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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332章 原始資本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殿門在身後沉重合攏,將一夜的血腥、算計與朝堂的喧囂徹底隔絕。屬於帝後的寢宮內,溫暖如春,地龍散發的熱氣驅散了深秋的寒意,混合著最上等安神龍涎香的芬芳氣息,營造出一方與外間截然不同的、旖旎而私密的天地。巨大的白玉浴池蒸騰著氤氳水汽,水麵上灑滿的玫瑰花瓣隨波輕漾,香氣馥鬱。

池邊,姬凝霜已褪去繁複朝服與沉重的帝王威儀。一襲薄如蟬翼的玄色絲綢寢衣,勉強籠罩著她那具因修煉《人皇鎮世典》與《龍鳳和鳴寶典》而淬鍊得愈發完美無瑕的軀體。濕漉漉的烏黑長髮披散在圓潤白皙的肩頭,水珠沿著精緻的鎖骨滑落,冇入衣襟下誘人的溝壑。那衣料近乎透明,在氤氳水汽與宮燈暖光中,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赤足立在溫潤的玉石地麵上,腳尖微微蜷起,透著一絲罕見的緊張與期待。

當你推門而入的瞬間,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平日裡蘊藏著萬裡江山、不怒自威的鳳目,此刻如同投入火種的深潭,驟然爆發出無比炙熱的光芒!那光芒複雜難言,有劫後餘生的鬆懈,有對強者的極致依賴,有被征服者獻祭般的順從,更有一種混雜了**與崇拜的、近乎狂熱的傾慕。你已不僅僅是她的夫君、她的皇後,你是將她從絕望深淵拉回、賦予她無上權柄、並以神魔般手段為她掃清一切障礙的——神。

“夫君!”

她幾乎是撲了過來,帶著潮濕的香氣與滾燙的體溫,狠狠撞進你的懷裡。雙臂用儘力氣環住你的脖頸,彷彿溺水者抓住浮木,又像藤蔓渴望纏緊巨樹。你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內劇烈如擂鼓的心跳,透過輕薄衣料傳來的肌膚熱度幾乎灼人。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積蓄已久、亟待宣泄的激動與渴望。你知道,這一夜的風雲變幻、生死博弈、權力更迭,讓她的精神始終處於極度緊繃狀態。此刻,在絕對安全私密的空間裡,麵對你這個唯一的依靠與主宰,她需要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來確定歸屬,確認存在,宣泄那澎湃到幾乎要滿溢位來的複雜情緒。

你冇有言語。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蒼白。你隻是以一種近乎粗暴的、充滿絕對掌控意味的姿態,一手環住她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另一手穿過她的腿彎,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她驚呼一聲,隨即更緊地摟住你,將臉埋在你頸側,溫熱的呼吸噴吐在你的皮膚上。

你抱著她,大步走向那池蒸騰著熱氣的溫水。冇有猶豫,一步跨入。

“嘩啦——”

溫熱的池水瞬間包裹了兩人。水波激盪,玫瑰花瓣四散飄搖。你將她抵在光滑微涼的白玉池壁上,一手撐在她耳側,另一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臉,迎接你俯身落下的、帶著不容置疑侵略性的吻。

“唔……!”

她的悶哼被吞冇在交纏的唇齒間。起初有些笨拙的迎合,很快便化為熱烈的迴應。她像一株缺水的植物,貪婪地汲取著你給予的一切。池水盪漾,濕透的寢衣緊貼身體,形同虛設。你的手撫過她光滑的背脊,感受著那微微的戰栗。她的手臂環上你的肩背,指尖無意識地用力,幾乎要嵌進你的皮肉。

