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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490章 張燈結綵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午後略顯慵懶的陽光裹挾著喧囂聲浪,瞬間湧入這間瀰漫著隔夜酒氣與渾濁鼾聲的客房。你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窗欞,投向樓下那一片被刻意妝點、洋溢著虛假繁榮的街景。

長街之上,觸目所及皆是刺目的紅。大紅的綢緞紮成的碗口大花球,沉甸甸地懸掛在沿途屋簷翹角、枯樹枝頭;嶄新的紅紙燈籠成行成串,在微風中輕輕晃盪,燈籠麵上墨跡未乾的“囍”字與吉祥祝語顯得格外紮眼。更遠處,臨淵酒坊那氣派的門樓已被裝點得如同戲台,朱漆大門洞開,門楣上巨大的紅綢喜幔垂落,兩側石獅頸間也繫上了紅綢,一派富貴通天的喜慶景象。

街道上人頭攢動,遠比平日熱鬨。鎮民們似乎全體出動,扶老攜幼,擠在街邊,踮著腳朝酒坊方向張望,臉上帶著或好奇、或羨慕、或單純湊熱鬨的興奮神情。孩童在人縫中鑽來鑽去,追逐笑鬨,偶爾有零星的爆竹被膽大的孩子點燃,“劈啪”聲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與鬨笑。更多穿著短褂、繫著圍裙的漢子正吆喝著,從各家搬出長條板凳、方桌,在街心空地拚接擺開,顯然是在為稍晚的露天流水席做準備。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食物烹煮的香氣,以及一種被集體情緒煽動起來的、躁動不安的亢奮。

這喧囂與鮮紅,落在你眼中,卻隻映照出一片冰冷的浮華與精心的偽裝。你知道,這每一寸綢緞、每一盞燈籠、每一張笑臉背後,都浸染著算計、恐懼與未乾的血跡。

腹中傳來一陣輕微卻不容忽視的空鳴。

你才恍然記起,自昨夜潛入臨淵閣與栗墨淵交鋒至今,你竟滴水未進粒米未沾。高度集中的精神、接連的謀劃與行動,讓你暫時遮蔽了身體的尋常需求,此刻塵埃暫定,感官迴歸,饑餓與輕微的疲憊感便悄然襲來。

更重要的是,你意識到,此刻不宜以“楊公子”——那位揮金如土、引得馬幫眾人感激涕零的神秘豪客——的身份,過早暴露在那場即將開演的、充滿虛假與算計的“喜宴”聚光燈下。那太過醒目,太過招搖,也……太過無趣。你需要一個更低調、更融入環境的視角,去觀察,去聆聽,去掌控。

你轉身,目光在橫七豎八躺了一地、鼾聲依舊此起彼伏的馬幫漢子們身上掃過。他們衣衫不整,渾身酒氣,顯然離自然甦醒尚需時辰。你走到房間角落,那裡胡亂堆放著馬幫眾人隨身的行囊包袱。你略一翻檢,找出一套顏色灰撲撲、肘部打著補丁、袖口沾著洗不淨的油汙的粗布短打衣褲。這是最底層江湖客或苦力常見的裝扮,毫不起眼,卻能完美融入這魚龍混雜的邊陲小鎮。

你利落地脫下身上那件質料尚可、略顯文氣的青色長衫,換上這身粗布短打。布料粗糙,摩擦著皮膚,帶著一股淡淡的汗味與塵土氣。你將長髮用一根隨手撅下的細木枝草草綰起,又順手從地上抹了點灰塵,在臉頰、脖頸處隨意蹭了蹭,掩蓋住過於光潔的膚色。對鏡(一麵模糊的銅鏡)自顧,鏡中人已從一個氣質獨特的書生,變成了一個風塵仆仆、麵目模糊的普通行旅。

你推開房門,走下樓梯。三樓客房區的走廊空蕩安靜,與樓下的喧囂形成反差。你在轉角處遇到一個正提著水桶、抹布,無精打采打掃樓層的年輕店小二。

你停下腳步,臉上瞬間換上一種混合著無奈、尷尬與幾分討好訕笑的表情,身體語言也隨之微佝,活脫脫一個因同伴失態而苦惱的尋常旅人。

“小二哥,”你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疚與麻煩人的不安,“實在對不住,叨擾您一下。我那幾個同行的兄弟,昨晚喝得實在不成樣子,吐了我一身……您瞧,這衣服實在是冇法穿了。”你扯了扯身上那件“乾淨”的粗布短打,彷彿那是你僅剩的體麵衣物。“能不能……勞您駕,幫我把換下來的臟衣服拿去漿洗一下?多少漿洗錢您說,我絕不含糊。”

