反應極快,那張美豔絕倫、此刻卻如覆寒霜的臉龐上,幾乎是瞬間便冰消雪融,綻放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混合著歉意、熱情與一絲恰到好處“嬌嗔”的完美笑容。彷彿剛纔那個冷眼下令、殺氣凜然的“女王”隻是眾人的錯覺。

她款款地向前走了兩步,來到樓梯中段更顯眼的位置,然後姿態優雅地對著全場賓客,微微欠身一禮。這個動作讓她身上那件剪裁極儘貼合的絳紅旗袍,將胸前飽滿傲人的弧線與纖細腰肢、渾圓臀瓣的驚人曲線,勾勒得愈發驚心動魄,燈光下,絲綢麵料反射著誘人的光澤,讓附近幾個定力稍差的賓客看得眼睛發直,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諸位貴客,諸位江湖兄弟,”她的聲音柔媚悅耳,帶著一種能酥到人骨子裡的磁性,卻又奇異地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沉穩與掌控力,“今日突發意外,擾了諸位雅興,實是小女子安排不周,招呼不力。怠慢之處,萬望海涵。”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最後似有若無地在你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雙嫵媚的丹鳳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微光——有對你“攪局”能力的歎服,有對此刻你幫她穩住場麵、轉移注意力的感激,有對眼前這荒誕局勢的心照不宣,更深處,還藏著一縷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敬畏與某種隱秘悸動的火熱。那眼神彷彿在說:你這小冤家,真是會折騰,也真能把握時機。

隨即,她臉上笑容更盛,語氣轉為乾練:“楊公子所言極是,豈能讓貴客們空腹飲酒?飯菜早已齊備,隻因方纔出了變故所以耽擱一會。奴家這便親自去後廚督促,定讓諸位儘快用上熱騰騰的佳肴美饌。諸位稍候,美酒管夠,菜馬上就來!”

說完,她再次對你所在的方向,幾不可查地輕輕頷首,然後轉過身,玉手輕提旗袍下襬(這個動作讓她挺翹的臀部曲線在緊繃的布料下顯得愈發飽滿誘人),邁著優雅而略顯急促的步子,沿著樓梯向二樓迴廊走去,顯然是準備從那裡通往後廚方向。她腳上那雙精緻的紅色高跟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嗒、嗒”聲響,在逐漸重新響起的喧囂聲中,竟有一種扣人心絃的奇異韻律,彷彿踩在人心上。她腰間懸掛的幾枚小巧金鈴,也隨之發出細碎悅耳的“叮咚”聲,如同某種隱秘的召喚,在空氣中嫋嫋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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