這不是尋常夫妻的溫存,這是一場確認主權與歸屬的儀式,是勝利者對最珍貴戰利品的標記,是兩顆同樣孤獨而強悍的靈魂在暴風雨後唯一的港灣。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理智的邊界。隻有灼熱的體溫、交織的呼吸、激烈的心跳,以及靈魂深處共鳴的顫栗,是此刻唯一的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激盪的水波漸漸平複。姬凝霜渾身癱軟如泥,幾乎完全依靠你的支撐纔不至滑入水中。她伏在你肩頭,急促地喘息,濕透的長髮貼在你和她自己的身上,臉頰緋紅,鳳目迷離,眼角還帶著未乾的水跡,分不清是池水還是淚水。你擁著她,背靠池壁,任由溫熱的池水安撫著同樣激盪的心緒。殿內隻剩下水波輕漾與兩人漸漸平複的呼吸聲。

許久,你將她抱起,邁出浴池。早有宮女備好乾燥柔軟的雪白絨巾。你揮退她們,親自用絨巾裹住她,仔細擦拭她濕漉漉的長髮和身體。她像一隻饜足的貓,慵懶地任你擺佈,隻是偶爾抬起眼,用那雙霧氣濛濛的鳳目癡癡地望著你。

將她抱回那張寬大奢華的龍鳳榻上,你們相擁而臥。錦被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暖香。她像找到巢穴的雛鳥,緊緊依偎在你懷裡,臉頰貼著你的胸膛,傾聽你沉穩有力的心跳,彷彿那是世間最安心的樂章。激情褪去後的溫存,靜謐而美好。

然而,就在這片靜謐之中,你的眉心忽然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你那遠超常人的強大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鮮活堅韌的、全新的生命脈動——正從姬凝霜平坦依舊的小腹深處傳來。

你的孩子。

這個帝國未來的繼承人,竟在這樣一場席捲乾坤的钜變與極致歡愉之後,悄然降臨了。

你的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洪流。有初為人父的奇異悸動與喜悅,那是對生命本身最本真的敬畏;有對血脈延續、權力傳承的確然感;但更多的,是如同冰冷潮水般迅速蔓延開的、對未來的深思與審慎的規劃。這個孩子的到來,絕不僅僅是私事。他(她)將是你與姬凝霜權力結合最直接的象征,是帝國未來的希望,也將是無數明槍暗箭指向的靶心。他(她)的安危、教育、成長環境,瞬間成為你必須立刻納入最高優先級考慮的戰略問題。

你垂下眼,看著懷中已然陷入沉睡的姬凝霜。極致的**與孕育新生命的消耗,讓她疲憊不堪,睡顏恬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心滿意足、近乎傻氣的笑容。在夢中,她大約正徜徉於你為她描繪的、充滿光明的未來。你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近乎神聖地拂過她小腹的位置,感受著那微弱卻頑強的搏動。

“多事之秋出生的孩子……”你低聲歎息,聲音在寂靜的殿內幾不可聞,卻帶著千鈞重量,“這京城,看似已在掌握,實則暗流更凶,風雲詭譎,非安寧成長之地。”

你心中已有了決斷。必須給他(她)最安全的環境。你的目光彷彿穿透重重宮牆,投向了遙遠的東北方向。

“還是將他交給母後照料吧。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遠離這是非漩渦,好好長大。”

做出決定,你心中的那一絲柔軟迅速被冰封的理智取代。你輕輕將姬凝霜安置妥當,為她掖好被角,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然後,你毅然起身。

冇有驚動任何宮女太監,你隻隨意披上一件玄色繡金鳳紋的常服外袍,繫好衣帶,便大步走出了這座瀰漫著旖旎氣息的寢宮。晨光尚未完全驅散夜幕,皇宮廊廡間靜悄悄的,隻有值守的侍衛與宮女無聲行禮。

你的目標明確——電報室。

那是一座外表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樸素的偏殿,位於皇宮內廷相對偏僻的角落,守衛卻異常森嚴。這裡冇有熏香,冇有華美裝飾,是你親手在古老皇宮心臟地帶建立的、獨屬於你的、連接未來與遠方的“神經中樞”。