你頓了頓,搓了搓手,繼續用那種商量的口吻道:“還有……這身上也黏糊得難受。不知方不方便,再給我備一桶熱水?我想簡單擦洗一下,去去晦氣。您放心,熱水錢另算,絕不叫您白忙活。”

店小二聞聲抬頭,打量著你。目光掠過你身上那套再普通不過的粗布衣裳,鼻翼微動,確實從你靠近的身體上嗅到一絲尚未散儘的、混合著酒精與胃液酸腐的微妙氣味——這是你方纔刻意用指尖沾染了些許桌邊殘酒抹在衣襟內側營造的效果。你臉上那副因同伴失態而窘迫、又不得不低聲下氣求助的神情,也毫無破綻。

店小二臉上那點被打擾的不耐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怪不怪的理解,甚至帶著點對“倒黴蛋”的同情。他放下水桶抹布,拍了拍手,點頭道:“哎,客官您這話說的,出門在外,誰還冇個不方便的時候。漿洗衣裳是小事,咱們後頭有專洗衣物的婆子。熱水嘛……這會兒灶上正忙,但給您單獨燒一桶也不費事。您稍等,我這就去安排。”

你連忙作揖,臉上堆滿感激,同時迅速從懷中摸出幾枚沉甸甸、邊緣磨損露出銅色的“建武通寶”,不由分說塞進店小二手裡。“小二哥,您受累。這點錢您拿著,就當是漿洗和熱水的定錢。若還有剩,您自己打壺酒喝,解解乏。”

指尖觸及那幾枚厚實銅錢的分量,店小二眼睛一亮。這幾枚錢足夠支付漿洗和熱水費用還有不少富餘,頂他一日工錢還有餘。他臉上的笑容立刻真摯熱切了許多,將銅錢緊緊攥在手心,連聲道:“哎呦,客官您太客氣了!這怎麼好意思……您放心,我這就去辦,保準給您弄得妥妥帖帖!衣服一會兒我親自去您房裡取,熱水燒好了就給您提上去!您先回房歇著!”

你再次道謝,看著店小二腳步輕快、幾乎是小跑著下樓去安排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一個基於生活常理、合情合理的藉口,加上幾枚恰到好處的銅錢,便為你接下來的暫時“消失”與改換裝扮的行動,披上了最自然、最不易惹人懷疑的外衣。無人會在意一個因同伴嘔吐弄臟衣服、不得不換洗擦身的普通旅人,短暫離開客房去了哪裡。

你冇有立刻回房。確認店小二下樓後,你轉身,沿著樓梯繼續向下,來到了醉壺樓一樓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的大堂。

正值午市最熱鬨的時辰,大堂裡幾乎座無虛席。跑堂的夥計端著托盤在桌椅間靈活穿梭,高聲報著菜名;賬房先生劈裡啪啦打著算盤,聲音清脆;食客們的交談聲、碰杯聲、咀嚼聲、喝湯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滿生命力的嘈雜音浪。

你站在樓梯口略一打量,便徑直走向大堂最裡側、靠近後廚通道的一個角落。那裡有一張孤零零的小方桌,緊挨著佈滿油汙的牆壁,桌上放著一個插著筷子的竹筒,桌麵木頭紋理裡浸著深色的汙漬。這裡光線昏暗,遠離門口和主要通道,坐在此處幾乎能被大多數食客忽略,卻是觀察整個大堂動靜的絕佳位置。

你拉開那張吱呀作響的長凳坐下。一個肩上搭著汗巾、滿臉倦容的夥計晃了過來,眼皮都冇完全抬起來:“客官吃點什麼?”

“一碗陽春麪,一碟炒花生,一壺燒刀子。麵要快。”你的聲音平淡,帶著一絲行路人的疲憊。

“好嘞,陽春麪一碗,炒花生一碟,燒刀子一壺——馬上來!”夥計拉長聲音朝後廚方向喊了一嗓子,又晃悠著去招呼彆桌了。

你靜靜坐著,背脊微靠牆壁,目光低垂,彷彿在盯著桌上木紋發呆,實則已將聽覺調整到最敏銳的狀態,如同張開一張無形的大網,捕捉著大堂內每一縷聲波,分辨著其中蘊含的資訊。

“……臨淵酒坊那位‘如玉夫人’,嘿,真真是了不得!不聲不響,就要招婿了!聽說那未來姑爺,是從西邊來的,家底厚得很呐!”隔壁桌,幾個穿著本地常見土布衣裳、麵容黝黑的漢子,一邊就著鹽水煮豆下著劣質燒酒,一邊大聲議論,語氣中滿是羨慕與獵奇。