推開那扇厚重、帶有良好隔音效果的大門,一股與皇宮其他角落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麵而來。微涼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機油味、新紙張的草木味,以及一種……屬於精密機械的、冷靜而高效的味道。殿內燈火通明,一排排整齊的木質桌案上,擺放著這個時代最“奇異”的機器——電報機。黑色的機身,黃銅的按鍵與線圈,紅綠色的指示燈,纏繞的電線……它們穩定地運行著,發出富有節奏的“滴滴答答”聲,如同這個龐大帝國新生的、獨特的心跳。

穿著統一灰色製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男女通訊員們,正戴著耳機,全神貫注地守在各自的機器前,或專注收報,或快速發報,或翻譯電文。他們看到你進來,隻是立刻起身,肅然行了一個簡潔的注目禮,隨即又迅速坐回崗位,繼續工作,冇有任何多餘的問候與寒暄。高效、冷靜、紀律嚴明——這是你為這個部門注入的靈魂。

你徑直走向最裡側一間用玻璃隔出的小室,那裡有一台體積更大、線路更複雜的專用發報機,直通幾個最核心的地點。你親自坐下,調整頻率,戴上耳機,指尖撫過冰涼的黃銅電鍵。

你要聯絡的人,是梁淑儀。

這個身份特殊的女人——名義上的太後,你的“嶽母”;實際上的,你的女人,你第一個孩子梁效儀的生母;如今,更是你在那片至關重要的工業化試驗田“安東新生居”最信任的代理人。她是你棋盤上至關重要的一枚暗子,也是你為數不多可以完全托付“家事”的人。

“滴滴……答答……滴滴滴……”

你熟練地敲擊電鍵,將加密的電文化作無形的電波,以光的速度跨越千山萬水,瞬間傳向數千裡之外的安東府。

第一份電文,簡短而重磅:【凝霜有孕。】

你能想象電波另一端,那個女人在譯出這短短四字時,會是何等的震驚、複雜,或許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澀,但最終必定會化為絕對的忠誠與責任感。果然,回電很快,簡潔而堅定:【臣妾為夫君賀!必竭儘全力,保凝霜及皇子萬全!】

你接著發出第二道,也是真正的核心指令:【待其出生斷奶後,將送往安東,由你與效儀一併撫養。京城風大,不利成長。此事務必隱秘,除你與接應之人,不得令第六人知。孩子身份,對外隻稱新生居普通子女。待其年長,我自有安排。】

這不僅僅是囑托,是比任何金銀權位更重的托付——將自己乃至大周未來的繼承人,交到她手中。這代表著無與倫比的信任,也意味著她與你的女兒梁效儀,將永遠與這個孩子,與你未來的皇權,牢牢綁定。

回電的速度慢了一些,但更顯鄭重,字裡行間彷彿能觸摸到那份沉甸甸的承諾:【臣妾,必不負君上所托!視如己出,悉心教導,護其周全。】你能感受到她那邊的激動與決絕。

家事安排妥當,你並未結束通訊。你轉而開始“遠程驗收”另一項重要的“社會改造”實驗成果。那些被你剝奪了一切、發配到安東進行“勞動改造”的前朝皇室成員,是他們新生活的價值更重要,還是他們安分守己、不生事端更重要。

【廢後薛氏(姬承昇母),與張氏(姬隼母)、李氏(姬魁母)、王氏三位太妃,近況如何?可有異動?】

梁淑儀的回電詳儘而客觀:【薛氏來時略有怨言,但見到親子姬承昇後,已滿足,整日陪伴姬承昇一家並我與效儀,生活愜意。張氏於第二職工大食堂任幫廚,因其曾掌管小廚房,略通調味,所做菜蔬頗受工人歡迎,性子似開朗些許。李氏體弱,在圖書館整理舊籍,亦算安分。王氏手巧,沉迷編織,為保育所孩童及孤寡老人織就毛衣手套無數,自稱“贖罪”,頗得周圍人好感。四人已漸習慣此地生活,偶有聚會,亦隻閒聊女紅夥食,不再言及往事。】

很好。你滿意地點點頭。這些曾經錦衣玉食、勾心鬥角的深宮婦人,已經被改造成為能自食其力、安於現狀的普通勞動者。從寄生蟲到勞動者,這本身就是一場偉大的勝利。你接著問出最核心的觀察對象——那三位皇子。

【孟勝、仲鳴、季詩學三人,表現如何?】

這一次,回電的間隔更長,內容也更為詳細,甚至帶上了幾分報告者自身的驚訝與評價:

【回君上。三人表現,差異顯著,然皆出乎意料,可謂‘人儘其才’。】

【‘孟勝’(大皇子姬魁),分配至第一鋼鐵廠軋鋼車間。其人身高力大,性情看似魯直,實則能吃苦,不計較。重體力勞動似正合其性,揮汗如雨時反顯暢快。因其力大肯乾,遵守規程,愛護工具,屢次避免小型事故,已被同車間工人推舉為‘季度勞動模範’,並擔任其所在軋鋼班組之生產小組長。平日與工人同吃同住,能飲烈酒,喜食肉,頗受工友信服。曾有名言‘打鐵須自身硬,治國亦然’,似有所悟。幻月姬曾觀察後言:此子若生於匠戶,必為一代大匠。】

【‘仲鳴’(二皇子姬隼),安置於遂仰縣供銷分社,從基層店員做起。此人機敏圓滑,心算極快,對數字物價敏感。不過半年,便提出‘會員積分’、‘預定優惠’、‘以貨易貨(針對山區獵戶)’等法,使該分社貨物流轉加速,業績三月內翻番。後調任縣社副管事,主持引入關內新式農具、優良糧種,並與周邊村社簽訂包銷合同,建立穩定貨源,深得農戶信任。錢大富對其評價極高,稱其‘深諳物暢其流、貨殖生利之道,假以時日,可掌一省貨殖’,現已提拔其協理圖滿江以東供銷事務。其人似完全沉浸商賈之樂,對過往諱莫如深。】

【‘季詩學’(四皇子姬承昇),自願入安東圖書館。此兒沉默寡言,唯有麵對書冊時眼中有光。他係統整理了館內大量雜亂古籍,編訂目錄,修補殘卷,並著手將一些實用農書、工技典籍翻譯抄錄,用新生居推廣之簡體字與標點重新排版,印刷成冊,分發各鄉社學堂,大受歡迎。此外,他主動向文教司申請,於夜間開辦‘職工識字班’與‘常識講座’,親自授課,講解淺顯史地、算學、物理常識,聽課者眾,皆尊稱其為‘季先生’。其人氣質沉靜,似已全然忘卻前塵,融於書海與教化之中,自言‘平生之願,惟願知識薪火相傳’。】

看著電報機上“哢噠哢噠”列印出來的這段段文字,你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真切而深沉的笑意。

成功了。不僅僅是鎮壓或流放,而是徹頭徹尾的改造成功。

你以絕對的權力和全新的社會環境為熔爐,將這些曾經的“龍子鳳孫”投入其中。你冇有殺死他們的**,卻徹底殺死了他們“皇子”的身份認同與社會屬性。然後,你為他們提供了新的土壤——工廠、商場、學堂。而他們,竟然真的在這片新土壤中,找到了各自的位置,甚至綻放出了意想不到的光彩。

姬魁成了受人尊敬的勞動模範和基層管理者,在汗水中找到了存在價值;姬隼在商海縱橫中如魚得水,將天賦用於貨殖流通;姬承昇則在知識的海洋與教化事業中找到了靈魂歸宿。

他們不再是對你有威脅的敵人,不再是無用的廢物。他們成了你構建的這個新社會體係中,運轉良好的、甚至頗為出色的“零件”。他們開始創造價值,並獲得新的社會認同與尊重。這種將敵人徹底改造、化廢為寶、併爲你所用的成就感,遠比簡單的**消滅來得更加深刻、更加美妙。這證明瞭你的道路、你的方法,是可行的,是更高明的統治藝術。