“西邊來的?我看是小白臉吃軟飯吧!”對麵一個滿臉橫肉、敞著懷露出胸毛的壯漢嗤笑一聲,唾沫星子差點飛過桌麵,“那娘們兒是朵帶刺的毒玫瑰,心狠手辣著呢!前年有個不開眼的外地行商,多灌了幾杯黃湯就想動手動腳,你猜怎麼著?當場就被打斷了三條腿,扔進了墨水河喂王八!就那病秧子似的小白臉,能降得住她?怕是冇過幾天,就得被她吸乾骨髓,做成花肥!”

“王老五,你這話說的,冇準人家‘如玉夫人’就喜歡這款呢?”另一人嬉皮笑臉地接話,“我倒是聽說,那小白臉外號‘臨淵客’,早多少年前就在酒坊裡住下了,名義上是客人,實際上……嘿嘿,早就滾到一個被窩裡去了!今天這排場,不過是做給咱們這些外人看的,遮羞布罷了!”

“滾一個被窩?就那‘臨淵客’?”先前那壯漢滿臉不屑,灌了一大口酒,“瘦得跟竹竿似的,風大點都能吹跑!我瞧他臉色,怕是有什麼暗疾。就這身板,能滿足得了那如狼似虎的‘如玉夫人’?怕不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中不中用,你試試去?”旁人鬨笑起來。

你點的吃食很快送上。清湯寡水的陽春麪,飄著幾點油星和蔥花;一碟焦黑髮苦的炒花生;還有一壺貼著紅色標簽、散發出刺鼻劣質酒精氣味的“燒刀子”。你並不介意,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挑起麪條送入口中,咀嚼得很仔細,彷彿在品嚐什麼美味。時不時捏起一粒花生,丟進嘴裡,又端起那粗陶酒碗,抿一小口烈酒。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灼熱感,卻也讓感官更加清明。

你就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沉默寡言的路人,安靜地吃著自己的簡單飯食,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但那些關於“如玉夫人”、“臨淵客”、“招婿”的種種議論、猜測、下流玩笑,乃至對臨淵酒坊隱隱的畏懼與諱莫如深,都一絲不漏地彙入你的耳中,在你腦海中拚湊出黑水鎮民間對栗墨淵及其“婚事”最真實的觀感——美豔而危險的女人,來曆不明且看似孱弱的“贅婿”,一場突然而奢華、讓人疑竇叢生的喜事。

碗中麪條見底,花生還剩一小半,酒也喝去小半壺。你放下筷子,摸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嘈雜的角落,如同水滴融入河流,冇有引起任何人多看一眼。

走出醉壺樓,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街上的熱鬨有增無減,人流朝著臨淵酒坊方向彙聚的趨勢越發明顯。你冇有跟隨人潮,反而逆著方向,步履平穩地穿過幾條相對僻靜的巷道,再次來到了臨淵酒坊所在的那條主街。

酒坊門口已是人山人海。紅色的地毯從門內一直鋪到街心,兩側站著兩排身穿嶄新紅衣、精神抖擻的護院家丁,維持著秩序。一些衣著光鮮、顯然有些身份的鎮中頭麪人物,正手持大紅請柬,在家丁的引導下,滿臉堆笑地步入酒坊大門。門內隱約傳來絲竹管樂之聲,更添喜慶。

你站在街對麵,隔著湧動的人頭,看著那氣派非凡卻又透著詭異喜慶的門庭。直接走進去?以你此刻這身打扮,若無請柬,恐怕連大門都進不去,硬闖則毫無必要且愚蠢。更重要的是,你心中那點惡趣味與掌控欲在作祟——你更想以一個“旁觀者”而非“參與者”的身份,先近距離觀賞一下這場大戲開幕前的種種世相百態。

你的目光掃過街對麵,落在了臨淵酒坊正門斜對麵不遠處的一個小攤上。

那是一個極其簡陋的餛飩攤。一輛破舊的獨輪板車,車上固定著一個磚砌的簡易灶台,灶上坐著一口熱氣騰騰的大鐵鍋,旁邊擺著幾個裝著餡料、麪皮、碗筷的竹筐木桶。攤子前,隻有一張油光發亮、搖搖晃晃的小方桌,和兩條同樣飽經風霜、坐上去肯定吱呀亂響的長條板凳。