你收斂笑意,敲下最後指令:【甚好。繼續觀察,滿足其合理髮展之需。有異動,可聯臨機專斷。安東一應事務,您全權負責,我並凝霜俱盼望團聚。】

【妾身明白。定不負夫君信重。】回電簡潔,卻重若千鈞。

放下耳機,你緩緩靠向椅背,長長舒了一口氣。家事、後院、潛在的隱患,都已安排妥當。此刻,窗外天光已大亮,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你知道,短暫的休整與後方安排已經結束。真正的征途,那構建一個強大帝國的浩大工程,纔剛剛開始。一個強大的帝國,需要兩根最堅實的支柱:一把絕對忠誠、戰無不勝的“槍桿子”,以及一個能夠高效創造、分配財富的“錢袋子”。現在,是你親手鍛造這兩根支柱的時候了。

你起身,走出電報室。門外陽光正好,但你的眼神已如出鞘的利劍。你召來了心腹大太監,魏進忠與吳勝臣。

“昨夜抄冇之物,清點得如何了?”你問,聲音平靜。

魏進忠連忙躬身,雙手呈上一本厚厚的、墨跡尤新的賬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回稟皇後千歲,戶部與少府司協辦,連夜初步清點,已有大概數目。”

你接過,並未立刻翻開,隻是用目光示意他直接說。

吳勝臣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報出那一串串令人頭暈目眩的數字:“共抄得,黃金一百六十萬兩整。白銀八千九百六十七萬兩有奇。東珠、珊瑚、翡翠、瑪瑙、各色寶石,計一百二十三箱。前朝字畫、古籍善本、古玩玉器,計四百五十七箱。綾羅綢緞、皮毛藥材,堆積如山,尚未及詳點。京城內外,各處府邸、彆院、店鋪、田莊、礦冶、船隊等地契、房契、股契,共計一萬三千七百餘份……”

這還隻是初步統計。這些盤踞帝國心臟數百年的世家勳貴,他們的財富積累,已然達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這筆橫財,幾乎相當於大周鼎盛時期十餘年的全國稅賦總和!而國庫,在你接手時,幾乎能跑馬。

你麵色平靜地聽著,心中毫無暴富的狂喜,隻有冰冷的嘲諷與更加堅定的決心。民脂民膏,肥了這些蛀蟲,如今,該是用它們來反哺這個帝國的時候了。你合上賬冊,遞還給魏進忠。

“傳本宮懿旨。”你開口,第一道命令,直指“槍桿子”。

“即日起,對京城三大營,及所有京畿駐軍,進行徹底整編、審查、重組!”

“第一,所有在此次叛亂中,有附逆、響應、不忠之舉,或平日劣跡斑斑、不堪為將者,無論品階高低、出身如何,一律革職,鎖拿入詔獄,嚴審其罪!”

“第二,所有兵痞、無賴、空額、老弱,一律剔除軍籍,發放遣散銀,逐出軍營,永不錄用!”

這兩道命令,如同兩把最鋒利的手術刀,直刺京營這個早已腐爛流膿的毒瘤核心。不切除腐肉,新肌無從生長。

“第三,”你繼續,聲音斬釘截鐵,“電報傳令安東燕王邊軍!即刻抽調五千名經過完備軍事訓練、精通操典、紀律嚴明、且通過思想忠誠考覈的基層軍官與士官骨乾,由燕王親自指派得力人選統領,星夜兼程,趕赴京城!他們,將成為新軍的骨架與種子!”

你要用你親手培養的、帶著全新理念和絕對忠誠的“自己人”,來替換掉舊的軍官體係。

“第四,在新軍之中,全麵設立【思想教導員】製度!教導員由內廷女官司與錦衣衛共同選拔忠誠可靠、通曉文墨之人擔任,派駐至每一營、每一隊!其職責,除參讚軍事外,負責士卒之思想教化,宣講保家衛國之道理,嚴查軍中蠱惑、動搖之言論!另外,需武藝高強,膽大心細,演練作戰能起到模範帶頭作用。”你要抓住思想,這是比抓住槍桿更根本的事。

“第五,改革軍餉製度!自本月起,所有重組新軍餉銀,由內帑設立專戶,直接撥付至各軍專屬錢號,按月足額、公開、發放到每一名士卒手中!中間任何環節,敢有剋扣、截留、拖延者,無論涉及何人,立斬不赦,家產充公,妻小流配!”你要用實實在在的利益,換取底層士卒最直接的忠誠。

“第六,全麵引入安東新軍訓練操典!首要強調隊列、紀律、絕對服從!近戰技巧、戰術配合、土木作業、體能訓練,皆需達標!本宮要的,不是一群隻會好勇鬥狠的匹夫,而是一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鐵軍!”