攤主是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老漢,乾瘦,佝僂著背,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灰布衣裳,臉上皺紋如刀刻,眼神混濁,透著長期勞作的疲憊與對生活的麻木。他正機械地、慢吞吞地包著餛飩,動作遲緩,包出來的餛飩大小不一,形狀怪異。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自己的生意上,時不時就抬起頭,用那種混合著羨慕、嫉妒、不甘乃至一絲怨恨的複雜眼神,死死盯著對麵那熱鬨奢華、與他這破落小攤形成天壤之彆的臨淵酒坊。他的攤前冷清至極,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你心中一動,邁步走了過去。

“老闆,來碗餛飩。”你在那張油膩的小方桌前坐下,長凳果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老漢似乎被你的聲音驚了一下,遲鈍地轉過頭,混濁的眼睛看了你一眼,又瞥了瞥你身上毫不值錢的粗布衣服,臉上冇有任何歡迎客人的熱情,隻是麻木地點點頭,用沙啞的嗓音含糊應了一聲:“嗯。”

他慢騰騰地往鍋裡下了一把餛飩,用長勺機械地攪動著。等待的間隙,他依舊時不時抬眼去瞟對麵的酒坊,嘴唇無聲地蠕動著,像是在詛咒什麼。

你安靜地坐著,目光也投向對麵的酒坊大門,彷彿隻是一個被熱鬨吸引、順便吃碗餛飩填肚子的路人。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清湯寡水、漂浮著十幾個皮薄餡少(幾乎看不到肉)的餛飩端到了你麵前。湯裡除了鹽,似乎再無他物,飄著幾片焦黃的蔥花。

你拿起筷子,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送入口中。麪皮軟爛,餡料寡淡,滋味著實平平。但你吃得很認真,彷彿在品嚐什麼難得的美味。

“老闆,對麵那家,今兒是有什麼大喜事?排場可真夠大的。”你嚥下口中食物,像是隨口閒聊般問道,目光依舊落在對麵那些進進出出的“貴客”身上。

那老漢正在往鍋裡添冷水,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他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尤其是你這個看起來同樣屬於底層、不可能與對麵那些“貴人”有瓜葛的外鄉人。

他放下水瓢,用腰間那塊看不出顏色的抹布擦了擦手,然後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但那沙啞的嗓音裡卻透出一股子終於能一吐為快的興奮與神秘:

“哎呦,客官,您……是外地剛來的吧?這您都不知道?”他指了指對麵那氣派的門樓,臉上露出一種“我可知道內情”的表情,“對麵,臨淵酒坊!東家,栗墨淵,咱們這兒都叫她‘如玉夫人’!那可是咱們黑水鎮頭一號的人物!長得……嘖嘖,跟畫裡走出來的仙女似的!那身段,那臉蛋,就冇見過第二個!”

他咂咂嘴,眼中閃過一絲渾濁的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語氣轉為一種酸溜溜的嫉妒與隱隱的恐懼:

“不過啊,客官,我跟您說,這美人,可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帶刺!紮手得很!前兩年,有好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客商,仗著有幾個臭錢,喝了點馬尿就想打她的主意,您猜怎麼著?最輕的,斷手斷腳扔出來;有個不開眼的,直接……就冇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官府?哼,來了兩趟,屁都冇查出來,就不了了之了。這黑水鎮,天高皇帝遠,她栗墨淵,就是這裡的王法!”

他似乎說得興起,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股子傳播秘聞的快感:

“聽說啊,今天她要招的那個婿,是個從什麼……西邊還是哪裡來的小白臉!有錢?我看是瘟生!就那身板,能經得住那娘們兒折騰?我看啊,這婚事,懸!”

你適時地露出好奇與不解的表情,順著他的話問道:“哦?這麼厲害?那她之前……就冇成過家?”

“成家?”老漢嗤笑一聲,混濁的眼睛裡閃著市井小民特有的、對男女之事既熱衷又猥瑣的光芒,“她倒是想安安穩穩成家?嘿,客官,我跟您說句實在的,這黑水鎮,但凡是長了眼睛的,誰不知道她跟那個早就住在酒坊裡的、叫什麼‘臨淵客’的小白臉,早就……嘿嘿,有一腿了!”

他用手比劃了一個下流的姿勢,臉上露出“你懂的”的齷齪笑容。

“那‘臨淵客’,我見過幾回。長得嘛,倒算是人模狗樣,就是瘦,臉色白得跟鬼似的,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也不知道那‘如玉夫人’看上他哪點,圖他短命?圖他不行?”他惡意地揣測著,似乎這樣能讓他心裡那點因對比而產生的巨大落差得到些許平衡。

說到這裡,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臉色微微變了變,再次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冇人特彆注意這個冷清的角落,才把身子俯得更低,幾乎湊到你耳邊,用氣聲說道:

“不過啊,客官,我……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您吃完這碗餛飩,要是冇事,趁早離開這黑水鎮。這臨淵酒坊……還有這附近,邪性!不乾淨!”

“哦?怎麼個邪性法?”你配合地露出些許不安與探究。

老漢吞了口唾沫,眼神裡浮現出真實的恐懼:“我……我守這攤子,十幾年了。有些事,看得多了……大半夜的,經常能看到有穿黑衣服、蒙著臉的人,鬼鬼祟祟,從酒坊的後門,還有旁邊那些小巷子裡進進出出,抬著東西,沉甸甸的……有時候是麻袋,有時候像是箱子。冇一點聲音,跟鬼影子似的。”

“還有……前年,大前年,有好幾撥外地來的客商,帶著貨,住進了臨淵酒坊後麵的客棧,說是談生意。進去的時候好好的,有說有笑。可後來……就再也冇見出來過!人,連人帶貨,就跟憑空蒸發了一樣!家屬來找,官府來查,最後都不了了之,說是遇到山匪了,或是自己捲款跑了……可哪有那麼巧的事?”

他打了個寒顫,聲音發飄:“這地方……這酒坊……底下不乾淨。真的,客官,聽我一句勸,離遠點……”

你靜靜地聽著,臉上保持著恰當的將信將疑與一絲被嚇到的表情,心裡卻雪亮。這老漢的話,雖有不少添油加醋的市井傳聞和惡意的揣測,但其中關於黑衣人夜間活動、客商失蹤的部分,恐怕並非空穴來風,恰恰印證了太平道在此地的秘密活動,以及栗墨淵與他們的勾結絕非僅限於“合作”那麼簡單。

你冇有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低聲道了句謝:“多謝老闆提點。”然後便低下頭,專心吃完了碗裡剩下的餛飩,連湯也喝得乾乾淨淨。

付了十幾枚銅錢,你起身離開餛飩攤,重新融入街上的人流。那老漢似乎還沉浸在傾訴秘密後的亢奮與殘留的恐懼中,對你離去並未在意,又恢複到那副麻木的模樣,繼續用嫉恨的眼神盯著對麵的繁華。

你冇有走遠,隻是在不遠處一個賣竹編器具的攤位旁停下,佯裝挑選物件,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臨淵酒坊的大門。

時間在喧囂中緩緩流逝。日頭漸漸西斜,陽光變得金黃而綿長,給小鎮披上一層溫暖的色調,卻驅不散那浮華之下冰冷的底色。酒坊門口的人流達到頂峰,絲竹聲、寒暄聲、笑鬨聲交織成一片,彷彿真的是一場普天同慶的喜事。

然而,你的目光偶爾捕捉到,那些進出酒坊的“貴客”臉上,雖然堆滿了笑,眼神深處卻多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畏懼或審視。而門口迎客的栗墨淵,一襲華美喜慶的紅妝,笑語嫣然,應對得體,可你分明看到,在她轉身的瞬間,那眼底一閃而逝的冰冷與不耐,以及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焦灼期待。

她在等。等夜晚降臨,等子時到來,等你再次出現,等她獻上那份關乎她與家族命運的“投名狀”。

你看著,計算著,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觀眾,等待著大幕真正拉開。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你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街上的流水席似乎已經擺開,空氣中食物的香氣更加濃鬱,鎮民們開始朝著擺開桌椅的方向聚集,喧囂中多了更多碗筷碰撞與吃喝談笑的聲音。

你轉身,準備進入臨淵酒坊。然而,就在邁步的瞬間,一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讓你驟然停下了腳步。

你犯了一個疏忽。

一個看似微小,卻可能帶來不必要麻煩的疏忽。

栗墨淵今早發出的請柬,是給“川蜀馬幫”的,是給黑臉張他們一整隊人的。你固然可以憑藉自身手段潛入,或是以“楊公子”的身份單獨前往,但這並不“自然”。尤其是在你昨夜剛剛以“楊公子”身份與馬幫眾人豪飲結交、並承諾為他們守夜看貨之後,今日臨淵酒坊擺宴,你卻獨自前往,將那群尚在酣睡的“兄弟”撇在客棧……這不符合“楊公子”豪爽重義的人設,也容易引人疑竇,為何栗墨淵會單獨給你下帖?若被有心人注意到,難免節外生枝。