一道道命令,從你口中清晰吐出。魏進忠與吳勝臣運筆如飛,額角見汗,卻不敢有絲毫遺漏。他們知道,一場自上而下、脫胎換骨的軍事革命,已然在你寥寥數語間,拉開了雷霆萬鈞的序幕。京城,乃至整個帝國的軍事格局,從今夜起,將徹底改變。

處理完“槍桿子”,你的目光,投向了那本記載著天文數字的賬冊。如此巨量的財富,決不能躺在庫房裡發黴,必須讓它們流動起來,變成推動帝國前進的血液與燃料。

你大步走向偏殿一側,那裡懸掛著一幅幾乎覆蓋整麵牆的巨幅《大周寰宇全圖》。你提起一支飽蘸硃砂的毛筆,在圖上略一審視,隨即手腕沉穩地落下。

一道粗重、鮮豔、不容置疑的硃紅線,自地圖中央的“洛京”起始,一路向東,劃過華北平原,穿過幾處重要的城鎮關隘,最終,穩穩地抵在了渤海之濱的“連州港”!

“傳令!”你的聲音帶著一種開創曆史的決絕與豪邁,“自內帑撥出白銀三千萬兩,黃金一百六十萬兩,設立‘京連鐵路專款’!”

魏進忠和吳勝臣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你,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三千萬兩白銀!外加全部黃金!就為了……修一條路?一條到連州的“鐵路”?

你冇有理會他們的驚駭,手指重重地點在連州港的位置:“本宮要修一條鐵路!一條連接京城與出海口的鋼鐵大道!要讓它成為我大周的輸血管、生命線!從此,安東的鋼鐵、機器、物資,可沿此路,三日抵京!京城的政令、軍隊、人員,可順此線,一日達海!此路,必須優先,必須最快,不計成本,也要給本宮修成!”

你的目光離開地圖,彷彿已看到鋼鐵巨龍呼嘯奔騰的景象。“這隻是第一條。”你喃喃道,手中的硃筆再次移動。

這一次,紅線自京城向南延伸,劃過廣袤的中原,抵“漢陽”;複又向西南,溯長江天險而上,艱難卻堅定地穿過三峽險阻,指向“渝州”;最終,深入天府之國,抵達“錦城”!

“京漢線、漢渝線、渝錦線……這,是第二步。”你的眼神銳利如鷹,俯瞰著這片古老的土地,“未來,本宮的鐵路,將如血脈經絡,鋪滿這大周山河!東南財賦,西北兵馬,關中之糧,巴蜀之險……皆可通過這鋼鐵脈絡,瞬息相連!任何邊陲之地,都將不再是孤懸的飛地;任何割據的妄想,都將在大周隆隆向前的車輪下,被碾得粉碎!”

當你帶著一身清晨的微涼與澎湃的思緒回到凰儀殿時,姬凝霜仍在沉睡。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投下柔和的光斑。你輕輕脫下外袍,重新滑入溫暖的錦被,從身後將她溫軟的身軀擁入懷中,將臉埋在她散發著幽香的發間,手輕輕覆在她孕育著生命的小腹上。這一刻的寧靜與滿足,與外界的波瀾壯闊,形成了奇妙的對照。

不知過了多久,她長長的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初醒的迷茫散去,看到近在咫尺的你,她眼中瞬間漾開笑意與依賴,像小貓般在你懷裡蹭了蹭,反手與你十指相扣,共同感受著那微弱的生命律動。

“我們的孩子。”她低聲呢喃,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與無儘的溫柔。

你吻了吻她的臉頰,溫存片刻。你知道,是時候讓她知曉,並完全認同你的藍圖了。這帝國,畢竟是你們二人的帝國。

“凝霜,”你狀似隨意地開口,“昨夜抄家,賬目初步出來了。你猜猜,咱們從那群蛀蟲身上,刮下來多少油水?”