更重要的是,馬幫這幾十條精壯漢子,本身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也是你此刻在黑水鎮最現成、最合理的“掩護”與“依仗”。帶著他們,你便是馬幫的“楊兄弟”,是受邀賓客之一,合情合理,無人能挑出毛病。將他們留在客棧,不僅浪費資源,也可能因他們醒來後找不到你、聽聞宴席訊息後自行前來,反而可能打亂你的步驟。

你必須和他們一起行動。以“楊公子”的身份,帶領他們,浩浩蕩蕩,光明正大地赴宴。這既是最安全的偽裝,也能進一步觀察黑臉張等人在這種場合下的反應,加深他們對你的信服。

思路瞬間清晰。你不再停留,加快腳步,穿過依舊喧囂的街道,很快回到了相對安靜的醉壺樓後院。

推開那扇熟悉的、散發著複雜氣味的客房木門,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宿醉、體味與沉睡者口腔異味的渾濁熱浪撲麵而來。房間裡景象依舊:黑臉張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嘴巴大張,鼾聲如雷,口水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刀疤臉蜷縮在牆角,懷裡抱著個空酒罈,偶爾磨牙;矮胖夥計趴著,屁股撅得老高,發出有節奏的呼嚕聲;其他漢子橫七豎八,睡姿千奇百怪,整個房間如同經曆了一場慘烈戰役的屍橫遍野。

你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屋沉醉不知朝夕的漢子,輕輕搖了搖頭。隨即,你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將一股精純內力灌注於喉舌之間,猛然開口,聲音並不如何尖銳刺耳,卻凝練如線,蘊含著震懾心神的穿透力,在狹小空間內轟然炸響:

“都他孃的給老子起來——!!!”

“太陽都他媽落山了!天都快黑了!還睡?!睡死過去了?!”

“臨淵酒坊的宴席都快開了!人家‘如玉夫人’的請柬早上就送來了!你們是打算睡到明天,讓人家看咱們川蜀馬幫的笑話,說咱們都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連口喜酒都不敢去喝嗎?!”

這聲音如同平地驚雷,又似冷水潑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當頭棒喝的急促。

刹那間,房間內鼾聲驟停!

“呃啊!”

“誰?!怎麼了?!”

“地……地龍翻身了?!”

“敵襲?!”

一片兵荒馬亂!

黑臉張被驚得直接從地鋪上彈了起來,腦袋“咚”一聲撞在旁邊的床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捂著頭,睡眼惺忪,一臉茫然與驚恐地四處張望。刀疤臉猛地睜開眼,手下意識就去摸枕邊的刀,卻發現刀不在身邊,頓時更加慌張。矮胖夥計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卻因趴得太久手臂發麻,又“噗通”一聲摔了回去,壓到了旁邊的人,引起一片咒罵。其他漢子也如同炸了窩的馬蜂,有的跳起,有的翻滾,有的懵懂呆坐,房間裡頓時充滿了咳嗽聲、呻吟聲、疑惑的詢問聲和迷糊的罵娘聲。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聚焦在了門口那個背光而立、身姿挺拔、臉上帶著明顯不悅與催促之色的“楊公子”身上。

黑臉張最先反應過來,他揉著撞疼的額角,晃了晃依舊有些昏沉的腦袋,努力聚焦視線,終於看清是你。他臉上瞬間掠過羞愧、尷尬與一絲後怕,連忙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也顧不得整理散亂的衣服,衝著你就作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與慌亂:

“楊……楊公子?是您啊?這……這是咋了?出啥事了?我們……我們這是睡了多久?”

你看著他,臉上那絲不悅稍稍緩和,但語氣依舊帶著責備與急切:“張大哥,您自己看看窗外什麼時辰了!臨淵酒坊的‘如玉夫人’今日招贅,請咱們馬幫赴宴,請柬早上就送來了,你們倒好,一個個睡得天昏地暗,叫都叫不醒!怎麼,是嫌人管家麵子不夠,請不動諸位,還是覺得人家‘如玉夫人’的喜酒,配不上諸位去喝一碗?”

“啊?!”黑臉張聞言,臉色頓時白了,猛地扭頭看向窗外。隻見天色果然已近黃昏,夕陽餘暉將窗紙染成暗金。他這才悚然驚醒,自己這一醉,竟然睡了幾乎一天一夜!而臨淵酒坊的宴席,顯然即將開始!

“壞了壞了壞了!”黑臉張急得直拍大腿,原地轉了兩圈,衝著還在發懵的眾人吼道:“都還愣著乾什麼?!冇聽見楊公子的話嗎?!趕緊起來!收拾利索了!刀疤!把你那口水擦擦!老六!把你褲子穿上!快!快!快!彆磨蹭了!真要讓全鎮人看咱們馬幫的笑話嗎?!”

在黑臉張的連聲催促與你目光的無聲壓力下,一屋子醉漢終於徹底清醒過來,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在他們看來,錯過一場大人物的宴席,尤其是可能影響今後行商便利的宴席,確實是嚴重失誤)。羞愧、慌亂、著急,種種情緒混雜,驅散了殘存的睡意。

房間裡頓時如同開了鍋的沸水。眾人手忙腳亂地找衣服穿鞋,胡亂地用冷水抹臉,用手指蘸著鹽粉搓牙,互相幫忙整理散亂的頭髮和皺巴巴的衣襟。有人從行囊裡翻出相對體麵些的衣裳換上,有人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隨身的兵刃,有人試圖拍打掉衣服上的灰塵與汙漬。黑臉張更是從自己隨身的小包袱裡,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件壓箱底的、簇新的黑色勁裝,上麵用金線繡著威風的金錢豹圖案,雖然樣式略顯過時,但在此刻已是極為鄭重的裝扮。他飛快地換上,又對著模糊的銅鏡仔細整理了頭髮,束緊了腰帶。

你默默退回門外走廊,留給他們整理儀容的空間。片刻之後,房門再次打開。

一支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隊伍出現在你麵前。

雖然不少人眼中還殘留著宿醉的血絲,臉上透著疲憊,衣袍也未必多麼華貴,但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桿,努力打起精神,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期待與不想丟臉的責任感。黑臉張換上了那身金錢豹勁裝,雖然身材矮壯,此刻倒也顯出幾分頭領的悍勇之氣。刀疤臉將刀佩在腰間最順手的位置,眼神銳利了些。矮胖夥計努力收著肚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精乾。整個隊伍一掃之前的頹廢與散漫,顯露出一種行走江湖的漢子特有的、粗糲而凝聚的精神麵貌。

黑臉張走到你麵前,再次抱拳,臉上滿是歉意與感激:“楊公子,這次……這次真是多虧了您昨天冇喝醉!我們……我們真是丟人丟到家了!要不是您叫醒我們,我們怕是真要誤了大事,以後在這條道上也冇臉混了!”

你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黑臉張厚實的肩膀:“張大哥言重了。兄弟們昨日高興,多喝了幾杯,也是人之常情。隻是今日這宴席,關乎咱們馬幫的臉麵,也關乎日後與‘如玉夫人’、與這黑水鎮的打交道,馬虎不得。現在收拾妥當便好。”

你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清朗:“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莫讓主人家等急了,也莫讓旁人小瞧了咱們川蜀馬幫的威風!”

“是!楊公子!”眾人齊聲應道,聲音雖然不算特彆整齊洪亮,但那份心氣已然不同。

你轉身,當先向樓下走去。黑臉張緊隨你身側,刀疤臉、矮胖夥計等核心頭目簇擁在後,其餘幾十名漢子魚貫跟上。一支由幾十名精壯漢子組成的、帶著明顯江湖氣息的隊伍,就這樣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醉壺樓,向著長街另一端那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臨淵酒坊進發。

這樣一支隊伍行走在已然張燈結綵、人流如織的長街上,自然極為醒目。街道兩旁的鎮民紛紛側目,驚訝地看著這支顯然不是本地勢力、卻帶著剽悍之氣的陌生隊伍。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指指點點,更多人則下意識地向兩旁讓開道路,眼中流露出敬畏、好奇與一絲戒備。

你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步履沉穩,身姿挺拔。你已重新換上了那身質料上乘、剪裁合體的青色儒生長衫,長髮以玉簪束起,麵容俊雅,嘴角噙著一絲溫和而疏離的淺笑。與身後那群粗豪的漢子相比,你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成為這支隊伍毋庸置疑的核心與靈魂。你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兩側的鎮民、屋簷下的紅燈籠、遠處酒坊門口攢動的人頭,彷彿這一切喧囂繁華,都不過是你眼中一幅流動的、值得玩味的畫卷。

你的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雪般的冷靜與洞察。你清晰地“看到”了那些鎮民眼中的情緒,聽到了他們壓低的議論,也感知到了從臨淵酒坊方向,有幾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在你和這支隊伍出現時,驟然凝聚而來。

越來越接近臨淵酒坊。那震耳的喧嘩聲、絲竹聲、食物的香氣、脂粉的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充滿誘惑與迷醉的漩渦。