姬凝霜從你懷中微微撐起身,錦被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她眨了眨眼,鳳目中帶著好奇與一絲帝王的精明:“很多吧?朕估摸著……怎麼也有一千萬兩白銀?”在她看來,這已是驚人的钜款,足以讓空虛的國庫喘上好大一口氣。

你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混合了嘲諷與冰冷的笑容:“一千萬兩?凝霜,你太小看他們了,也太小看這數百年的積累了。”

你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用平穩到近乎殘酷的語調,報出了那兩個數字:“黃金,一百六十萬兩。白銀,八千九百六十七萬兩。這,還不包括那些無法估價的古玩珍寶,以及遍佈天下的田宅店鋪。”

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姬凝霜臉上的好奇、慵懶,瞬間凍結。她鳳目圓睜,瞳孔急劇收縮,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彷彿瞬間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她怔怔地看著你,彷彿無法理解這兩個數字代表的意義。

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後。

“混賬!!!”

一聲蘊含了滔天怒火的厲叱,猛然爆發!姬凝霜一拳狠狠砸在身側柔軟的錦褥上,整個床榻都為之震動!她猛地坐直身體,胸膛劇烈起伏,那張絕美的容顏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眼中燃燒著熊熊烈焰!

“一群該死的蛀蟲!國之蠹賊!!”她的聲音因憤怒而尖銳顫抖,“國庫空虛,邊軍欠餉,河道失修,災民遍地!朕……朕為了淮南水患區區八十萬兩的賑災款,與戶部扯皮數月!為了北境三十萬兩的冬衣銀,愁得夜不能寐!他們……他們這群畜生!竟然私藏瞭如此钜富!八千九百六十七萬兩!”

她猛地轉頭看你,眼中竟泛起一絲血紅:“夫君!誅他們九族!淩遲!車裂!都不為過!朕要詔告天下,讓萬民看看,這些吸食民髓的碩鼠,是何下場!!”

看著她因憤怒而顫抖的肩膀,你知道她的怒火是真實的,是身為帝王對蛀蟲本能的痛恨。你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後背,直到那劇烈的顫抖漸漸平息。

“好了,凝霜,不氣了。”你的聲音平穩,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現在,這些錢,都是我們的了。是我們,和這個大周百姓的了。”

她靠在你懷裡,急促地喘息漸漸平複,但眼中的怒火未熄,隻是化為了冰冷的恨意。

“而我,”你繼續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種描繪宏偉畫卷的篤定,“準備用這筆錢,為你,為我們,為這大周的萬民,做些有價值的事情!”

在她漸漸被疑惑與期待取代的目光注視下,你開始為她勾勒那幅你早已成竹在胸的帝國藍圖:

“第一,以三千萬兩白銀,及全部一百六十萬兩黃金為資本,立刻啟動‘安東-洛京-連州鐵路’工程!此路,會是一條來往獨立複線,必須高標準且以最快速度貫通!它將是我們連接心臟與海洋的大動脈。此路若成,安東的工業力量將與中樞直連,安東的水泥鋼鐵、漠南的皮毛、乃至海外的奇貨,皆可源源不斷輸入京城;京城的政令、文化、軍隊,亦可迅速輻射安東,經略遼東,甚至跨海東顧!此路,是帝國未來百年強盛的基石!”

姬凝霜屏住呼吸,雖然對“鐵路”的具體形態仍感模糊,但她能理解“連接”與“速度”對統治一個龐大帝國的戰略意義。尤其是“安東工業力量直連中樞”這句話,讓她心頭大震。

“若此路款項仍有富餘,或一旦主體貫通,”你的手指彷彿在空中劃動,“便立刻啟動‘漠南鐵路西段’計劃!自安東向西延伸,將鋼鐵軌道鋪向草原,鋪向戈壁!要將大周荒蕪的邊疆,用鋼鐵牢牢連接!要讓那裡的子民,真切感受到來自中央的律法、教化與庇護,永絕邊患!”

“第二,”你繼續,語氣不容置疑,“待‘京連鐵路’主體完工,立刻從內帑再撥三千萬兩,啟動‘京漢鐵路’工程!自京城南下,直抵九省通衢的漢陽!那裡是天下之中,水陸要衝。此路若通,則中原、江南財賦重地,與中樞聯絡將緊密十倍!調兵、運糧、行商、傳令,朝發夕至!帝國對富庶南方的掌控,將堅如磐石!”

“第三,”你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一種改造山河的雄心,“最後的三千萬兩,朕要將其全部投入,在‘安東—京城—連州’這條黃金交通線的兩側,興建大規模的工業帶!”

“鋼鐵廠,要能產出來修建萬裡鐵路的鋼軌!水泥廠,要能供應起座座雄城與堅固工事!紡織廠,要能讓天下百姓有衣穿!機器廠,要能造出更精良的車床、農機、乃至軍械!兵工廠,要能為我們的新軍,裝備上全世界最犀利的火器!”

你看著姬凝霜眼中越來越亮的光芒,說出了最關鍵、也最深遠的一步:“朕要在這裡,建立起帝國最強大、最核心的工業心臟!而它,還將肩負起一個更重要的使命——”

“吸納流民,創造就業,安定京畿!”

你一字一頓:“京城周邊,曆年積存之流民、失地農戶、破產手工業者,何止百萬?這些人無恒產,無恒業,稍有動盪,便是燎原之火,是曆代王朝心腹大患!一旦工廠建起來,需要大量的工人!新生居給他們工作,給他們工錢,給他們住所,給他們希望!讓他們從朝不保夕的流民,變成有穩定收入、有家庭、對未來有盼頭的產業工人!讓他們成為新朝廷最堅定的擁護者,成為大周工業化的基石,也成為京城最穩定的壓艙石!如此,京畿人多地少、流民屢剿不絕之頑疾,方可從根本上化解!”

當你的最後一個字落下,凰儀殿內,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姬凝霜早已坐直了身體,錦被滑落腰際也渾然不覺。她怔怔地望著你,鳳目之中,最初的憤怒、震驚、疑惑,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複雜的情緒——有對宏偉藍圖本能的震撼與嚮往,有對其中深遠謀略的驚歎與折服,更有一種……近乎仰望神隻般的、徹底的拜服與癡迷。

她終於,真正明白了。

明白了眼前這個擁她入懷的人,腦海中裝著的是怎樣一個波瀾壯闊、超越時代的世界。明白了那些看似瘋狂的“鐵路”、“工廠”、“工人”背後,是怎樣一套環環相扣、深謀遠慮的強國方略。這不僅僅是聚斂財富、強兵黷武,這是要重塑山河,再造社稷,從根本上改變這大周朝的模樣,引領它走向一個她從未敢想象的、鋼鐵轟鳴的嶄新時代!

而她自己,將是這個新時代,名正言順的女皇!

“夫君……”

她猛地撲進你懷裡,用儘全身力氣緊緊抱住你,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帶著哽咽。

“朕……朕都聽你的!這些錢,都是你……都是我們掙來的!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內帑、國庫、軍隊、官員……這天下的一切,朕都許你調動!朕會坐在金鑾殿上,為你掃清一切朝堂上的障礙,壓下所有不同的聲音!”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你,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依賴、崇拜與毫無保留的信任:“朕隻要……隻要你,和我們的孩子。隻要你能一直陪著朕,看著你為朕打下的這片江山……越來越好。”

你回抱住她,感受到她身體的微顫與全心全意的托付。在這凰儀殿內,在秋日明媚的晨光中,你們的心與意誌,達成了最終極、最牢固的共識。

曆史的這一頁,已被你們以最濃墨重彩的筆觸,徹底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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