終於,你們來到了臨淵酒坊氣派的大門前。

門口的紅毯、兩列紅衣家丁、進出的賓客、門內透出的明亮燈火與喧鬨,構成了一幅極儘繁華的圖景。

而就在那朱漆大門之下,燈光最明亮處,一道窈窕婀娜、豔光四射的紅色身影,正巧笑倩兮地送走一位賓客。她似乎心有所感,在你和隊伍出現的刹那,倏然轉過身來。

正是盛裝打扮的栗墨淵。

她穿著一身極儘華美、剪裁大膽的絳紅色金線繡鳳凰旗袍,將成熟豐腴的身段勾勒得驚心動魄,高開衩下,穿著黑色絲襪的修長**若隱若現。雲鬢高綰,珠翠環繞,妝容精緻嫵媚,在燈火下美豔不可方物,如同怒放的、帶著毒刺的罌粟。

她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了你的臉上。

刹那間,你清晰地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極其複雜的情緒: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顯然冇想到你會以這種方式、帶著整支馬幫出現),一絲瞭然的恍然(瞬間明白了你的用意),一絲更深的敬畏與恐懼(對你心思縝密、掌控一切的畏懼),以及……一絲迅速被她用嬌媚笑容掩蓋下去的、近乎本能的、帶著獻媚與討好的順從。

但這一切情緒,在她臉上隻停留了電光火石的一瞬。

隨即,那訓練有素、完美無瑕、屬於“如玉夫人”和“新嫁娘”、熱情而世故的笑容,便如同麵具般牢牢戴在了她的臉上。她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臉上綻放出比方纔更加明媚嬌豔、幾乎能滴出蜜來的笑容,朝著隊伍——更準確地說,是朝著被簇擁在前的你和黑臉張——迎了上來。

她的聲音,嬌柔婉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與嗔怪,如同浸了蜜糖的鉤子,瞬間吸引了門口所有賓客與家丁的注意:

“哎呦——!!!我當是誰來了,這麼大的陣仗!原來是川蜀馬幫的張大哥大駕光臨!還有這位……想必就是昨日豪擲千金宴請張大哥留宿我黑水鎮的那位義薄雲天的……楊公子吧?可真是讓奴家好等啊!”

她先是朝著黑臉張微微一福,眼波流轉,風情萬種,隨即目光便“自然”地落在你身上,那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好奇與熱烈的歡迎。

“張大哥,您可不夠意思!有這麼一位神仙般的公子同行,也不早些給奴家引見引見!害得奴家差點怠慢了貴客!”

她的姿態、語氣、眼神,無一不完美地詮釋了一個八麵玲瓏、善於交際、又對強大英俊異性抱有天然好感的“成功”老闆娘形象。任誰看來,這都是她對重要商業夥伴(馬幫)及其帶來的、氣質不凡的新朋友的熱情接待,冇有任何不妥。

黑臉張被栗墨淵這突如其來,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以他的身份,之前路過黑水鎮,縱然來這臨淵酒坊,見過栗墨淵本人,卻也輪不上她“如玉夫人”來親自熱情接待自己。都是些栗家子侄或者族老和自己談生意。

他黝黑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結結巴巴,幾乎語無倫次:“栗……栗老闆!您……您太客氣了!這……這位是楊儀楊公子,是……是我新結交的兄弟!路上多虧了楊公子照應!今日……今日特來叨擾,恭賀您……恭賀您大喜!”

栗墨淵掩口輕笑,眼波橫流,嬌聲道:“張大哥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您和您的兄弟們能來,就是給奴家天大的麵子!還有楊公子……”她轉向你,笑容愈發甜美真誠,微微欠身,“楊公子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快,裡麵請!酒菜早已備好,就等著貴客入席呢!”

她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優雅的“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卻又不失女主人的大氣。

你看著她那雙在燈火下愈發顯得幽深難測的丹鳳眼,臉上也浮現出恰到好處、溫和有禮的淺笑,微微頷首:“栗夫人盛情,楊某卻之不恭。請。”

“張大哥,諸位兄弟,請隨我來。”栗墨嫣笑靨如花,親自在前引路。

你邁步,從容不迫地踏上了那猩紅的地毯,走入了臨淵酒坊那燈火通明、喧囂鼎沸、彷彿與門外是兩個世界的華麗廳堂。

黑臉張等人緊隨你身後,帶著幾分拘謹與興奮,也踏入了這片他們平日難得涉足的奢華之地。

身後,酒坊硃紅的大門緩緩合攏,將街道上的喧囂與人聲稍稍隔絕。

你知道,戲台已搭好,角色已就位。

而你,已成功以最合理、最安全的身份,進入了這場大戲的核心現場。

好戲,即將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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